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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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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他和德拉科之間平和的氣氛持續了兩個星期。

原本在儀式後一周,斯內普就能替德拉科解開咒語,讓他重新回到男性的身體,在那一周裏,在所有知情人中,德拉科日日期盼這一刻的到來不說,就連哈利也數著日子,他知道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這個。

對德拉科而言,女性的身體是禁錮他的根本,只要在這個身體裏一天,他就永遠無法考慮和哈利的半點可能性;而無論哈利說得多麽真摯,只要他還是個女人,他的多疑也不會讓他相信哈利能不在乎性別。

但是到了那一天,斯內普卻被伏地魔召喚走了。希望的火苗‘砰’地從德拉科眼裏熄滅,他像受了無比巨大的打擊,從來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彎曲了下去,哈利感受著從他心裏傳來的巨大失落,感到像落水一樣濕淋又狼狽,還沒等他忍不住上前擁抱德拉科,對方塌下的肩膀就開始顫抖起來。

“為什麽是這個時候……太巧了,波特,他……他是不是知道了——”德拉科臉色蒼白,手指下意識扯住哈利的袖口。

“不,不可能的,”鄧布利多在辦公桌後搖頭,“你們順利完成儀式的事現在仍在有效的保密範圍內,西弗勒斯雖然沒有傳回消息,但能確定他很平安。”

直到哈利把擔憂的德拉科順利地哄回了寢室,他才有時間真正去思考“間諜”這件事。

這個不知藏在哪裏通風報信的人已經嚴重影響了德拉科的心理健康,也讓哈利覺得陰影如影隨形。他不喜歡這樣,但又沒有一點辦法。

這段日子,他和德拉科的關系進入了一個奇妙的平衡點,每天,哈利會跟在德拉科身邊,確保它不會孤身一人,他們很少說話,但哈利嘗試和他交談時,他不會和哈利爭執,而是像六年級剛開始一樣,沈著臉心不在焉。

哈利覺得德拉科在有意識地控制他自己的情緒變化——為了不讓哈利輕易地探聽他的心。

偶爾,在斯拉格霍恩暫時代替斯內普給他們上的魔藥課上,哈利常常會在低頭替德拉科處理藥材時感受到德拉科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赫敏說那看起來就像他陷入了一場又一場困難的思考。

哈利只能祈禱德拉科思考的方向是好的。

在周末,或是作業繁多的午後,德拉科會一言不發地抱著書前往圖書館,哈利會跟在他後面,在離他不遠的距離埋頭處理自己的作業,時不時擡頭查看德拉科的狀況,然後盯著他沐浴在斜陽下側臉出神。這很影響哈利的作業進度,尤其是在失去了赫敏和德拉科為他的魔藥作業提出建議後。

但是這樣沈默的相處並不壞。是的,有時候哈利自己也感到驚訝,除了有些夜晚他會想起德拉科的皮膚是多麽柔滑外,他真的有些享受這樣寧靜的陪伴。

他們的關系像是加速了十幾倍,就像過往六年可以忽略的吸引堆積在這短短的半個學期爆發了一樣,不久前他們還恨不得掐死對方,轉眼間又被迅速推著到了一個親密的關系裏。盡管哈利沒有半點後悔,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兩周像是“冷靜期”的時間讓他能更好地去審視自己和德拉科的感情。

而最終他審視的結果是:這絕不是一時的激情,他甚至就著這兩個星期想象到了他們在一起十年、二十年後,當他們領養了幾個可愛的孩子,將他們送上前往霍格沃茨的火車,然後他和德拉科會回到他們的小家,像現在這樣,平靜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需要每分每秒地黏著對方,只是不時擡頭相視一笑。

上帝,他從沒有這麽希望自己贏得這場該死的戰爭。

和德拉科的相處平穩又悄悄地進步著,就連伏地魔的活動也突然減少,並且沒有針對德拉科的媚娃身份做出什麽——這讓哈利懷疑伏地魔是否真的明白媚娃意味著什麽。

他們警惕著伏地魔,緊盯著食死徒的一舉一動,但除了貝拉特裏克斯大半個月前曾在霍格莫德村裏短暫出現過外,霍格沃茨附近再也沒見過食死徒的身影。

不過哈利從來沒有懈怠——不管是保護德拉科,還是保護自己。

這一天同樣是風平浪靜,在他和德拉科一前一後地走進禮堂前,沒有一個可疑的人靠近他們,赫敏和德拉科從醫療翼的談話後都刻意忽略了對方,反倒是羅恩,是的,反倒是羅恩,在三人裏是德拉科搭理得最多的人(雖然有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明嘲暗諷)。

