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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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被關在這個小小的地窖裏已經第五天了,德拉科動了動腫痛的手臂,漫無邊際地想。

每天西奧多會送來一次少的可憐的食物,通常是一小塊面包和半杯水,這完全不夠一個人每天的能量消耗——更別提他還要忍受潘西時不時的謾罵和虐待。

貝拉姨媽一定會很喜歡潘西。她無師自通地懂得了怎麽折磨一個人的神經,真的把不符合她價值觀念的人當成物品一樣發洩情緒,即使是德拉科在最混蛋的時候也沒辦法這樣對一個相處多年的同學。

一開始,她是真的很樂於時不時給德拉科一個蜇人咒或是倒掛金鐘,但是第二天傍晚——也許吧,從西奧多的話裏他能判斷出來,總之,那時候潘西覺得這些咒語帶來的痛苦已經不夠了,於是她開始考慮不可饒恕咒。

那可真是個噩夢。

第一個鉆心剜骨打在德拉科腰上的時候,他幾乎痛的失去了理智,偏偏他連尖叫的力氣都不夠,第一聲慘叫還沒結束,他就昏了過去,並且感到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幹,有一瞬間他完全感受不到身體裏的魔力,耳邊只有微弱的心跳聲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潘西沈浸在這個游戲裏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昨天——據西奧多說,那時候德拉科看起來真的快要死了,臉色青白得像是屍體,全身冰涼,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不再流血,呼吸也很微弱,他們幾乎感應不到屬於他的半點魔力痕跡,他以為德拉科死了,而黑魔王需要的是活著的德拉科。

其實那時候他不太記得那是什麽感覺,從他出生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受這麽重的傷,他昏昏沈沈地在一片純白的世界裏走著,只能隱約聽到潘西和西奧多的爭執聲。他覺得煩,想要加快腳步離開,但他又覺得自己還不能走——有遠比潘西這個瘋婆子更有意義的東西需要他留下來。

於是從昨天開始,潘西就不再下來了,如果他們殺了德拉科,從而導致黑魔王沒有得到親手殺死波特的樂趣,那麽毫無疑問,他們會是代替的那一個。

西奧多的治療魔咒學得還不錯,他努力地治療了德拉科身上的大部分傷,但手臂的骨折和一些內臟的損傷他沒辦法治好,鉆心剜骨帶來的傷害也仍然保留在德拉科身體裏,即使是衣物摩擦皮膚也讓德拉科感到疼痛。

他的手已經從桌腿上被放開了,因為說真的,他虛弱得連手無寸鐵的一年級學生都能打不過,大多數時候他都躺在地上保存體力,某種吸取他生命力和魔力的東西仍在運作,他知道那是他變得如此虛弱的原因,但這又支撐著他不讓他死去,甚至讓他的身體恢覆得很快。

昨天他幾乎就要死了,但是現在除了虛弱和疲憊外,就連骨折的手臂也在以能感受到的速度愈合著。

他在想那會不會是媚娃的血統帶給他的好處,而且他現在的精神有沒有波特作為伴侶帶來的支撐之類的,但通常想到波特只會讓他變得軟弱,讓沒用的眼淚從缺水的身體裏流到地板上,所以德拉科努力地不要去想起他。

不是說他不想找辦法逃跑,但說實在的,他現在能跑得過兩個健康的、手持魔杖的巫師?

除非西奧多或是潘西突然被格蘭芬多的精神感動,他就只能等待老帕金森哪天抽出空來把他帶走了。

真是戲劇性的人生。

德拉科舔過幹裂的嘴唇,自嘲地笑了笑,他甚至已經開始習慣波特陪在身邊,但突然他就成了一個階下囚,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到自己的父母……或是波特。

“把他的手捆起來。”潘西的聲音響起,毫不客氣地命令道。

一聲咒語過後,繩子自發穿過他的手腕,將他的手臂捆在頭頂,強行拉扯的動作讓德拉科骨折還未愈合的左手臂發出抗議的劇痛,但德拉科幾乎已經習慣了——難以想象,他竟然習慣了疼痛。

“真可惜,”潘西嘆了口氣,德拉科看到她已經脫去校服,換上了全黑的衣袍,“我還沒和你相處夠呢,你就要離開了。”

