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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同人）The World in Portrait》作者：Gingko_E
文案：
直面死亡的人死後是不會變成幽靈的，這意味著他死後就可以和霍格沃茲的煩人小崽子們說再見，Snape確信這雖算不上解脫，好歹也能得安寧。可他沒想到，畫像世界裏，正有一堆老熟人等著見他，Dumbledore、Eileen、Lily和James，Merlin！這可不是什麽好事，他需要想想，好好想想——如果沒有Sirius Black來攪局的話，他本可以好好想想的！
Notes
已完結。首發lofter（那邊id慵墨），系作者本人搬運。
開始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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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erus Snape發覺自己正不斷下墜。
脖頸上疼痛依舊存在，蛇毒在血液中流淌的感覺異常清晰，Snape幾乎能精確分辨那些黑色液體是如何與自己的細胞融合並造成破壞的。嗯，擴散速度非常快，這就是Najini的毒液在身體內部發生的毒性反應，與當初為Arthur Weasley制作解毒劑時的研究結果完全一致，看來這條蛇兩年來並沒什麽進步。Snape百無聊賴地想著，畢竟現在的情況下他做不了任何事——他的意識——如果他還有意識的話，仿佛與身體隔著一層屏障，那本該劇烈的灼痛只讓他感到些許難受與惡心，微小到不值得在意。
Snape清晰地知道自己剛剛經歷死亡，他很平靜，這本就在意料之中。入目那一抹綠色多麽美麗，他想，對他來說這簡直值得慶幸。
他在無止盡地下墜中跌入黑暗。
再次醒來，四周俱被白茫茫的霧氣籠罩，他正躺在地上。那應該是地面吧，可觸感並不堅硬，也不冰冷。好吧，他現在其實沒什麽觸感，或者更確切點兒，有觸感但沒實感。蛇毒造成的惡心仍盤桓在頸側，如隔著屏障般，並不真切，Snape擡手摸摸脖頸，沒有傷口。此時，他發現自己是渾身赤裸的。‘我需要一件衣服。’這個念頭剛剛浮現，一件黑色袍子就出現在他面前，款式正是他常穿的那種，材質柔和，垂感十足。他伸手將其穿上，非常合身。
“Severus?”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是Dumbledore的聲音，穿過霧氣，越來越近。
“Severus……”白霧散了，Dumbledore出現在他的面前，身上穿著藍色的星星袍子，胡子上紮著各色蝴蝶結。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飽含歉意，“我很抱歉。”
Snape似乎沒想到Dumbledore見到他的第一句會說這個，而不是詢問戰況，這令他有點不知所措，“Dumbledore，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他說，他聲音嘶啞，大概是蛇毒的影響，“最後......那情況有些緊急，我將我的記憶給了Potter，但不知道他會不會去看。”想到Potter小子對自己的憎恨程度，他懊惱地皺眉。
“不，Severus，你從不令我失望。”Dumbledore的語氣變得歡快起來，“事實上，Harry已經看了，Sirius告訴我他們正陪著他去禁林。”
那男孩就要死了，Snape不願意去想這件事，眼前又浮現出那雙碧湖般的綠色眼睛，他輕聲問：“他的死令你如此愉快嗎？”
Dumbledore眨眨眼，笑著拍拍他的肩，“放輕松些，Severus，你我都知道是誰的死令我感到愉快。我向你保證，Harry一定會活下來。”他拿出一塊花裏胡哨的奶糖塞到Snape手裏，那包裝上印著一只粉嘟嘟的胖兔子，“來塊糖吧，蜂蜜公爵的新品，你會喜歡的。”
Snape避開他的手，抿著唇冷淡地看著Dumbledore。
“別這樣看我，Severus，我可沒有騙你，”Dumbledore有些不滿，他氣鼓鼓地剝開那塊糖，丟進自己嘴裏，非常孩子氣地說，“你瞧，Harry到了，跟你我的狀態完全不同，他還活著。”
Harry Potter出現在白色地面上。大難不死的男孩正處於昏迷狀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黑發，身體上沒什麽嚴重的傷痕，周圍環繞著一圈極淡的金色光芒，顯得他與這裏格格不入。
Snape驚奇地看著憑空出現的少年，確實是不同狀態，但很難形容究竟是哪裏不一樣，不僅僅是那一圈若隱若現的金芒，還有一層表述不出的玄妙感覺，這大抵就是死亡與活著的界限。他的喉結上下滑動著，嘴唇開合了下，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可最終並沒有出聲。
躺在地上的男孩眼皮開始掙動，Dumbledore饒有興趣地觀察Snape的反應，白胡子老教授彎彎眼睛，笑瞇瞇問：“Harry快醒了，Severus，你要見見他嗎？既然你這麽擔心……”欣賞著黑袍教授聽到這句話之後發黑的表情，Dumbledore滿意地點點頭，“我猜，Harry也有話想對你說。”
話音未落，Snape當即從他的視野中消失，Dumbledore故作驚奇地瞪大眼睛感嘆：“完美的幻身咒，精湛的無杖魔法，真想不到你在這種狀態用的第一個魔法會是這個，啊，我是說，像我們現在這樣，只要在腦子裏想著不要他看到，他就看不到了……”
“Dumbledore，我並不想跟我們偉大的救世主Potter再進行任何對話——可想而知那內容必定十分愚蠢，事實上，他活了下來，我的任務超額完成了不是嗎？”Snape打斷他。接著解除幻身咒，瞥了眼剛剛醒來正茫然張望的少年——Potter的確看不到他。他轉身走進白霧之中。
該讚嘆他對死亡狀態相當驚人的適應力嗎？Dumbledore望著Snape走遠的背影輕嘆，轉頭走向Harry Potter。
Harry Potter見到Dumbledore時有些疑惑不解，唔，該說是相當驚訝。Dumbledore向救世主男孩張開雙臂：“Harry，你這個出色的孩子，這個勇敢的、勇敢的男子漢。我們走吧。”
“Dumbledore？”Harry說，“這麽說……我也死了？”
“呵，”Dumbledore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這倒是個問題，對嗎？總的來說——親愛的孩子，我認為沒有。”
