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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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子的外封是燙金書殼包裝制成的,摸起來是一種磨砂的質感,拿在手裏沈甸甸的,很有分量。

裏面扉頁上的畫一張一張,全部都是素描。前面一半上了色,後面一半估計是時間來不及,顧深只在上面填充了一點陰影。

畫太多了,許柯來不及細看。150張畫紙訂裝起來也就只有薄薄的一本,但顧深所有的情意,所有未曾張的開口說出的肉麻情話,全在這畫中的每一筆裏了。

許柯沒想到自己會收到這樣的一份禮物,他以為顧深也就只會畫畫三八線,頂破天畫幾個火柴人當消遣。

他沒有想到顧深能把他畫進畫裏,又以這樣的方式把畫送到他的面前。

許柯有點怔楞,還沒從畫中回過神。

“時間太趕了,很多地方沒畫好,”顧深站在許柯房間的正中央,白熾燈的光從上至下的鋪蓋下來,他就坦然的站在那片光下,手插在居家褲的口袋裏,笑著看著他,“我好多年沒拿畫筆了,手有點生,你將就著看。”

其實沒必要非得在過年的時候送,緩一緩再過幾個月就到許柯的生日了,那時候可以把每一幅畫都上好色,把粗糙的線條再改一改,送出手的時候才堪稱完美。

但顧深等不及了,他總覺得這世界上的變故太多,不抓點緊可能下一秒你想說的話就再也沒有了出口的機會。

像他小時候其實也準備了一個類似這樣的素描本,想在龍邐生日的時候送給她。結果他僅僅是回了趟學校,那個素描本就一輩子都送不出手了。

許柯喉結滾動,半晌才悶著嗓子說,“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

“一個月之前吧,”顧深伸了個懶腰,“不是快要開學了嗎?開學之後我們又不在一個班,就想著趁還沒開學把它送出去。”

“怎麽樣,喜歡嗎?”顧深玩味的看著許柯,嘴角噙著一抹不怎麽正經的笑。

警惕到某人一貫愛順著桿往上爬的德行,許柯把素描本合上,神色淡淡的半轉著臉,“湊合。”

“……”

半晌,顧深輕笑了一聲,微微挑了挑眉,調侃他,“這麽難伺候啊,那給你看一張更好玩的。”

顧深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張紙,跟素描本的扉頁是同一種材質,他慢悠悠的把紙拆開,然後向前走了兩步,將紙遞到許柯眼前。

“其他的畫我都是一氣呵成,就這一張,我畫了好幾張廢稿才畫完。”顧深將畫攤到許柯眼前,用三根手指虛虛捏攥著畫紙的邊緣,一副壞笑的表情,像偷到了蜜的狐貍。

許柯橫眼掃過去,發現那是一張上了色的彩鉛,只不過這幅畫上有兩個人,一個躺在地上,另一個完全的覆蓋在躺著的人的身上,姿勢不怎麽正經。

關鍵是那兩個人衣服都沒穿好,躺著的那個身上的白襯衫脫了一半,另一半虛虛掩著肩膀。另一個身上的黑T恤完完整整,就是下面的褲子沒拉好拉鏈……

兩個人抱在一起,手臂搭著肩膀,胸膛貼著胸膛,下面那半部分許柯實在是沒敢細看,但想也知道是怎麽樣活色生香的場面。

許柯活了小半輩子,看的最露骨的東西也就是生物書上的人體器官,哪兒看過這麽正兒八經的春宮圖。

托他男朋友的福,他今晚不僅見到了,還能清清楚楚的看出來那是哪兩個人體模特。

許柯看著那張畫,一向繃的很緊的臉變了變,七竅都能生出煙來。他下意識想把那副淫/亂不堪的畫搶過來撕掉,手還沒動,畫就被顧深拿走了,下一秒,畫被放進了顧深的褲子口袋,被看護的很嚴實。

顧深還在笑著,一副流氓痞子樣,“別鬧,花好幾個晚上畫的,我還沒看夠呢。”

許柯臉紅的要滴血,忍不住放聲罵道:“……顧深,你是不是皮厚了,想死?”

“把畫給我,”許老師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男朋友平時畫個函數圖像要死要活的,畫這種東西倒是無師自通,傳神的很。

兩個人默不作聲的對峙著,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看著許柯越繃越緊的下頜線,怕他把牙咬崩,顧深還是先低了頭,好聲好氣的低聲道:“打個商量唄許老師,給你可以但是不能撕,你可以把它放進素描冊裏面訂著,留著自己晚上看。”

誰他媽晚上要看這種東西?!

許柯不動聲色的吐出一口氣,沒出聲。

顧深深知許柯的脾氣,看這條路走不通,又開始賣慘,“許老師,男朋友,為了這151張畫我這一個月沒睡過一次好覺,每天熬到淩晨兩三點。你看我的手,剛拆紗布就過度勞動了,你看這疤,明不明顯,嚇不嚇人?”