德拉科動了動手指,還是沒說話。

“明天你就能見到黑暗君主了,德拉科。”潘西發出幸災樂禍的尖利笑聲,抱著手臂慢悠悠地走過來,魔杖點在德拉科的下巴,冰涼的觸感讓德拉科條件反射地抖了抖,身體深處的記憶讓他想起這一小截木料每次觸碰他都帶來了怎樣的痛苦。

但這比不上潘西的話帶來的恐懼。

這麽多天,德拉科一直拒絕去想見到伏地魔的場景,而現在,潘西卻給了他一個明確的刑期。

他感到胃和肚子一起抽痛,如果伏地魔得到了他,那意味著他也得到了波特。

“嘖,”潘西彈了彈舌,眼裏浮現出興奮,“害怕了嗎?在你成為一個血統背叛者的時候,你就該想到今天。”

“今天讓他多吃一點,諾特,否則明天我父親來的時候,他可撐不住一次移形換影!”

不管德拉科怎麽希望時間過得再慢一點,他還是被潘西強行帶離了關著他近一個星期的地窖。

與燭火完全不同的日光透過朦朧的窗玻璃照在德拉科臉上,想著在陽光下他的臉色會有多難看,德拉科被狠狠推倒在地上,一雙做工精良的皮鞋停在他面前,還沒來得及看上去,潘西穿著高跟鞋的腳就狠狠踩在了他的腿上。

“父親!”潘西興奮地喊。

該死的,她的鞋跟是釘子做的嗎?!

德拉科悶哼一聲,老帕金森伸手按住了潘西的肩膀,“噢,潘西,你這樣太不持重了。”

“好久不見,德拉科,你和上次我見到你變了很多。”他半彎下腰來,和潘西五成像的臉湊近德拉科,眼睛不停轉動著打量他。

德拉科有氣無力地扯扯嘴角,帕金森父女不止長得像,這幅裝模作樣的樣子也十足地像,他又想嘲弄帕金森們,盡管這可能會給他帶來更多痛楚,但反正他也快死了。

突然,他的腳邊被輕輕地碰了一下——輕柔地、安撫地,像細微的電流從腳踝一路竄到左右心室,那是某個人的手指……不,一個可怕的直覺告訴德拉科,這是波特的手指!

德拉科差點忍不住尖叫起來,但他死死地咬住了腮幫,把一切可能的反應都憋在了喉嚨裏,而沒有得到回應的老帕金森已經又開始了他的廢話:“原本你是個多有潛力的純血啊,黑魔王曾經看重你,看重馬爾福,你們和萊斯特蘭奇是他重要的左右手,然而如今呢?”他嘆了口氣,藏在精心修剪的胡須後的臉露出一個虛偽的笑,“不過你也算用另一種方式把哈利·波特獻給了黑魔王。”

他說的都是些沒有營養又惡心的廢話,德拉科的背僵成一塊鐵板,不知道剛才的觸感是不是他的幻覺,要說他沒想過有人來救他一定是假話,但看在他媽的梅林的份上,波特來這裏幹什麽?!

這裏都是想要他命的食死徒,而他能這樣潛進來多半是靠他傳奇的隱身衣——那件只能藏匿一個人的隱身衣!

該死的,不管波特是怎麽做到的,但他千萬不要是一個人做的這件事,這裏有兩個帶著黑魔標記的食死徒,他們甚至不需要真的制服波特,只需要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召喚伏地魔,就能讓他和德拉科命喪當場!

而他自己沒有魔杖,即使有,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出像樣的咒語,而拖著這樣的身體,波特又能帶他逃到哪裏?

沒腦子的蠢貨。

德拉科在腦子裏痛罵,淚水卻從眼角滑進頭發裏,波特在一旁這個想法像是打開了他內心一道脆弱的開關,讓他忍不住把這幾天的痛苦,和不能言說的委屈都放了出來。

“噢,別像個女孩一樣。”潘西看見他的眼淚,嫌棄地說,“不對,我忘了,你現在完全沈浸在女孩的身份裏不可自拔呢。”

他不想在波特面前被潘西羞辱,於是吐了口氣,轉移話題道:“所以呢?你們不是要把我帶給黑魔王嗎?”

