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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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他的手被什麽東西困住了,皮膚被勒得生疼,就他現在脆弱的女性皮膚而言,現在那裏估計已經留下了不淺的淤青。更別說他的頭,昏沈得就像泡在了巨怪的鼻涕裏,太陽穴還被無形的釘子一下下地鑿進去。

這不過是他造反的身體一部分最外顯的痛苦而已。德拉科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呻吟,感受著酸軟無力的脊背和冷得像冰的四肢,他完全使不上一點力氣,就像有什麽東西把他掏空了一樣。

費力地眨了眨眼,眼前是一片純然的黑暗,德拉科艱難地想起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段記憶:潘西擴張的瞳孔離自己只有幾厘米,還有一聲緊繃的“昏昏倒地”。

操。他暗罵了一聲。他就這麽走進潘西的陷阱裏——哦不,那叫陷阱嗎?那根本就是明晃晃的誘餌!潘西足夠邪惡,但她從來不是斯萊特林裏最狡猾聰明的那一個,如果德拉科沒有被氣昏了頭,這簡陋的計劃根本不會有成功的機會。試想一下,他居然就被這樣的計劃抓到了:等在沒人的地方,把他們攔下,讓德拉科和波特拉開距離靠近潘西,然後讓一個人在背後放冷槍?雖然這真的成功了,但德拉科還是不由咒罵這有多蠢。

他都不用太費力去思考就明白這都是怎麽一回事,既然他現在被綁得動彈不得,那就證明他還在潘西手裏,而在霍格沃茨裏,潘西又能躲到哪裏?她有膽量在波特面前動手,就意味著她已經找好了退路——或許是一個非法的門鑰匙,總之,他現在肯定不在霍格沃茨裏了。

至於門鑰匙的來歷,只需要想想那天突然出現在霍格莫德的貝拉特裏克斯就都清楚了。

潘西不知道給自己用了什麽咒語,讓他渾身無力,現在他覺得即使自己拿著魔杖也使不出一個簡單的開鎖咒。

但現在真正讓德拉科感到害怕的是,他到底在哪裏?

最糟糕的結果就是黑魔王本人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等著波特自投羅網,或是打算直接殺死德拉科來讓波特猝死——雖然以德拉科一整個暑假對黑魔王的了解,他會願意讓德拉科和波特這麽痛快死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醒了。”黑暗裏有人竊竊開口,還沒等德拉科意識到這是屬於誰的聲音時,蒙在自己臉上的東西就被抽走,明晃晃的光刺進眼睛裏,讓他分泌出大量的淚水。

眼前霧蒙蒙地出現了兩個人的影子,他花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是潘西和西奧多。

“看看你,”一只柔滑的手掐住他的臉,“多讓人憐愛,可憐的德拉科,有人告訴過你你更適合做個女人嗎?”

稍微適應了一會兒光線後,德拉科才看清楚潘西的臉,上面掛著殘忍的笑容,打量自己的目光從未有過的惡毒。

“比你更適合,當然。”即使知道激怒潘西沒有一點好處,德拉科仍反唇相譏,精確地找到弱點貶低別人向來是他的拿手好戲。

但是潘西卻沒有生氣,反而若有所思地說:“離開了救世主之後終於有點以前的樣子了,德拉科。”

“別廢話,”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無力地動了動臉,想擺脫下巴上越掐越緊的手指,“你帶走我不會只是想敘舊吧?這是哪裏?”

潘西冷哼一聲,用力地把他甩開,站起身來交叉雙臂,“為什麽不自己猜猜呢?”

德拉科很多次見過潘西這個表情,在她惡趣味地玩弄那些斯萊特林少數的混血或麻瓜種的學生時。

他盡可能不去在意自己和那些人處於同樣的境地,轉而專註地打量他身處的空間。

這是一個寬敞的、密閉的房間,說是房間或許有些誇張,鼻尖處傳來的微弱水汽和不流通的空氣能讓德拉科輕易地知道這裏處於地下,墻壁和地板都鋪著古舊華麗的木板,不遠處放著幾個酒桶,還有落灰的雜物,低而半拱的頂部更加證實了這裏是一個地窖。

他雙手被綁在沈重的木桌腿上,潘西把這裏所有的燈都點上了,所以墻上壁燈刻的家徽能看的非常清楚。

“這是你家。”德拉科挪了挪發麻的腿,斜靠在綁住自己的桌子上,“不,這是帕金森家哪個偏僻的別墅,你肯定不會蠢到把我放在你的莊園裏。”

潘西沒有回答。這讓德拉科確信自己猜的是正確的,同時,這也給了他另一個信號——潘西還沒有把他帶給黑魔王。

如果他到了黑魔王手裏,現在看管他的絕不會是兩個學生,更有可能在他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張慘白的蛇臉。不得不說,這樣的設想沒有發生真的讓他松了好大一口氣。

“我們就不能把他帶回去嗎?”西奧多突然說。這時德拉科才真正註意到他,他站得不遠,在潘西說話的時候一直保持沈默,表情緊張又不安。

“我說了不!”潘西轉過身,不耐煩地說:“在我父親把我們接走前絕不能離開。”

西奧多蠕動著嘴唇,從眼角看了德拉科一眼,“要是被人發現他在這——”

“不可能。這裏只有我父親和我知道,連你都不知道來這的路。別啰嗦了,去上面檢查房間,今晚我可不想睡沾滿灰塵的被子!”