綠眼睛的救世主有很多問題需要得到他白胡子老教授的解答，Dumbledore樂於告訴他，要知道他之前對這個孩子的隱瞞已經夠多了。兩人的對話很長，長到重溫了Dumbledore年輕時所犯的錯誤——Dumbledore生前大概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同Harry Potter談及Grindelwald與Ariana；也重溫了Voldemort覆生後，為對抗他所做的一切計劃，無論是失敗的，還是成功的。
“我必須回去，是嗎？”Harry Potter問。離開這個地方不會像步入禁林那樣艱難，但這裏溫暖、寧靜、明亮，而他回去則需面對痛苦，面對喪失更多親人的恐懼。
“這由你決定。”Dumbledore微笑地看著他。
“我可以選擇？”
“是的。”
“那麽，最後告訴我一點，”Harry凝視著Dumbledore的眼睛，“這是真事？還是發生在我腦子裏的事？”
明亮的霧氣降下，Dumbledore的聲音穿過霧氣，響亮有力地傳到了Harry耳朵裏：“當然是發生在你腦子裏的事，Harry，但為什麽那就意味著不是真的呢？”
Harry Potter的身影漸漸消失，他回去了。
Dumbledore深吸口氣，摘下眼鏡擦去眼角的淚花。這場戰爭會贏得勝利。他重新戴好眼鏡，面帶微笑，轉身離去。
Severus Snape正坐在月臺邊的長椅上，雙手十指交叉疊放於膝蓋，黑眼睛註視著軌道。
“久等了，Severus。”Dumbledore走過來，快樂地沖坐在椅子上的黑袍教授揮手。
“我並沒有在等你。”Snape沒有回頭，也沒有改變姿勢，只是將身子往長椅的一端移了移，給Dumbledore空出一段空間。
“別這麽冷淡，Severus，我猜你也有很多問題需要解答？”Dumbledore語調依舊歡快，他在Snape身邊坐下。
“你樂於解答我的問題？Dumbledore，在我的記憶中你從未對我如此坦誠，是變成這種狀態讓你終於向嘮叨且無聊的方向轉變？噢，我想應該不是，畢竟你在畫像裏也同以往沒有什麽改變，依舊語焉不詳、半遮半掩、令人討厭。或者這一年你都泡在糖罐裏，所以終於讓負載過重的大腦被糖漿糊住了？”Snape用他那極具辨識度的譏諷語調輕聲說。他皺著眉頭抿緊唇，似乎在懊惱自己怎會說出這顯得像是抱怨的話，又似乎是蛇毒造成的持續惡心正給他的聲帶帶來不適。當然，從Dumbledore的角度無法看到他這個表情，平直的黑發垂在Snape臉頰兩側，將Dumbledore的視線擋在外面。
Dumbledore沒有生氣，反而開心地笑起來：“哈哈，我是說，Severus，我確實樂於回答你的任何疑問，真誠地。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是在……”
“我是在發表對你的意見，Dumbledore。”Snape轉過臉，黑眼睛盯著Dumbledore的藍眼睛，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的話，“如果你一定要回答我的問題，那麽，第一個問題，為什麽道歉？”事實上，他本不想問的，可這些句子已經沖口而出。或許真是蛇毒的問題，導致他的思緒沒有之前清醒。不過問題已經出口，Dumbledore會如何回答呢？Snape開始真正好奇起來。一句道歉，哈。
Dumbledore對這個問題並不意外，他神情放松，唇角微微動了動，勾起一個欣慰的微笑，這點兒笑意逐漸擴大，終於帶著他的眼睛也彎起來，他笑瞇瞇地說：“我認為，在這個世界，應該坦誠些，不是嗎？”
Snape將頭轉回去，再次緊盯空蕩蕩的軌道深處。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Dumbledore也沒有繼續說什麽，短暫的沈默過後，Snape問出第二個問題：“那麽，最後一個問題，我應該怎樣往前？”
Dumbledore眨了眨眼睛：“嗯，你願意回霍格沃茲吧？”
“Dumbledore！”Snape有些生氣，他咬著牙，聲音嘶啞，跳出來的每個單詞都被牙齒狠狠地研磨過一遍，“你明知道我並不害怕死亡。”
只有害怕死亡的人才會變成幽靈。
“我當然知道你是個勇敢的人，事實上我見過的大部分人都不具備你這份勇敢，我同你說過的。”Dumbledore帶著微笑看著他，不介意地擺擺手，“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等下一趟列車同我一起回這裏的霍格沃茲。如果你願意，我真希望你可以再一次接受我的聘書，黑魔法防禦術已經用不到，繼續教魔藥學怎麽樣？你會發現這裏的教學任務並不重，你有充足的時間去做你想做的任何研究。”
Snape挑起一邊眉毛，這個表情通常代表他不認同，他認為Dumbledore在胡言亂語：“我想，Dumbledore，你該不會認為我能同你走一個方向吧？我問的是，這該死的月臺，你也看到了，只有一個方向，而且沒有任何指示，那麽我該怎麽去另一邊？”
“噢，Severus，我的好孩子，你怎麽會這麽想？”Dumbledore的藍眼睛變得悲傷，聲音中充滿擔憂，雖然這句話很快被Snape打斷。
“別叫我孩子！”Snape瞪著他。
“你剛剛沒見到其他人嗎？要知道，今天的客流量很大。”Dumbledore很快調整心情，他伸手朝月臺上比劃，那裏現在只有零星幾個人，大部分已經坐前一班車離開。
“我見到了一些……同事。”Snape回答，他有些遲疑地選了個稱謂，隨後疑惑道，“他們都上了同一輛車，但你剛剛說黑魔法防禦術已經不再需要，那為什麽會是同一個方向？”
“巫師死後，靈魂會回到Merlin身邊，這裏不會進行任何分類。”Dumbledore說，他捕捉到Snape眼中閃過的一絲驚訝，“這個世界，同生者世界如鏡像般相似，但在規則的作用下，不存在任何紛爭。最直觀的體現就是……”
“黑魔法會反彈？”Snape問，他看起來已經了然。
Dumbledore聞言皺起眉頭，嘆了口氣，繼續說：“是的，剛剛有人攻擊你？其實，更確切的說法應該是，帶有惡意的魔法會反彈，而惡意會造成傷害。”
“噢，真是童話般的和平，就像麻瓜口中的烏托邦或者伊甸園？”Snape淡淡嘲諷，他顯然無意談及被不知道哪一邊‘同事’攻擊的事。
Dumbledore又掏出一顆糖，還沒遞出去，就看到坐在旁邊的黑袍教授已經做出閃避的動作。他皺皺鼻子，顯然不太開心，手裏把玩著那塊糖，繼續之前的話題：“確實很美好，Severus，你值得這些。在這裏，每個人都是絕對自由的，他們可以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並且不受打擾，也可以恢覆到自己身體最健康的狀態並永遠維持——畢竟已經是靈魂了，瞧，你現在就顯得年輕不少，看起來是二十多歲左右的狀態吧。不過這都是可選的，只要心裏想著要保持什麽狀態就好，比如我就舍不得我的胡子。呃，你也舍不得你眉心的皺紋嗎？”