“別著急嘛,”老帕金森笑著說,同時將潘西推到一邊,看著德拉科像是看著一個待價而沽的貨物,臉上的得意和喜悅幾乎要溢出來。“最好的禮物總要在最後才出現。他和哈利·波特完成整個契約了嗎?”他轉過頭去問潘西。

“不知道,”潘西陰沈地說,“他嘴有點緊,父親。”

“我們總得確定他和波特到了哪個階段,比如他死了波特會不會死之類的,”老帕金森的手杖敲在地上,聲音透過地板傳到德拉科耳朵裏,像放大了幾十倍,“來吧,德拉科,如果你現在不說,你的下一個審問者可比我們殘忍得多。”

他的腳踝被手指快速地點了兩下,“要讓我和救世主信任彼此可不容易。”德拉科咳了一聲,嘲諷地回答。

“撒謊!哈利·波特追在他屁股後面就像趕不走的蒼蠅,他們一定比他說的要更進一步!”

沒錯,事實是他們已經完成了求偶而且整個後半生都連在了一起。

“好吧,好吧。看來小馬爾福和他父親一樣狡猾,西奧多,”他甚至沒有轉過頭去看著站在一旁的男孩,理所當然地揮了揮手,“先把他帶到下面關起來,我和潘西還有事情要說。”

西奧多皺了皺眉,像是對他的態度很不滿意,但還是一言不發地扶起德拉科回到了地窖。

把大半重量都壓在他手臂上,德拉科分心地想現在波特是不是正跟在他身後,而這多少給他帶來了一點安慰。

西奧多沈默地把德拉科放在地上,從他的表情裏,德拉科看得出他正陷入糾結。但德拉科沒有說什麽,正常情況下他應該說些什麽來動搖西奧多的內心,但現在他整個註意力都被看不見的東西占滿,他甚至希望西奧多能立刻離開。

鎖鏈聲靜止的那一刻,德拉科立刻用手肘撐起上身在四處巡視,一陣布料抖動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下一秒,充滿著波特氣味的懷抱就死死鎖住了他,兩條結實的手臂環在他背後,德拉科埋進了一頭蓬亂的黑發中。

“波特……”眼淚像不值錢一樣滑下臉頰,他很想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麽娘娘腔,但失控的情緒還是襲擊了他,他放任自己完全依靠進去,嗅著波特身上的汗水和青草的味道嗚咽著哭泣。

他真的就只是很難去說出來,當他發覺波特來到這裏的時候內心到底經歷了怎樣的波瀾,像是世界在他眼前翻轉、破碎,又被暴力地恢覆如初。

“對不起,”波特用力地抱著他,全身都在輕微地顫抖,聲音滯澀飽含痛苦,“德拉科,我真的很對不起……”

他把頭擡起來,終於,那雙眼睛再次看進德拉科眼裏,像是急需確認德拉科的存在一樣,波特捧起他的臉,在德拉科能反應過來之前狠狠親吻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在恢覆記憶後和波特親吻,他以為自己會驚訝,會退縮,但看在梅林的份上,他完全不——至少現在,他們需要一個吻。

波特急切而粗魯地咬住他的下唇,他們的舌尖像打仗一樣迅速地糾纏在一起,德拉科的喉嚨裏發出小聲的喘息,將波特有力的唇舌邀請到自己的嘴裏,他們舌尖勾纏,口涎交匯,舔過對方口腔裏每一個細節。德拉科的手插進波特的發根,波特的手掌幾乎覆蓋他的整張臉,粗糲的拇指按壓進他的耳廓揉弄,讓德拉科直不起腰來。他們極盡所能地感受對方的存在,像是害怕對方再一次消失不見。

“波特……”德拉科喘著氣叫他,額頭抵著額頭,隔著愚蠢的厚鏡片看他的眼睛,驚訝於它們能給他帶來多大的安全感。

波特臉上長滿了青黑的胡茬,眼睛下掛著巨大的黑眼圈,眼裏滿是血絲,看起來像是好幾年沒有睡過一個好覺,這是德拉科自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到他那麽疲憊,而不是通常意義上那個永遠燃燒的他。

他允許自己暫時將波特當成一個依靠,把連日來無力的身體抵在波特肩上,扶著他的手臂立刻保護性地收緊。德拉科皺眉說:“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不,你是怎麽進來——算了,告訴我,你不是一個人過來的?”