西奧多看起來還想說什麽,但在潘西的威脅下選擇了放棄,低著頭離開了。

這讓德拉科感到好奇。潘西和西奧多以前就像不相幹的兩條直線,即使在一個學院也很少有交集,而自從四年級以後,潘西更是對西奧多看不順眼,可現在看起來,潘西卻像是完全把握住了西奧多,讓他變得像是個言聽計從的家養小精靈。

忍住身體的不適,德拉科決定從潘西嘴裏套點話出來,“告訴我西奧多沒有變直。”他輕聲說。

潘西不屑地笑了一聲,又在德拉科面前蹲下來,“我可不是用情情愛愛的東西讓他聽話的——就像波特對你一樣。”她眼睛突然亮起來,驕傲和光榮依次出現在她臉上,她湊近過來,興奮地拉起袖子,骷髏和蛇的標志盤旋在她皮膚上,讓德拉科突然感到反胃。

“是這個!”潘西著迷地撫摸著那個標志,發出長長的嘆息,“是這個榮耀的標志讓他不得不聽從我!老諾特讓他都聽我的,因為我是被黑魔王看中的人,他選擇了我!”

黑魔標記幾乎要貼在德拉科臉上,腐朽和死亡的氣息如有實質般飄出來,讓他作嘔地想起,在自己天真地崇拜黑魔王時,是不是也曾經像潘西一樣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條件反射般的恐懼一下子攝住了他,而潘西似乎非常滿意他的反應,她看著德拉科蒼白的臉色好一會兒,有些惋惜地說:“本來你會是這個人,‘最年輕的食死徒’——那位大人本打算賜給你這個榮耀,可是你卻背叛了他。德拉科,你也背叛了我。我應該擁有一個得此榮譽的丈夫,可你選擇了成為波特的婊/子。”

“……很難說我不為此感到慶幸。”德拉科勉強地笑笑。至少這是他的真心話,他絕不想這樣醜陋可怕的東西刻在他的手臂上。

“你真的完全墮落了,”潘西搖頭,“在你中咒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會很快清醒過來。”她瞇起眼睛,像是想起了什麽,“但是很快我就知道我錯了,那天在休息室,你問我有沒有哪種咒語或魔藥能讓人陷入迷戀,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

那是他頭一次發覺他和波特間奇怪的接觸需求,在他跑出休息室後,波特披著他該死的隱身衣把他帶到了一間空的教室,他們像皮膚饑渴癥一樣摟抱在一起。

他在波特面前直接被帶走了,天知道那個魯莽沖動的格蘭芬多會怎樣責怪他自己。突然想起波特讓德拉科胸口悶痛,他記起格蘭傑說波特的教父在他面前消失給他帶來了多大的打擊,如果……如果說他對波特而言有那麽一點相似的意義……

他不想承認在這樣的處境下他有多想念波特明亮的眼睛和溫暖的掌心,他的手腳僵硬成冰,心臟因為恐懼和緊張大聲地跳動,他完全不像表現在潘西面前的那麽鎮定,他害怕這是他生命的終點,害怕見到那個可怕的黑魔王,更害怕走廊裏斜著眼的一瞥是他最後一次看到波特。

“我不在乎你愛不愛我,德拉科,我只在乎我們的婚姻。但是你居然愛上了波特——哈,薩拉查啊,波特,你鬼混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比他好!”提起波特的時候,潘西眼裏流露出明顯的憤怒。他太清楚潘西的性格了,對愛的偏袒到極致,對恨的也狠毒到極致,所以他才會在失憶的時候也提醒波特註意潘西。

“婚姻?”德拉科舔了舔幹裂的下唇,“潘西,那只是小時候一個口頭的約定。要我告訴你,我父親入獄前真正在考慮的其實是格林格拉斯家嗎?”