Snape沒有理會Dumbledore的調侃，也沒有特意去調整外表的意向。他只覺得這個世界荒謬可笑，於是他發出一聲嗤笑，不屑地說：“你瞧，這個世界一點都不符合你吹捧的愛與正義，Dumbledore。不進行分類，絕對和平，生前做錯事的人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甚至不需要一句簡單的道歉，就能擁有絕對的自由？”
“Severus，你剛剛沒註意到一些食死徒的狀態嗎？”Dumbledore問道。
“……”Snape的眉頭皺的更緊。事實上，他註意到了，那些人的狀態非常糟糕，就像被切割成一片片又強行拼回去，單是看看就能感覺到痛苦。
“你已經發現了，靈魂創傷會被帶進這個世界，就像你脖子上的傷一樣——Najini是Voldemort的魂器，這種靈魂碰撞會對你造成一些傷害，當然，你現在也只有這個小問題，不用擔心。這種靈魂傷害會分為主動與被動兩種，被動的，像Najini造成的咬傷，會被這個世界的規則所隔絕，不至於對你造成多大的傷害，可以類比普通外傷，還是會自愈的那種。主動的，就比如使用死咒惡意剝奪他人的生命，甚至是分裂靈魂——Voldemort就是這樣的情況，他來了會過的很慘。這種主動對自己的靈魂所造成的傷害會被加深且無法自愈，雖然生前看不出來什麽，但來到這裏就會顯現，只有經過懺悔與補償，並且獲得諒解才會痊愈，否則這種痛苦會永久持續。”Dumbledore說。
“哈，聽起來我可不應該是現在的狀態，我應該......”Snape挑起嘴角惡意地說。
“你應該沒事，Severus！你現在確實沒事，你的靈魂依舊純凈。”Dumbledore嚴厲地打斷他。偉大的老巫師有些擔憂，他明白Snape為什麽會這麽想，但是他希望經過這些，死亡對於這個飽受苦難的人來說可以是一個新的開始，這裏自由、和平、安寧，沒有人比他更值得這一切，“人們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而你做的比任何人都更多。”
“……”Snape沈默了很久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如嘆息般輕聲問，“是不是……是不是所有人都在這裏？”
“是的。”Dumbledore回答。遠處傳來汽笛的聲音，列車正在進站。他站起身，向Snape伸出手：“來吧，歡迎回家。”
那句“是的”將Snape綁上一塊巨石，無情地丟進海裏，墜落與窒息感如影隨形。他狠狠閉眼抵禦著這些紛亂的感受，站起身，跟著Dumbledore上了車——必須往前，別無選擇不是嗎？而且......回家。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地吐出去，無論如何，無論哪裏，霍格沃茲都是他的家。
TBC
Chapter End Notes
1. Dumbledore與Harry的談話內容摘自原著第七部第35章國王十字車站，此處為了劇情需要省略了談話的主要內容並且對開頭與結尾做了改動。
2. 死者世界的設定參照了一些原著設定，比如“害怕死亡的人才會變成幽靈”與“往前”（出自原著第五部第38章，Harry與差點沒頭的Nick的談話），以及“會恢覆年輕的狀態”（出自原著第七部第34章，Harry用覆活石召喚出James、Lily、Sirius、Remus，Sirius與Remus的狀態都變得年輕，不是我粉絲濾鏡非要加buff呀哈哈哈）。其餘設定，例如規則規定不能相互傷害、生前的靈魂傷害會帶進死後世界那些的是我的私設，後面還會對原著中畫像的設定做出比較大的改動，畢竟這篇文寫的就是畫像世界麽，私設如山預定，但是我會盡力註意下邏輯問題的，讓它們比較合理。
3. Arthur的蛇毒原著中不是教授制作的解藥，是聖芒戈的治療師，這裏的設定是因為我猜想教授不會沒研究過Najini的蛇毒。
畫像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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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記憶從冥想盆中飄出，Harry Potter屏息凝神，揮動魔杖，向它們打出一道咒語。
金色光芒散成網狀，將那團銀色包裹起來，慢慢分割。銀霧沸騰起來，很快變成如游蛇般舞動的絲線，不斷掙紮四散。這種情況Harry並不陌生，他在練習時遇到過無數次，倘若魔力輸出太少，記憶將無法分割，倘若輸出過多，記憶則會潰散。
Dumbledore教導他這個魔法時曾說過，記憶是每個人親手雕繪的珍寶，是記錄，更是塑造。它能體現一個人因何改變，如何改變，最終又有何改變。所以，每個人的記憶都有其強烈的個人風格，同樣的事，在不同人的記憶中，有著不同的波動。
“波動？”Harry記得自己當時這樣問道。
“是的，我更願意將其稱之為波動。每個人思維的頻率都不同，Harry。”Dumbledore在畫像中沖面前的男孩眨眼。白胡子老教授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微笑著，鼓勵Harry自己思索。
“所以，如果要做到精準的記憶分離，就要找到相同頻率？”綠眼睛男孩幾乎是在哀嘆，這個魔法比他想象中還要困難。本以為是單純的魔力控制問題，沒想到還要去找到與對方相同的頻率。
“噢，孩子，不要沮喪。事實上，你願意分離這些記憶，就已經找到了頻率，不是嗎？”Dumbledore笑瞇瞇地看著他。
“可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我該不該……Snape教授不會樂意的，他也不會在乎。”Harry的手在長袍下握緊，他對自己要做的事產生了遲疑。
畫像裏的Dumbledore擺擺手，沈聲說：“Harry，你不是Severus，我也不是，我們不該臆測他的想法。”
“是的，事實上，就算他不樂意不在乎，我還是會去做這件事。還他清白，是我的責任。”Harry堅定點頭。這不只是為了平覆他心內的愧疚，更是為了他的教授，Severus Snape值得尊敬，也應獲得榮耀。
“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Harry。”Dumbledore嘆了口氣，不過，他很快整理好心情，歡快地說：“其實你不用太擔憂頻率問題，試著去理解他，如果不行的話，要知道，與人相處，還有比相同的頻率更重要的原則。”
“是什麽？”
“保持尊重。”
尊重，這正是Harry Potter選擇通過抽取Snape記憶中的一小段來為對方正名的因由，而不是直接公布那些記憶。