波特一時間沒有說話,手掌還在不停地撫弄著德拉科的後背,直到德拉科催促地動了動,他才整理著語言回答:“赫敏說我們該盯著帕金森的父親,我……我花了一段時間才能冷靜地聽她說話。大人們,鳳凰社,他們都不能追蹤帕金森。我有鬥篷,他沒有發現我,當萊姆斯告訴我他在試圖離開莊園的時候我就跟著他。這裏有反追蹤咒,他們很難跟過來。”波特用斷續的詞句向他解釋了自己怎麽出現在這裏的,但重要的是最後一句,德拉科震驚地推著波特的胸膛,只收獲到了更緊的擁抱。

“天啊,你是說我們毫無支援?梅林!”德拉科努力控制不讓自己叫出來,“那你為什麽要來?你動點腦子!你這是在自投羅網,我搞不明白鄧布利多和格蘭傑為什麽讓你這麽胡來——你要怎麽帶著我躲開他們?潘西他媽的就是第二個貝拉姨媽!天啊。我現在甚至用不出一個像樣的咒語!”

然而波特完全忽略了他話裏的大部分意思,用力扶著他的肩膀,生氣地巡視他的臉和身體,臉繃得緊緊的:“是她對你做了這些?”他咬著牙兇惡地說,死死盯著德拉科額頭被磕出來的傷,“這裏,”他用手指在周圍完好的皮膚輕觸,“還有這裏……”手指移動到他還留著淡淡指痕的側頸,“她還對你做了什麽?”

“只是一些毆打和詛咒,”德拉科感覺自己臉上有點發熱,但是沒時間讓他為波特野性的眼神感到觸動了,帕金森父女隨時可能下來把他帶到黑魔王那裏去,所以他敷衍地說:“這沒什麽,波特,你不能期望我落在食死徒手裏不卻被拷問。別說這個了——”

“ ‘只是’ ?”波特拔高聲音,嚴厲地看著德拉科,“ ‘沒什麽’?這完全不是能隨便放過的事!”

他眼裏燒著怒火和痛苦,手指在德拉科耳邊被捏的劈啪作響:“我幾乎要失去你了!當我……當我聽著赫敏的營救計劃卻突然感到你將要——這幾乎要殺了我!”他低下頭,聲音突然變得哽咽,“你不明白那種感覺,我不喜歡你受傷而我卻束手無策,每次我感受不到你的時候我都快瘋了!德拉科,這不是沒什麽,這是我竭力避免發生在你身上的事!”

他啞然呆望著波特的眼睛,除了母親,似乎從沒有人有人像波特這樣為他的受傷而自責憤懣,手不知何時爬上波特的臉,胡茬讓他的手感到刺癢,但這感覺奇妙地讓他心裏被什麽東西漲滿。“我……”停滯了一會兒,德拉科試著將那些話壓下去,壓回他鎖死的肚子,但該死的他做不到,他就是無法在聽到波特這些話後還把自己封閉起來。

“你真的以為你是救世主嗎?”他說,“那些蠢貨把你——一個六年級的學生叫做救世主不代表你真的是!你保護不了所有人,沒辦法讓每個人都遠離傷害,看在梅林的份上,一年前你甚至不如一個女孩強壯!”