好的,他還是沒有管住自己的嘴。

“你和你叛變的父親——”果然,提起這件事並不是個好主意,潘西的臉一瞬間扭曲了一下,她站起來,毫不客氣地抓著德拉科的頭發把他的額頭撞在桌腿上,力氣之大讓德拉科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尖銳的疼痛讓他耳邊一陣轟鳴,他完全沒想到潘西會動手。

直到那隆隆的聲音稍稍褪去,潘西咬牙切齒的聲音才傳進他的耳朵:“……的東西,你以為你還配成為我的丈夫?你們這些骯臟的、不守信用的馬爾福,你們騙了我,騙了帕金森家!”

有滑膩的液體從額頭流下,德拉科頭暈目眩地意識到自己流血了——操,媽的,潘西現在像個瘋子!

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提起格林格拉斯的事,但他能怎麽辦?譏諷和辱罵是他在憤怒和害怕時的防禦機制,即使是對盧修斯他也這樣!

“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從沒考慮過我,”潘西的臉湊到他眼前,手指劃過德拉科的額頭,看著被鮮血染紅的指尖,她露出一個嫌惡的表情,好像那是什麽惡心的東西,“要不然,你這骯臟的血脈就要破壞帕金森的血了——噢,看看它,德拉科,原來半、媚、娃的血同樣是紅色的呢。”

她刻意在某個詞語加重了語氣,滿意地看著德拉科因為震驚而瞪大的眼睛。

“你怎麽知道的?”德拉科不知道是心理原因,還是頭上的傷口真的讓他的身體變得更加虛弱,他感到更加的冰冷,潘西這句話就像成了抽走他生命力的泵,讓他的心跳都突然變得緩慢下來。

“在我決定強行對你說出你中咒的事實,卻聽到你和波特在門外上演原不原諒的苦情戲嗎的時候。”潘西松開德拉科的頭發,看著他死白的臉色和倒在地上的身體笑了一聲,魔杖在手裏轉著,眼裏沒有一點同情或憐惜。“這點傷就讓你成了這樣,德拉科,你真的變得太弱了。是你骯臟的媚娃血統讓你成了這幅樣子——軟弱、敏感,離開波特就沒法活下去,你就是被波特玩弄的東西。我聽到他怎麽告訴你的,他沒有掌控你、利用你?噢,得了吧!就在一百年前,媚娃還是上流社會流通的公用妓/女!那些說魔法生物應該擁有權力的人都太虛偽了,像你,親愛的德拉科,你敢說鳳凰社的人,即使是波特自己,沒有把你當成移動的魔力增強器和漂亮的小玩意兒嗎?”

她音量越來越大,說到最後,她眼裏泛起了紅色,又俯下身掐住了德拉科的脖子。

“你太不了解波特了。”艱難地呼吸著,脖子上的手幾乎要把他的喉嚨掐碎,他沒有力氣掙紮,腦袋裏一部分思考著自己為什麽如此虛弱,另一部分,奇妙地,在為波特做著反駁。

“說得像你很了解他似的,”潘西收緊了手,德拉科視網膜裏泛起斑駁的黑點,屬於媚娃的一部分在他腦子裏拼命叫喊,讓他保護自己的身體,但他媽的,他全身都使不上半點力氣,從一周前他就感到自己有些懶散,魔力不集中,但他以為那是因為他越吃越少的問題,天知道為什麽現在會突然加重!

“不過沒關系,”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潘西松開了手,德拉科倒在地上瘋狂地喘息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獲取氧氣一樣,“你和波特黏糊的糾葛我不在乎,我還要感謝你,畢竟媚娃的消息讓我從黑魔王那裏得到了這個,”她微笑著晃了晃手臂,“這算是你最後對我有用的一點價值了。”

“等父親擺脫了煩人的監視,帶我把你交給黑魔王,你的波特就會和你一起死去,然後帕金森會成為黑魔王偉業中最大的功臣,我,也會得到應有的嘉獎和權利!”她臉上露出狂熱的笑容,似乎已經想象到了未來美好的畫面,她看著趴在地上痛苦喘息的德拉科,視線落在他女性化的側臉,擡起腳狠狠在德拉科的腿上踢了一腳,她的高跟鞋像釘子一樣帶來劇烈的疼痛,德拉科呻吟著,感到冷汗和血混在一起流下臉頰。

“這是為了你們隱瞞自己骯臟的血統這麽多年。”她冷笑著,洩憤般往德拉科後背踩下一腳。

似乎是為了抵禦傷痛,他感到身體像是開啟了什麽防禦機制,他的體力和魔力被一個無形的東西抽離,又在他的胸膛——或許是心肺處聚集,這也讓其他部位的疼痛更加明顯。

而潘西似乎從折磨他的過程裏找到了扭曲的樂趣,看著德拉科痛苦成了她發洩憤怒和不滿的渠道,很快,她找到了新的方式去折磨他。

咒語。

不需要費力氣踢打,時不時一個惡毒的詛咒就足以讓德拉科像離岸的魚一樣在地板翻騰,她站在那裏折磨了德拉科近兩個小時,直到西奧多下來阻止她,說黑魔王需要的是活著的馬爾福,她才冷哼一聲從狹小的樓梯離開。