Harry Potter開始小心地向空中的金網輸送魔力，他的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水，那些細小水珠很快匯聚起來，順著鬢角流下去，帶起些微惱人的麻癢。他屏住呼吸，緊盯被網縛的銀絲，不敢眨眼。盡管用自己的記憶練習了很久，可這一次不同。Severus Snape的記憶獨此一份，倘若失敗的話……
不會失敗的。Harry清空思緒，讓自己的註意力更加集中。嘗試去理解他，如果不行的話，記得保持尊重。
銀絲掙紮的幅度更大，金網光芒更盛，在一次耀眼的閃爍之後，銀絲安靜下來，變成一團一團線球，浮在空中。明亮的金光逐漸變淡，Harry迅速抖動魔杖，將其中一團記憶牽引到早已備好的玻璃容器中。
“成功了！”他此刻才終於松口氣，捧著那只小瓶子，開心地笑起來。
時間，對於生者的意義遠大於其對死者的意義。
Severus Snape將時間投註於標本制作和魔藥研究——這裏的地窖空空如也，他希望覆原它們，用以填滿那些木架和櫃子。是的，他選擇留在霍格沃茲，住在熟悉的地窖，但沒有接受關於教職的聘書。除了教職，他無意對自己的生活做出改變，包括變更一下居所。
霍格沃茲的地窖依舊猶如他生前那樣，潮濕、陰冷、缺乏光照，畢竟建造在黑湖之下，嗯，一扇窗戶都沒有，這可是件令他稱心如意的好事。
他不喜歡被黑湖底的人魚窺伺，當他還是個學生的時候，曾為了隔絕人魚花費不少力氣，因為斯萊特林的學生宿舍要比地窖更接近湖底，而且有窗戶，他很少拉開窗簾，但這並不能隔絕人魚的聲音，墻壁是施加過傳音魔法的。當然，這種狀態在他掌握閉耳塞聽咒之後得到了改善，一個反向的閉耳塞聽咒就可以帶來寧靜——畢竟不能對每一只游過來的人魚都用鎖舌封喉吧？
來到此處多久了？
Snape並沒有刻意關心過這個問題，他只是此刻有些心血來潮，突生疑惑。
這個問題出現在腦海中時，他正伏案工作：記錄這些日子以來的一些實驗進度。他面前的書桌上堆滿近期的演算結果，左上角則整齊的擺放著一摞書籍，最上面的一本是《高等魔藥解析》，右邊則放著一本很厚的書，攤開的一頁上記載著柯科迪刺豚的毒性表現，旁邊寫滿密密麻麻的標註，字跡瘦長工整，雖小卻很清晰。他直起身，放下羽毛筆，轉轉手腕，仰頭活動著略感僵硬的脖頸。
Snape揮動魔杖，面前浮現出一排數字。看來此處的時間流速與生者世界相同，已過去兩個月。他離開書桌，坐在壁爐邊的軟沙發上，盯著跳動的爐火出神。
兩個月，暑假剛好結束，霍格沃茲快要開學。
Harry Potter缺了一整年的課，他或許應該回去補一補。Snape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到這個，他無意限制自己的思緒。毫無疑問，Potter在魔藥課上沒有丁點兒天賦可言，哦不，這樣說太客氣了，Potter小崽子分明就是他常常遇見的那種笨蛋傻瓜，跟他傲慢自大的無知老爸同樣。五年級時候聽他說想當個傲羅，那他至少應該通過5門N.E.W.T考試，魔藥課得拿到至少是E的成績才行。Potter小子在魔藥課上拿過E嗎？除了六年級用他的舊課本作弊的時候，似乎沒有。
思及此，Snape忍不住從鼻子裏哼出聲。除非偉大的Potter又有什麽特權，否則他絕不可能成為一個傲羅。不過救世主聖人Potter有特權簡直再正常不過，他們，尤其是以Dumbledore為首的鳳凰社，簡直以給Potter特權為榮。那個小崽子自從踏進魔法界，有過過一天正常的學生生活嗎？總是無限的冒險、打破規則、讓別人替他闖的禍擦屁股，甚至好幾次差點丟掉小命。Snape又重重地哼了一聲。是啊是啊，大部分時候他只是按照Dumbledore的安排完成作為一個救世主應該經過的試煉，只是他自己並不知道。
現在戰爭結束，如果Potter小子不像他爸爸那樣愛炫耀，就應該學學怎麽當個普通學生，而不是抱著榮譽和糟糕的成績破格成為一名傲羅，直接去到處緝捕在逃的食死徒——真那樣的話，搞不好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在這裏再次與跟Harry Potter見面，單是想想就令人不快。
當他這樣想的時候，似乎沒註意到自己自從來到這裏就沒見過任何人。他在有意避免，將自己丟進無盡的魔藥實驗中，忘記時間，也忘記處境。
Severus Snape不是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或許能擁有自由與安寧，可當他真正得到的時候，卻踟躕了。
這或許稱得上是種逃避，只有軟弱的人才會逃避，Snape顯然不是。他只是……還沒有想清楚如何處理。在他生前，一直認為死亡會帶給他解脫，即便有天堂地獄之分，也不會比活著更糟。而他死後，卻不得不面對一出門就有可能遇到熟人的尷尬，是啊，他的熟人基本都在這個世界，有些人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特別是Lily。如果可能的話他真想誰也不見，就像這兩個月內做的，把自己關在地窖裏。魔藥是他的老夥計，同它們相處令他覺得愉快。
“Snape教授？”一個聲音在地窖中回響，Snape聽到有人在呼喚他。
“……教授？Snape教授？”呼喚聲稍稍停頓，暴露出聲音的主人正在遲疑，接著，又小心翼翼地響起來。
Snape猛地站起身，臉上表情扭曲。他認出這是Potter小子的聲音，熟悉的音色，用一種......難以言喻的黏黏糊糊語氣叫著他的名字，那聲音就像經過擴音器一樣不停在他的地窖裏回響。
是幻覺嗎？難道Najini的蛇毒還有致幻效果？
“Snape教授，你、您能聽到我，是嗎？您不願意見我。”Harry Potter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忐忑，他換用敬語，音調也降下來，變得沮喪又委屈。
Snape的表情堪稱驚悚，他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幻覺，絕不可能，難道他會希望一個Potter跟他這麽講話嗎？！好在，他還能保持冷靜，他發現這聲音似乎有源頭。或許是Dumbledore閑極無聊的惡作劇也說不定？誰讓他死了以後看起來更幼稚呢。
“Snape教授，我不知道您是否能聽到，可有些話我一定要告訴您。”少年的聲音變得沈穩而堅定，他說完這句就停下來，似乎是在調整心緒。
Snape忍著這聲音引起的不適，向一面墻壁走去，那裏是聲音的源頭。
