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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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關外面的胡同巷勉強算算,能稱得上是一道景點。小路兩邊都是斑駁的石墻,橫貫東西的柏油路不寬不窄,容不下四個輪子的在裏面堵道,並肩走四個人倒是沒什麽問題。

本來近些年誠關發達了,想來個大改造,但到底是沒舍得把胡同打穿,只在每段路上安了個照路的路燈。

胡同巷裏面四通八達,像是座小型迷宮,而且每條路的風景都不太一樣。最近的那條小道叫爬山路,因為只有那條小道後面的石墻上爬滿了爬山虎,綠油油的一片,占了半面墻。

爬山路離公交站牌最近,但幾乎沒什麽人走。因為它又黑又窄,總透著股不太安全的感覺。

在誠關讀書的人總不太老實,也不知道是哪一屆的學長學姐不幹人事,往學校裏散布爬山路有鬼的謠言。盡管最終學校打著“唯物主義辯證法和科學主義世界觀”立證無神論,但走那條路的人還是越來越少,直到現在,爬山路依然是誠關的“禁路”,鮮少有人經過。

在大環境的襯托之下,這條路越來越像一條合格的禁路了。不少打架鬥毆、搶劫偷竊的事兒都發生在爬山路,甚至於那條路上的路燈都不知緣由的滅了好幾盞。

陰天總是最能發生怪事,運動會的勁兒剛過,學校論壇上立刻冒出了不少關於“禁路”的帖子。

【我操,我真沒說謊,爬山路真的有鬼!!!我昨天晚上回去的有點晚,一時心血來潮想抄個近路,結果就爬山虎那兒的石墻邊站著一個黑影。昨天,下那麽大雨!誰那麽有病站那兒躲雨?】

【關鍵是後面,我看下這麽大雨,這人該不會是流浪漢什麽的沒錢買傘,就問他要不要傘,結果你們知道這個黑影說什麽嗎?他讓我給他燒點紙錢,直接給爺嚇尿了。】

這種神乎其神的帖子向來不缺討論,下面有不少質疑聲,可是漸漸的這幾天像這種帖子越來越多。

三人成虎,爬山路有鬼的傳言就這麽傳遍了整個誠關。

“我操,又出現一個新帖子,”鄧小六一邊滑著手機,一邊大聲嚷嚷,“快看快看,我分享到小群裏了,今天早上的,熱乎的新鮮的。”

作為一個合格的差班,對除了學習以外的任何事情都保持著新鮮的敏銳度是必備的素養,十班頓時像找到新大陸一樣熱火朝天起來。

鄧小六一邊忙著在帖子下面評論,一邊飛速走到高邁桌子旁邊,興致勃勃道:“邁哥,今晚咱要不要組織一個捉鬼活動,咱們一起去探探爬山路,怎麽樣?”

高邁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頭埋在桌子底下,聲音虛弱的像幾百年沒睡過覺,“不去,有什麽好探的,我要回宿舍睡覺。”

自從運動會結束以後,高邁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整個人像是被打了農藥一樣,奄的不行。

鄧小六放下手機,神色覆雜,“不是邁哥,不就一次表白失敗嗎?咱能別這麽扛不住打擊行嗎?”

“你要真放不下,大不了再表白一次。追姑娘麽,就得死皮賴臉,我回去多翻幾本戀愛秘笈,爭取給你想出一個完美的作戰計劃。”

鄧小六這番話高邁聽的挺感動,但沒有對癥下藥,作用不大。

這幾天高邁張眼閉眼就是那天晚上的那兩個畫面,跟中了毒一樣。也是奇怪,明明是別人談戀愛,他跟著操什麽心?

但人的生理機能完全不受控制,高邁控制不了自己的腦子,更控制不了別人的行為。

作為畫面的兩位主人公,後邊那兩位真的是沒有一點要避嫌的意思。

運動會的獎品在第二天的時候就全部發下來了,憑著令人咂舌的長跑成績,十班這次拿了個第一,獎品是印著自己名字的運動背心,一人一件。

運動背心和校服大概是出自同一家設計公司,依舊是經典的藍白款,前面印著數字10,後面是每個人的名字。

大概學校跟學生的審美總是天然對立的,每個學校的校服不管款式、面料、質量怎麽樣,總得被自個學生搶先吐槽個千百十遍。

而運動會一等獎這件印著名字的運動背心,更是被吐槽的體無完膚。

畢竟現在這個年代,真的已經沒有把名字印在衣服上的……潮流了,而且它用的字體居然還是方方正正的楷體,這就更刺激人的眼球了。

十班所有人在拿到獎品的那一剎那,都不太相信自己看到了個什麽玩意兒。

“算了,低價出售吧,”腦子靈活的已經打開了某魚,邊在上面編輯文案邊在嘴裏喃喃著,“可小刀,有強烈意願想要入手的可免費送,郵費我出。”

有人笑道:“你算了吧,別瞎折騰了,誰願意收一件寫了名字的衣服啊,白給都不一定有人要。”

那位非常有經商頭腦的鬼才搖了搖頭,“那可不一定,你怎麽能確定這個世界上會不會有一個和你同名同姓的人?”