他看著波特的眼神變得茫然起來,不明白為什麽話題變成這樣,但德拉科明白,他低下頭,用力地把頭撞在波特肩上,然後再也不想擡起,因為接下來的話會讓自己羞愧到下輩子:“聖人波特、傻寶寶波特。你以為無私和善良給了你什麽?把不屬於自己的責任扛在肩上炫耀你純潔高貴的心,最後除了麻煩和壞事什麽也得不到。我就是你爛好心的後果——誰會陪上一秒還試圖攻擊自己的死對頭演愛情戲?你完全不配合我發瘋也不會有人指責你,我活該的。要是這樣,你就不會被迫和我綁在一起。波特,你可以不管我的,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

“我沒有被迫,”波特突然打斷他語無倫次的話,這時候德拉科才發現自己剛才聲音哽咽顫抖,“不是被迫,”他輕聲解釋,“我怎麽可能不管你?以前你總是追著我,這讓我花了很多時間並且直到你不再關註我才想明白,我享受我們之間的爭鬥,討厭你忽視我就像我只是任何一個普通的同學——明明我那麽憎恨變得特殊。”

他親吻著德拉科的耳尖,滿懷著失而覆得的珍重。他的話還沒說完,但未竟的話都在沈默和擁吻中默契地化開來。

德拉科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又和波特親在了一起,波特的牙齒輕輕咬著他的唇邊,舌頭淺淺地在他齒間進出,勾纏著他的舌尖逗弄。

令他清醒的,是他腿間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德拉科喘著氣撤離波特的口腔,羞恥地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暖流從他完全不熟悉的器官裏滲出來,而同時隨著這具身體蘇醒的,還有他消失的精力和活力。

他更確定之前奇怪的衰弱和媚娃與伴侶有關,因為他全身的神經和細胞都隨著波特的接觸而活了過來,那股保護著他身體的某種薄膜也開始散去,這真他媽的離譜。

波特的手仍然握著他的後頸,使德拉科不能離開太遠,他們臉上都泛著紅暈,刻意保持的距離就這麽又拉回到德拉科還全心全意認為自己是個女人的時候。

“我並沒有……”

“我知道。”波特說,嘴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德拉科很難不把視線放在那裏,“沒關系,只要你活著,那都不重要,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就好像他們真的能有一樣。

“他們就要把我帶去莊園了,”德拉科說,手指收緊,“他們隨時會下來,我們不可能——”

“你父親來了。”波特說。德拉科的腦子有一瞬間是完全空白的。

“什麽?”他的嘴一定愚蠢地大張著,可原諒他,他要怎麽反應?

“從你失蹤後,所有人都很擔心,”波特輕輕拍撫德拉科的頸側,“你母親……她當時就暈了過去——噓,她現在很好。她堅持應該告訴你父親。德拉科,他很擔心你。”他的臉因為正面地說起盧修斯而扭曲了一下,“當我們發現留在公眾視野的帕金森只是喝了覆方湯劑的傀儡,而鳳凰社有人又在這附近發現了他的時候,你父親強行離開了藏身的地方。不能有太多人跟著帕金森,赫敏絕不同意只有我來,即使我能用隱身衣瞞過他的探測魔咒,而這個房子除了知情人沒人能找到。但是,呃,你的父親。他立刻想到了,有一次帕金森喝醉酒時,他曾經聽他說起過幾個以防萬一的藏身處。他們定位還需要時間,但他們正在趕來。”

不用說,德拉科也知道他父親在知道老帕金森有藏身處時一定下了不少功夫去把這些地址記下來。挖掘別人的秘密增加自己的籌碼,它們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這是父親從小告訴他的。德拉科在這點上永遠做不好,把籌碼都扔出去最後換來沒有價值的嬉笑打鬧。事實證明,父親不錯過任何碎片信息的習慣真的能在關鍵時刻救命。

一部分的德拉科高興於盧修斯表現出來的對他的在意,另一部分,他又為即將見到盧修斯而畏縮。

這將是這件事——他讓馬爾福和波特的姓氏連在一起後,他第一次見到父親。

“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傷了。”波特堅定地說。他將德拉科的頭發輕柔地向後捋去,眼裏的鄭重讓德拉科稍微拋去了自己的焦慮。波特的唇溫柔地貼在他額角的傷口旁,語氣堅定,心裏很小的一個角落在小聲嘀咕,說這不過是伴侶對媚娃的保護欲,但德拉科見過很多次波特這樣的表情,見過很多次他眼裏燃燒著這樣熾熱的光芒。

在他捍衛格蘭傑的時候,在他一年級為了韋斯萊拒絕自己的手的時候……太多了,他只是從沒想過,有一天,波特眼裏的火焰會為他而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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