這面墻璧看起來很奇怪，質感跟別處不太一樣。他伸出手，果然摸到一塊天鵝絨簾子，那簾子同墻壁融為一體，不動手根本看不出來。他屏住呼吸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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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死亡的人死後是不會變成幽靈的，這意味著他死後就可以和霍格沃茲的煩人小崽子們說再見，Snape確信這雖算不上解脫，好歹也能得安寧。可他沒想到，畫像世界裏，正有一堆老熟人等著見他，Dumbledore、Eileen、Lily和James，Merlin！這可不是什麽好事，他需要想想，好好想想——如果沒有Sirius Black來攪局的話，他本可以好好想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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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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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erus Snape發覺自己正不斷下墜。
脖頸上疼痛依舊存在，蛇毒在血液中流淌的感覺異常清晰，Snape幾乎能精確分辨那些黑色液體是如何與自己的細胞融合並造成破壞的。嗯，擴散速度非常快，這就是Najini的毒液在身體內部發生的毒性反應，與當初為Arthur Weasley制作解毒劑時的研究結果完全一致，看來這條蛇兩年來並沒什麽進步。Snape百無聊賴地想著，畢竟現在的情況下他做不了任何事——他的意識——如果他還有意識的話，仿佛與身體隔著一層屏障，那本該劇烈的灼痛只讓他感到些許難受與惡心，微小到不值得在意。
Snape清晰地知道自己剛剛經歷死亡，他很平靜，這本就在意料之中。入目那一抹綠色多麽美麗，他想，對他來說這簡直值得慶幸。
他在無止盡地下墜中跌入黑暗。
再次醒來，四周俱被白茫茫的霧氣籠罩，他正躺在地上。那應該是地面吧，可觸感並不堅硬，也不冰冷。好吧，他現在其實沒什麽觸感，或者更確切點兒，有觸感但沒實感。蛇毒造成的惡心仍盤桓在頸側，如隔著屏障般，並不真切，Snape擡手摸摸脖頸，沒有傷口。此時，他發現自己是渾身赤裸的。‘我需要一件衣服。’這個念頭剛剛浮現，一件黑色袍子就出現在他面前，款式正是他常穿的那種，材質柔和，垂感十足。他伸手將其穿上，非常合身。
“Severus?”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是Dumbledore的聲音，穿過霧氣，越來越近。
“Severus……”白霧散了，Dumbledore出現在他的面前，身上穿著藍色的星星袍子，胡子上紮著各色蝴蝶結。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飽含歉意，“我很抱歉。”
Snape似乎沒想到Dumbledore見到他的第一句會說這個，而不是詢問戰況，這令他有點不知所措，“Dumbledore，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他說，他聲音嘶啞，大概是蛇毒的影響，“最後......那情況有些緊急，我將我的記憶給了Potter，但不知道他會不會去看。”想到Potter小子對自己的憎恨程度，他懊惱地皺眉。
“不，Severus，你從不令我失望。”Dumbledore的語氣變得歡快起來，“事實上，Harry已經看了，Sirius告訴我他們正陪著他去禁林。”
那男孩就要死了，Snape不願意去想這件事，眼前又浮現出那雙碧湖般的綠色眼睛，他輕聲問：“他的死令你如此愉快嗎？”
Dumbledore眨眨眼，笑著拍拍他的肩，“放輕松些，Severus，你我都知道是誰的死令我感到愉快。我向你保證，Harry一定會活下來。”他拿出一塊花裏胡哨的奶糖塞到Snape手裏，那包裝上印著一只粉嘟嘟的胖兔子，“來塊糖吧，蜂蜜公爵的新品，你會喜歡的。”
Snape避開他的手，抿著唇冷淡地看著Dumbledore。
“別這樣看我，Severus，我可沒有騙你，”Dumbledore有些不滿，他氣鼓鼓地剝開那塊糖，丟進自己嘴裏，非常孩子氣地說，“你瞧，Harry到了，跟你我的狀態完全不同，他還活著。”
Harry Potter出現在白色地面上。大難不死的男孩正處於昏迷狀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黑發，身體上沒什麽嚴重的傷痕，周圍環繞著一圈極淡的金色光芒，顯得他與這裏格格不入。
Snape驚奇地看著憑空出現的少年，確實是不同狀態，但很難形容究竟是哪裏不一樣，不僅僅是那一圈若隱若現的金芒，還有一層表述不出的玄妙感覺，這大抵就是死亡與活著的界限。他的喉結上下滑動著，嘴唇開合了下，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可最終並沒有出聲。
躺在地上的男孩眼皮開始掙動，Dumbledore饒有興趣地觀察Snape的反應，白胡子老教授彎彎眼睛，笑瞇瞇問：“Harry快醒了，Severus，你要見見他嗎？既然你這麽擔心……”欣賞著黑袍教授聽到這句話之後發黑的表情，Dumbledore滿意地點點頭，“我猜，Harry也有話想對你說。”
話音未落，Snape當即從他的視野中消失，Dumbledore故作驚奇地瞪大眼睛感嘆：“完美的幻身咒，精湛的無杖魔法，真想不到你在這種狀態用的第一個魔法會是這個，啊，我是說，像我們現在這樣，只要在腦子裏想著不要他看到，他就看不到了……”
“Dumbledore，我並不想跟我們偉大的救世主Potter再進行任何對話——可想而知那內容必定十分愚蠢，事實上，他活了下來，我的任務超額完成了不是嗎？”Snape打斷他。接著解除幻身咒，瞥了眼剛剛醒來正茫然張望的少年——Potter的確看不到他。他轉身走進白霧之中。
該讚嘆他對死亡狀態相當驚人的適應力嗎？Dumbledore望著Snape走遠的背影輕嘆，轉頭走向Harry Potter。
Harry Potter見到Dumbledore時有些疑惑不解，唔，該說是相當驚訝。Dumbledore向救世主男孩張開雙臂：“Harry，你這個出色的孩子，這個勇敢的、勇敢的男子漢。我們走吧。”
“Dumbledore？”Harry說，“這麽說……我也死了？”
“呵，”Dumbledore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這倒是個問題，對嗎？總的來說——親愛的孩子，我認為沒有。”