“……”你贏了。

班裏氣氛熱火朝天,吐槽聲、笑聲混織在一起,構成了青春的底色。

顧深懶洋洋的趴在桌子上,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放在自己桌子上的新鮮特獎,兩件。

他把印著“許柯”兩個字的運動背心上下、左右地看了好幾圈,才拎著衣服笑著說,“也沒這麽醜吧。”

許柯眼睛都沒擡,回他:“送你了。”

“行,這件送我,”顧深把印著自己名字的衣服稍微疊了一下,遞給許柯,“諾,你穿我的。”

許柯哼了一聲,一臉你在說什麽夢話的表情。

顧深拿衣服擋著稍稍湊近許柯,許柯還以為這人跟以前一樣,要說什麽見不得人的悄悄話,卻沒有想到顧深卻猛的撞上許柯的臉,親了他一口,在他耳邊輕輕道:“不好意思,沒忍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楓葉林那天晚上把這人的臉皮徹底拉厚了,顧深現在耍流氓耍的相當得心應手。

許柯差點沒把手上的筆扔這流氓臉上。

他驚懼不定的看了看四周,還好,大家都在討論運動背心,沒什麽人留意他們這邊。

顧深親完人後已經面色如常的舉著背心,說:“給,穿不穿?多難得的情侶裝啊。”

許柯瞪他,“你自己一個人情去吧,別扯上我。”

顧深嘖了一聲,把衣服撐開對著許柯,面不改色的胡說八道:“其實你仔細看看,這衣服面料真的不錯,而且版型也好,穿出去其實還挺拉風的。”

許柯繃著臉:“把手移開。”

“1.”

“2.”

“……3.”

“轟。”

“……我錯了我錯了,別走啊同桌,我不逗你了。”

後面那兩位幾乎每天都是這樣的狀態。每一天!

以前高邁還看個樂呵,覺得挺好玩,現在只覺得每天狗糧被餵到吐。兩個男生在一起打著玩,放在兄弟身上,是關系鐵。放在情侶身上,就叫情趣。

高邁以前沒太留心這樣的情趣,他通常只趕得上顧深哄人的這一段兒,前面那一段兒要不沒聽到要不沒註意。

現在不一樣了,可能是心理原因,後面那兩位動靜越小,高邁越留心去聽,就聽到了不少不該聽的東西。

高邁對此只想大聲的讚嘆一句,他深哥實在是他媽的太會玩了。

鄧小六看高邁沒什麽反應,想充分發揮群眾作用來激勵他邁哥身上的熊熊鬥志。

於是他一個扭頭,就對著後邊那兩位大佬說:“深哥許哥,怎麽樣,今晚要不要一起去爬山路看一看?”

高邁:你可真會找人……

許柯幹脆道:“不去。”

顧深一直笑看著許柯,轉了轉手機,說:“那我也不去了。”

鄧小六非常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也”字,於是轉移陣地,炮火對著一個人轟,“許哥,一起去看看嘛,”

他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說:“剛好可以把邁哥帶去散散心。”

高邁在心裏抓狂道:你他媽說就說,為什麽要扯上我,你難道看不出來這兩個人又是在打情罵俏嗎

許柯筆尖頓了頓,朝高邁的背影看了一圈之後視線落下來,語氣生硬道:“世界上不存在鬼,沒什麽好去捉的。”

顧深聽這語氣,轉手機的手立馬不動了,收了玩笑的神情,曲起手肘輕輕碰了碰許柯的手臂,“有事瞞著我,嗯?”

許柯不理他,手倒是往旁邊不動聲色的移了幾公分,視線冷冷的掃過去。

顧深討好笑道:“還沒消氣啊?好吧,前幾天在你運動背心上寫字確實是我不對,回去我就把衣服洗了。”

許柯冷哼了一聲,依舊冷冰冰的。

顧深提了個建議,“要不你在我衣服上也留下幾個字?這樣咱倆就扯平了。”

“……”

鄧小六的捉鬼計劃還沒定型呢,就被回爐重造了。

他看著這兩位的相處模式,情不自禁出聲感嘆道:“深哥和許哥關系是真好啊。”

已經看透一切的高邁悄悄嘆了口氣,默默道:傻子,什麽關系好,是你懂得太少。

運動會過後接連一個星期都是陰天,有時會下一點兒霧蒙蒙的小雨。寒意便借著這場連綿的秋雨接憧而至,天氣在幾天之間就倏然轉涼了。

晚上的爬山路依然寂靜無人,只有幾盞落魄的路燈發著悠悠的暖光,冷風一吹,爬山虎的綠葉隨之搖擺,在路燈的映射之下照出綽綽的影子,像是蓬松雜亂的頭發。

一個人影佝僂著背站在石墻下面,路燈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他身上只有一身破舊的廠服,可能是太久沒換過了,已經分不清是黑色還是藍色。

頭發太久沒打理過,就跟石墻上的黑影一樣,又亂又臟,堪堪蓋過了眼睛。他猩紅的雙眼從淩亂的頭發之中透視過來,透著股莫名的兇狠。盡管他身形又矮又小,但這個人就像是常年混跡在賭場裏的賭徒,從面相上就能看出幾分偏執和孤註一擲。

手中的翻蓋手機不知道被砸了幾次,屏幕上有幾條明顯的裂痕。突然,他看著微信備註名為“兒子”的聊天框上多了一條新的消息,驀的笑了,扯出來的笑就跟手機的裂痕一樣,猙獰又可怖。

地獄中的惡鬼,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我回來啦啦啦啦,然後差不多這個月月底就能把正文給完結啦。

今天剛考完普通話,大聲mua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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