顧深配合的把右手伸給許柯看,臉上掛著一幅“老子的盛世美顏沒有了”的悲壯表情。

他手上的傷口其實不深,愈合也愈合的很好,只是在順著光的時候,還是能清晰的看到一條細窄的白線,從手骨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手腕處。一眼掃過去,會覺得有點突兀。

許柯蹙眉看他的手,半晌才終於低低應了一聲,“嗯,不撕。”

顧深松了一口長氣,把畫紙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來,小心翼翼的遞過去,“說好了啊,別騙人。”

畫紙剛過邊界線,許柯就伸出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顧深嘖嘖著,心有餘悸的把畫紙貼到自己的胸口,“男朋友,不乖啊,學會騙人了是吧。”

一來二去,許柯的耐心終於告罄,再沒心情跟顧深繞圈子,直接撲上去硬搶,“顧深,給我,你他媽,那只破手剁了才好。”

顧深被罵了還挺高興,他一只手高高舉著畫一只手抓著許柯的肩膀,“別鬧了別鬧了,再鬧要鬧出火來了。”

十分鐘之後,兩個人都有點氣喘籲籲。

顧深往後退了一步,看著自己身體起的反應,也不遮著擋著,只沖著許柯無奈笑道:“你看,真撩出火來了吧。”

許柯:“……滾。”

寒假的這段日子過的愜意又荒唐,就像是冬天埋在厚被子裏睡覺,顧深還想再賴賴床呢,被子就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掀開被子的人叫時間。

他要求顧深明天就滾回學校報道。

許柯一個星期之前就回學校了,此時此刻正在教室裏上要命的晚自習。

“不是我說你們到底一天幾節晚自習啊,”顧深按著QQ的語音鍵,癱在學習桌前面的凳子上跟人發消息,“怎麽一天到晚都有課?”

徐強也正上晚自習呢,被顧大少爺從游戲裏揪出來聽他發了半小時的牢騷,“大哥,我從高一開始就一直是三節晚自習啊,怎麽不見你心疼心疼我?”

顧深邊說邊晃凳子,選擇性的無視徐強的質問,“三節?!嘖,怪不得,那你們現在幾點下課?”

徐強抓狂道:“你自己去問小同桌啊!別打擾我了,施主,貧僧要去化緣了。”

徐強把話撂下就遁了,跑得很快。

顧深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嘖,九點半了,他男朋友還沒回來。

自從許柯進了重點班之後,兩個人的單獨相處時間慢慢逐漸朝零靠齊。許柯每天走的比雞早,回來的的比狗晚,有時候他想熬個夜等許柯回來,通常等到的都是吳憐在客廳裏泡熱牛奶。

因為那張春宮圖,許柯現在也不怎麽搭理顧深。

主要是兩個人當時鬧的很晚,春宮圖一不小心脫了手,第二天醒了之後就徹底找不到了,房間翻遍了也沒看見一點影子。

“顧深,你最好祈禱那張破東西不會被人找到,不然我肯定會打死你。”

這是許柯最後撂下的狠話。

為了避嫌,許柯現在基本跟顧深零交流,兩個人好不容易在家裏哪兒撞見了,對方通常是面無表情的走過去,眼皮兒都不帶眨一下。

嘖,真夠狠心的。

前腳剛腹俳完別人,下一秒顧深又把QQ打開,開始日覆一日的騷擾。

xkdsyw:許老師,我明天就要上學了,怎麽辦,我感覺我函數還是不怎麽會,你今晚再跟我覆習一下唄。

xkdsyw:許老師,沒有你我以後可怎麽過啊,哎。我總感覺我這個寒假學的東西立馬就會忘,你不在身邊,我學習都沒有了積極性。

xkdsyw:許老師,你理我一下啊。

“……”

顧深騷擾信息發的正興起,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他不悅的蹙起眉,像往常一樣想等對方把門敲煩了再去開。

結果門敲了兩下之後,外面傳來吳憐低低柔柔的聲音,“小深,睡了嗎?我給你泡了杯蜂蜜水。”

顧深頓時心虛的把手機關了扔床上,有種幹壞事剛好被抓包的感覺。

吳憐敲門不像顧楚軒,她不會暴躁,只會越來越溫柔,等敲了十來下之後沒人來開她會默默轉身離開,連腳步聲都會放的很輕。

她看著那扇冰冷的紅桐色的房門,剛把手放下,轉身的時候,終於響起了門被拉開的響聲,“有事麽?”

吳憐立馬轉身,把手中的蜂蜜水遞過去,“小深,我聽家裏阿姨說,你不喝牛奶,喜歡喝蜂蜜水,就學著給你泡了一杯。”

盡管之前有過交流,但兩個人的相處還是非常不自然。

吳憐看著那個相貌桀驁的男孩子垂下眼睫,接過蜂蜜水之後小聲的說了句:“謝謝。”

吳憐雖然有兩個孩子,但她真的非常不擅長扮演母親這個角色。她一貫的示好手段也就是睡前泡點東西,然後和聲緩氣的說幾句軟話。

熱牛奶起的效用顯然沒有蜂蜜水好,自從那晚過後,顧深似乎對她的排斥少了許多。

吳憐知道,顧深正在努力放下自己身上對著她的刺。

第二天的天氣很好,顧深第一次那麽早去學校,整的梅海軍都以為自己記錯了開學日期。

顧深坐在自己座位上朝窗戶外面眺望,旁邊空空蕩蕩,只有一張空的不像話的桌子。

他有點煩躁,盡力控制著自己不往左邊看。他看窗戶外面的天,看天上的雲,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分班意味著什麽。

教室裏的人到了大半,個個興高采烈的分享自己的假期生活。

突然,走廊外面傳來了一聲驚呼,不少人循聲看過去,凝聚成了一聲更大的臟話,“我操。”

顧深從桌子上擡了擡頭,不耐的看過去,然後就看到某個最近一直躲他的人懷裏抱著一堆書,靠在教室門口。

像初見時一樣,許柯倚在門邊,擋住了半輪驕陽,“盯什麽?不認識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來吧,下章開始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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