綠眼睛的救世主有很多問題需要得到他白胡子老教授的解答，Dumbledore樂於告訴他，要知道他之前對這個孩子的隱瞞已經夠多了。兩人的對話很長，長到重溫了Dumbledore年輕時所犯的錯誤——Dumbledore生前大概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同Harry Potter談及Grindelwald與Ariana；也重溫了Voldemort覆生後，為對抗他所做的一切計劃，無論是失敗的，還是成功的。
“我必須回去，是嗎？”Harry Potter問。離開這個地方不會像步入禁林那樣艱難，但這裏溫暖、寧靜、明亮，而他回去則需面對痛苦，面對喪失更多親人的恐懼。
“這由你決定。”Dumbledore微笑地看著他。
“我可以選擇？”
“是的。”
“那麽，最後告訴我一點，”Harry凝視著Dumbledore的眼睛，“這是真事？還是發生在我腦子裏的事？”
明亮的霧氣降下，Dumbledore的聲音穿過霧氣，響亮有力地傳到了Harry耳朵裏：“當然是發生在你腦子裏的事，Harry，但為什麽那就意味著不是真的呢？”
Harry Potter的身影漸漸消失，他回去了。
Dumbledore深吸口氣，摘下眼鏡擦去眼角的淚花。這場戰爭會贏得勝利。他重新戴好眼鏡，面帶微笑，轉身離去。
Severus Snape正坐在月臺邊的長椅上，雙手十指交叉疊放於膝蓋，黑眼睛註視著軌道。
“久等了，Severus。”Dumbledore走過來，快樂地沖坐在椅子上的黑袍教授揮手。
“我並沒有在等你。”Snape沒有回頭，也沒有改變姿勢，只是將身子往長椅的一端移了移，給Dumbledore空出一段空間。
“別這麽冷淡，Severus，我猜你也有很多問題需要解答？”Dumbledore語調依舊歡快，他在Snape身邊坐下。
“你樂於解答我的問題？Dumbledore，在我的記憶中你從未對我如此坦誠，是變成這種狀態讓你終於向嘮叨且無聊的方向轉變？噢，我想應該不是，畢竟你在畫像裏也同以往沒有什麽改變，依舊語焉不詳、半遮半掩、令人討厭。或者這一年你都泡在糖罐裏，所以終於讓負載過重的大腦被糖漿糊住了？”Snape用他那極具辨識度的譏諷語調輕聲說。他皺著眉頭抿緊唇，似乎在懊惱自己怎會說出這顯得像是抱怨的話，又似乎是蛇毒造成的持續惡心正給他的聲帶帶來不適。當然，從Dumbledore的角度無法看到他這個表情，平直的黑發垂在Snape臉頰兩側，將Dumbledore的視線擋在外面。
Dumbledore沒有生氣，反而開心地笑起來：“哈哈，我是說，Severus，我確實樂於回答你的任何疑問，真誠地。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是在……”
“我是在發表對你的意見，Dumbledore。”Snape轉過臉，黑眼睛盯著Dumbledore的藍眼睛，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的話，“如果你一定要回答我的問題，那麽，第一個問題，為什麽道歉？”事實上，他本不想問的，可這些句子已經沖口而出。或許真是蛇毒的問題，導致他的思緒沒有之前清醒。不過問題已經出口，Dumbledore會如何回答呢？Snape開始真正好奇起來。一句道歉，哈。
Dumbledore對這個問題並不意外，他神情放松，唇角微微動了動，勾起一個欣慰的微笑，這點兒笑意逐漸擴大，終於帶著他的眼睛也彎起來，他笑瞇瞇地說：“我認為，在這個世界，應該坦誠些，不是嗎？”
Snape將頭轉回去，再次緊盯空蕩蕩的軌道深處。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Dumbledore也沒有繼續說什麽，短暫的沈默過後，Snape問出第二個問題：“那麽，最後一個問題，我應該怎樣往前？”
Dumbledore眨了眨眼睛：“嗯，你願意回霍格沃茲吧？”
“Dumbledore！”Snape有些生氣，他咬著牙，聲音嘶啞，跳出來的每個單詞都被牙齒狠狠地研磨過一遍，“你明知道我並不害怕死亡。”
只有害怕死亡的人才會變成幽靈。
“我當然知道你是個勇敢的人，事實上我見過的大部分人都不具備你這份勇敢，我同你說過的。”Dumbledore帶著微笑看著他，不介意地擺擺手，“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等下一趟列車同我一起回這裏的霍格沃茲。如果你願意，我真希望你可以再一次接受我的聘書，黑魔法防禦術已經用不到，繼續教魔藥學怎麽樣？你會發現這裏的教學任務並不重，你有充足的時間去做你想做的任何研究。”
Snape挑起一邊眉毛，這個表情通常代表他不認同，他認為Dumbledore在胡言亂語：“我想，Dumbledore，你該不會認為我能同你走一個方向吧？我問的是，這該死的月臺，你也看到了，只有一個方向，而且沒有任何指示，那麽我該怎麽去另一邊？”
“噢，Severus，我的好孩子，你怎麽會這麽想？”Dumbledore的藍眼睛變得悲傷，聲音中充滿擔憂，雖然這句話很快被Snape打斷。
“別叫我孩子！”Snape瞪著他。
“你剛剛沒見到其他人嗎？要知道，今天的客流量很大。”Dumbledore很快調整心情，他伸手朝月臺上比劃，那裏現在只有零星幾個人，大部分已經坐前一班車離開。
“我見到了一些……同事。”Snape回答，他有些遲疑地選了個稱謂，隨後疑惑道，“他們都上了同一輛車，但你剛剛說黑魔法防禦術已經不再需要，那為什麽會是同一個方向？”
“巫師死後，靈魂會回到Merlin身邊，這裏不會進行任何分類。”Dumbledore說，他捕捉到Snape眼中閃過的一絲驚訝，“這個世界，同生者世界如鏡像般相似，但在規則的作用下，不存在任何紛爭。最直觀的體現就是……”
“黑魔法會反彈？”Snape問，他看起來已經了然。
Dumbledore聞言皺起眉頭，嘆了口氣，繼續說：“是的，剛剛有人攻擊你？其實，更確切的說法應該是，帶有惡意的魔法會反彈，而惡意會造成傷害。”
“噢，真是童話般的和平，就像麻瓜口中的烏托邦或者伊甸園？”Snape淡淡嘲諷，他顯然無意談及被不知道哪一邊‘同事’攻擊的事。
Dumbledore又掏出一顆糖，還沒遞出去，就看到坐在旁邊的黑袍教授已經做出閃避的動作。他皺皺鼻子，顯然不太開心，手裏把玩著那塊糖，繼續之前的話題：“確實很美好，Severus，你值得這些。在這裏，每個人都是絕對自由的，他們可以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並且不受打擾，也可以恢覆到自己身體最健康的狀態並永遠維持——畢竟已經是靈魂了，瞧，你現在就顯得年輕不少，看起來是二十多歲左右的狀態吧。不過這都是可選的，只要心裏想著要保持什麽狀態就好，比如我就舍不得我的胡子。呃，你也舍不得你眉心的皺紋嗎？”