那時候德拉科的意識已經不太清楚了,潘西恨什麽東西的時候就是真的恨,她不像德拉科,恨意只是用來掩藏真心的幕布,當她恨一個人,她會真的希望這個人痛苦地死去,並且毫不介意自己動手。潘西很極端,這一點從兒時德拉科就知道,所以他在整個過程中都沒有求饒。

這可真他媽的痛。

他的腿不知道被踹了幾腳,背也疼得厲害,幸好他一直有意識地護住最脆弱的腹部,把頭藏在兩只手臂裏,後來蜇人咒一類的咒語基本都打在他的四肢和後背,除了過分的疼痛,還有疲憊的神經,其他都還算好。

冷汗早就浸透了自己的衣服,德拉科聽著潘西的腳步聲離去,一動不動地蜷縮在角落。他想到現在的潘西有多像他的貝拉姨媽,而自己有多像莊園地牢裏一遍遍發出慘叫的混血巫師。

另一個人放輕腳步靠近,腳步的主人停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猶豫了一會兒,輕聲說:“這就是為什麽五年級我怕她,德拉科。”

“認真的?”德拉科咳嗽了兩聲,嘴巴裏泛著些許腥味,聲音虛弱:“現在可不是敘舊的好時候,西奧多。”

西奧多沈默了一會兒,德拉科看不清他的表情,“別激怒她了,你只會吃苦頭。”

“你父親讓你聽她的,是嗎?”忽略了他上一句話,德拉科一動不動地躺在原地,小聲喘息著說,“你還是一樣沒有改變。以前你聽你父親的,現在你父親逼你聽從潘西,你也毫無怨言。”

“這不對嗎?”即使沒看他的表情,德拉科也知道西奧多現在一定漲紅了臉,“你以前也是一樣的!德拉科,我們都有個強勢的父親,你該明白——”

“不一樣,”德拉科費力地搖搖頭,擡起眼皮,努力去尋找他的位置,“你的父親只是把你當成工具,他的,或是伏地魔的。”他才意識到自己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他楞了一下,又繼續:“但我父親愛我。西奧多,這是最重要的不同。”

這是他永遠不會否認的,在整個改頭換面咒事故裏最值得的事。

“……好吧。”他說,聲音沒有波動,“我只是提醒你。”

“為什麽你們不直接把我帶給伏地魔?”

“他需要和波特完成儀式的你,潘西並不確定你是不是,但她忍不住了,”西奧多聳聳肩,完全不在意自己透露了什麽,表情有些厭倦,似乎德拉科的話還占據了他大部分的思路,“黑魔王現在不在英國,老帕金森要親自帶你去見黑魔王,為了避免其他人分一杯羹。所以他讓潘西帶你來這裏,直到他黑魔王回來,以及他擺脫其他食死徒親自過來。”

他看了一眼在地上的德拉科,抿了抿嘴,用魔杖悄悄施了個治愈咒,光打在德拉科刺痛的腿和背上,稍微緩解了一點他的痛苦。西奧多沒敢治療他頭上的傷口,潘西發現了只會讓德拉科傷得更重。

愚蠢的帕金森父女,像他父親所說,老帕金森總是貪得無厭,沒有足夠的能力卻想分最大的蛋糕,他們應該在抓到自己的那一刻就把他帶給伏地魔。但他得感謝他們愚蠢的私心。

“別想著逃跑了,”西奧多說,背過身去將地窖的門掩上,剛才還燈火通明的空間倏地黑暗下來,“也別再激怒她,至少去見黑魔王的時候能體面一點。”

說完,木門發出吱呀的一聲響,鐵鏈和鎖頭相互碰撞的聲音在門外回蕩,整個世界又安靜下來,只剩德拉科蜷縮在黑暗裏。

“該死的。”德拉科吸了一口氣,有氣無力地罵了一句。

潘西下手可真黑。

德拉科弓著腰,把臉埋在手臂裏,蹭了蹭糊在眼皮上的血跡。不知道他已經昏迷了多久,這裏沒有半點光透進來,只有地下泥土的寒氣不停鉆過薄薄的木板浸在他的背上,他的神智不太清楚了,連番的毆打再加上應付潘西和西奧多的對話讓他感到疲憊。在睡過去前,德拉科眼前出現了一雙明亮的綠眸,像一汪溫暖的泉水,將他包裹在其中,給了他一些安全感。

“哈利……”他不清楚地呢喃了一句,連自己都不知道是否真的發出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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