Snape沒有理會Dumbledore的調侃，也沒有特意去調整外表的意向。他只覺得這個世界荒謬可笑，於是他發出一聲嗤笑，不屑地說：“你瞧，這個世界一點都不符合你吹捧的愛與正義，Dumbledore。不進行分類，絕對和平，生前做錯事的人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甚至不需要一句簡單的道歉，就能擁有絕對的自由？”
“Severus，你剛剛沒註意到一些食死徒的狀態嗎？”Dumbledore問道。
“……”Snape的眉頭皺的更緊。事實上，他註意到了，那些人的狀態非常糟糕，就像被切割成一片片又強行拼回去，單是看看就能感覺到痛苦。
“你已經發現了，靈魂創傷會被帶進這個世界，就像你脖子上的傷一樣——Najini是Voldemort的魂器，這種靈魂碰撞會對你造成一些傷害，當然，你現在也只有這個小問題，不用擔心。這種靈魂傷害會分為主動與被動兩種，被動的，像Najini造成的咬傷，會被這個世界的規則所隔絕，不至於對你造成多大的傷害，可以類比普通外傷，還是會自愈的那種。主動的，就比如使用死咒惡意剝奪他人的生命，甚至是分裂靈魂——Voldemort就是這樣的情況，他來了會過的很慘。這種主動對自己的靈魂所造成的傷害會被加深且無法自愈，雖然生前看不出來什麽，但來到這裏就會顯現，只有經過懺悔與補償，並且獲得諒解才會痊愈，否則這種痛苦會永久持續。”Dumbledore說。
“哈，聽起來我可不應該是現在的狀態，我應該......”Snape挑起嘴角惡意地說。
“你應該沒事，Severus！你現在確實沒事，你的靈魂依舊純凈。”Dumbledore嚴厲地打斷他。偉大的老巫師有些擔憂，他明白Snape為什麽會這麽想，但是他希望經過這些，死亡對於這個飽受苦難的人來說可以是一個新的開始，這裏自由、和平、安寧，沒有人比他更值得這一切，“人們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而你做的比任何人都更多。”
“……”Snape沈默了很久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如嘆息般輕聲問，“是不是……是不是所有人都在這裏？”
“是的。”Dumbledore回答。遠處傳來汽笛的聲音，列車正在進站。他站起身，向Snape伸出手：“來吧，歡迎回家。”
那句“是的”將Snape綁上一塊巨石，無情地丟進海裏，墜落與窒息感如影隨形。他狠狠閉眼抵禦著這些紛亂的感受，站起身，跟著Dumbledore上了車——必須往前，別無選擇不是嗎？而且......回家。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地吐出去，無論如何，無論哪裏，霍格沃茲都是他的家。
TBC
Chapter End Notes
1. Dumbledore與Harry的談話內容摘自原著第七部第35章國王十字車站，此處為了劇情需要省略了談話的主要內容並且對開頭與結尾做了改動。
2. 死者世界的設定參照了一些原著設定，比如“害怕死亡的人才會變成幽靈”與“往前”（出自原著第五部第38章，Harry與差點沒頭的Nick的談話），以及“會恢覆年輕的狀態”（出自原著第七部第34章，Harry用覆活石召喚出James、Lily、Sirius、Remus，Sirius與Remus的狀態都變得年輕，不是我粉絲濾鏡非要加buff呀哈哈哈）。其餘設定，例如規則規定不能相互傷害、生前的靈魂傷害會帶進死後世界那些的是我的私設，後面還會對原著中畫像的設定做出比較大的改動，畢竟這篇文寫的就是畫像世界麽，私設如山預定，但是我會盡力註意下邏輯問題的，讓它們比較合理。
3. Arthur的蛇毒原著中不是教授制作的解藥，是聖芒戈的治療師，這裏的設定是因為我猜想教授不會沒研究過Najini的蛇毒。
畫像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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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記憶從冥想盆中飄出，Harry Potter屏息凝神，揮動魔杖，向它們打出一道咒語。
金色光芒散成網狀，將那團銀色包裹起來，慢慢分割。銀霧沸騰起來，很快變成如游蛇般舞動的絲線，不斷掙紮四散。這種情況Harry並不陌生，他在練習時遇到過無數次，倘若魔力輸出太少，記憶將無法分割，倘若輸出過多，記憶則會潰散。
Dumbledore教導他這個魔法時曾說過，記憶是每個人親手雕繪的珍寶，是記錄，更是塑造。它能體現一個人因何改變，如何改變，最終又有何改變。所以，每個人的記憶都有其強烈的個人風格，同樣的事，在不同人的記憶中，有著不同的波動。
“波動？”Harry記得自己當時這樣問道。
“是的，我更願意將其稱之為波動。每個人思維的頻率都不同，Harry。”Dumbledore在畫像中沖面前的男孩眨眼。白胡子老教授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微笑著，鼓勵Harry自己思索。
“所以，如果要做到精準的記憶分離，就要找到相同頻率？”綠眼睛男孩幾乎是在哀嘆，這個魔法比他想象中還要困難。本以為是單純的魔力控制問題，沒想到還要去找到與對方相同的頻率。
“噢，孩子，不要沮喪。事實上，你願意分離這些記憶，就已經找到了頻率，不是嗎？”Dumbledore笑瞇瞇地看著他。
“可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我該不該……Snape教授不會樂意的，他也不會在乎。”Harry的手在長袍下握緊，他對自己要做的事產生了遲疑。
畫像裏的Dumbledore擺擺手，沈聲說：“Harry，你不是Severus，我也不是，我們不該臆測他的想法。”
“是的，事實上，就算他不樂意不在乎，我還是會去做這件事。還他清白，是我的責任。”Harry堅定點頭。這不只是為了平覆他心內的愧疚，更是為了他的教授，Severus Snape值得尊敬，也應獲得榮耀。
“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Harry。”Dumbledore嘆了口氣，不過，他很快整理好心情，歡快地說：“其實你不用太擔憂頻率問題，試著去理解他，如果不行的話，要知道，與人相處，還有比相同的頻率更重要的原則。”
“是什麽？”
“保持尊重。”
尊重，這正是Harry Potter選擇通過抽取Snape記憶中的一小段來為對方正名的因由，而不是直接公布那些記憶。
Harry Potter開始小心地向空中的金網輸送魔力，他的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水，那些細小水珠很快匯聚起來，順著鬢角流下去，帶起些微惱人的麻癢。他屏住呼吸，緊盯被網縛的銀絲，不敢眨眼。盡管用自己的記憶練習了很久，可這一次不同。Severus Snape的記憶獨此一份，倘若失敗的話……
不會失敗的。Harry清空思緒，讓自己的註意力更加集中。嘗試去理解他，如果不行的話，記得保持尊重。
銀絲掙紮的幅度更大，金網光芒更盛，在一次耀眼的閃爍之後，銀絲安靜下來，變成一團一團線球，浮在空中。明亮的金光逐漸變淡，Harry迅速抖動魔杖，將其中一團記憶牽引到早已備好的玻璃容器中。
“成功了！”他此刻才終於松口氣，捧著那只小瓶子，開心地笑起來。
時間，對於生者的意義遠大於其對死者的意義。
Severus Snape將時間投註於標本制作和魔藥研究——這裏的地窖空空如也，他希望覆原它們，用以填滿那些木架和櫃子。是的，他選擇留在霍格沃茲，住在熟悉的地窖，但沒有接受關於教職的聘書。除了教職，他無意對自己的生活做出改變，包括變更一下居所。
霍格沃茲的地窖依舊猶如他生前那樣，潮濕、陰冷、缺乏光照，畢竟建造在黑湖之下，嗯，一扇窗戶都沒有，這可是件令他稱心如意的好事。
他不喜歡被黑湖底的人魚窺伺，當他還是個學生的時候，曾為了隔絕人魚花費不少力氣，因為斯萊特林的學生宿舍要比地窖更接近湖底，而且有窗戶，他很少拉開窗簾，但這並不能隔絕人魚的聲音，墻壁是施加過傳音魔法的。當然，這種狀態在他掌握閉耳塞聽咒之後得到了改善，一個反向的閉耳塞聽咒就可以帶來寧靜——畢竟不能對每一只游過來的人魚都用鎖舌封喉吧？
來到此處多久了？
Snape並沒有刻意關心過這個問題，他只是此刻有些心血來潮，突生疑惑。
這個問題出現在腦海中時，他正伏案工作：記錄這些日子以來的一些實驗進度。他面前的書桌上堆滿近期的演算結果，左上角則整齊的擺放著一摞書籍，最上面的一本是《高等魔藥解析》，右邊則放著一本很厚的書，攤開的一頁上記載著柯科迪刺豚的毒性表現，旁邊寫滿密密麻麻的標註，字跡瘦長工整，雖小卻很清晰。他直起身，放下羽毛筆，轉轉手腕，仰頭活動著略感僵硬的脖頸。
Snape揮動魔杖，面前浮現出一排數字。看來此處的時間流速與生者世界相同，已過去兩個月。他離開書桌，坐在壁爐邊的軟沙發上，盯著跳動的爐火出神。
兩個月，暑假剛好結束，霍格沃茲快要開學。
Harry Potter缺了一整年的課，他或許應該回去補一補。Snape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到這個，他無意限制自己的思緒。毫無疑問，Potter在魔藥課上沒有丁點兒天賦可言，哦不，這樣說太客氣了，Potter小崽子分明就是他常常遇見的那種笨蛋傻瓜，跟他傲慢自大的無知老爸同樣。五年級時候聽他說想當個傲羅，那他至少應該通過5門N.E.W.T考試，魔藥課得拿到至少是E的成績才行。Potter小子在魔藥課上拿過E嗎？除了六年級用他的舊課本作弊的時候，似乎沒有。
思及此，Snape忍不住從鼻子裏哼出聲。除非偉大的Potter又有什麽特權，否則他絕不可能成為一個傲羅。不過救世主聖人Potter有特權簡直再正常不過，他們，尤其是以Dumbledore為首的鳳凰社，簡直以給Potter特權為榮。那個小崽子自從踏進魔法界，有過過一天正常的學生生活嗎？總是無限的冒險、打破規則、讓別人替他闖的禍擦屁股，甚至好幾次差點丟掉小命。Snape又重重地哼了一聲。是啊是啊，大部分時候他只是按照Dumbledore的安排完成作為一個救世主應該經過的試煉，只是他自己並不知道。
現在戰爭結束，如果Potter小子不像他爸爸那樣愛炫耀，就應該學學怎麽當個普通學生，而不是抱著榮譽和糟糕的成績破格成為一名傲羅，直接去到處緝捕在逃的食死徒——真那樣的話，搞不好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在這裏再次與跟Harry Potter見面，單是想想就令人不快。
當他這樣想的時候，似乎沒註意到自己自從來到這裏就沒見過任何人。他在有意避免，將自己丟進無盡的魔藥實驗中，忘記時間，也忘記處境。
Severus Snape不是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或許能擁有自由與安寧，可當他真正得到的時候，卻踟躕了。
這或許稱得上是種逃避，只有軟弱的人才會逃避，Snape顯然不是。他只是……還沒有想清楚如何處理。在他生前，一直認為死亡會帶給他解脫，即便有天堂地獄之分，也不會比活著更糟。而他死後，卻不得不面對一出門就有可能遇到熟人的尷尬，是啊，他的熟人基本都在這個世界，有些人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特別是Lily。如果可能的話他真想誰也不見，就像這兩個月內做的，把自己關在地窖裏。魔藥是他的老夥計，同它們相處令他覺得愉快。
“Snape教授？”一個聲音在地窖中回響，Snape聽到有人在呼喚他。
“……教授？Snape教授？”呼喚聲稍稍停頓，暴露出聲音的主人正在遲疑，接著，又小心翼翼地響起來。
Snape猛地站起身，臉上表情扭曲。他認出這是Potter小子的聲音，熟悉的音色，用一種......難以言喻的黏黏糊糊語氣叫著他的名字，那聲音就像經過擴音器一樣不停在他的地窖裏回響。
是幻覺嗎？難道Najini的蛇毒還有致幻效果？
“Snape教授，你、您能聽到我，是嗎？您不願意見我。”Harry Potter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忐忑，他換用敬語，音調也降下來，變得沮喪又委屈。
Snape的表情堪稱驚悚，他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幻覺，絕不可能，難道他會希望一個Potter跟他這麽講話嗎？！好在，他還能保持冷靜，他發現這聲音似乎有源頭。或許是Dumbledore閑極無聊的惡作劇也說不定？誰讓他死了以後看起來更幼稚呢。
“Snape教授，我不知道您是否能聽到，可有些話我一定要告訴您。”少年的聲音變得沈穩而堅定，他說完這句就停下來，似乎是在調整心緒。
Snape忍著這聲音引起的不適，向一面墻壁走去，那裏是聲音的源頭。
這面墻璧看起來很奇怪，質感跟別處不太一樣。他伸出手，果然摸到一塊天鵝絨簾子，那簾子同墻壁融為一體，不動手根本看不出來。他屏住呼吸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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