他們在格蘭芬多長桌的空位坐下,而周圍的人都對德拉科的出現習以為常了。

哈利把第一時間將桌上的蘋果派推到了德拉科面前,沒有得到感謝,但他不怎麽介意,因為隨著德拉科的食量越來越小,他的身形也越來越單薄,只要他願意吃,對哈利來說就是件好事了。

羅恩往嘴裏塞了一塊肉派,看了一眼酸溜溜的蘋果派,做了個鬼臉,“又是這個,連我都要看膩了,又酸又黏糊糊的,只有你喜歡。”

德拉科擡起眼皮,臉色不太好看地說:“你管我嘴裏吃什麽,鼬鼠。”

眼看著他們又要吵起來,哈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眼神,赫敏翻著眼睛拉起羅恩,不顧他還在嚷嚷自己沒吃飽,拖著他就往禮堂外走去,而在離開之前,她給了哈利一個‘你欠我一次’的眼神。

等到德拉科塞完半個蘋果派,又喝下哈利強硬送到他手邊的半杯南瓜汁時,哈利已經解決了大半盤炒蛋和吐司。

他們一起走出禮堂,在通往天文學教室的路上一前一後地走著,哈利盯著德拉科已經長到肩部的金發,漫無邊際地想上次手指環繞在這些柔軟順滑的頭發裏是什麽感覺。

就是在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時候,在他們轉過一個折角時,一個尖利陰沈的聲音突然從陰影處響起:

“真巧,真巧啊,德拉科,我親愛的。”潘西·帕金森從陰影裏探出身,塗得血紅的嘴唇咧開一個甜蜜的微笑。

她的突然出現把哈利和德拉科都嚇了一跳,在短暫的驚訝後,哈利馬上把德拉科攔在自己身後。

“潘西,”德拉科不穩的呼吸撒在哈利肩頭,“你在這裏幹什麽?”

帕金森聳聳肩,好像完全不在意他們防備的動作,“我說了‘真巧’。”

無論出於什麽原因,他都不想看到帕金森出現在德拉科附近。哈利握緊了袖子裏的魔杖,警惕地打量突然出現的斯萊特林,視線放在對方不停繞著頭發的手指上:“你想說什麽?”

“即使我要說也是對德拉科,你算什麽東西!波特,你這個骯臟的臭蟲,你讓德拉科變得墮落——你真該死!”帕金森突然變得惱火起來,她惡狠狠地瞪著哈利,眼神像毒蛇一樣陰狠,喉嚨發出威脅的聲音。

“夠了,潘西。”德拉科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你等在這裏是為了什麽?”

他們看了對方很久,眼神裏流動著哈利無法看懂的東西。哈利想起眼前的女孩在德拉科被改頭換面咒擊中時曾經用同樣的眼神盯著自己,也曾在斯萊特林的休息室一眼看出德拉科的煩躁,或許德拉科對她沒有愛情,但她在德拉科的生命裏一定占著一個特殊的位置。

哈利不合時宜地感到嫉妒。

“我們多久沒有談談了?”最終,帕金森選擇了無視哈利,她的面容冷淡下來,靠在墻上,手插進口袋裏。

“談話從來不是我們之間必須的東西。”

看起來她的沈默是變相的讚同。這種藏頭露尾的對話方式讓哈利滿頭霧水,但更多的是不滿他們一切盡在不言中的默契。和這個奇怪的女孩糾纏顯然不是什麽好主意,哈利想直接帶著德拉科離開,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說明了身後人的想法。

於是哈利只能看著帕金森用手點了點下巴,看著德拉科說:“你變了,”她轉動眼珠,不知在想什麽,“你想起來了——別想騙我,你和那個肉麻的小婊/子差得太多了,但你還是讓波特靠近你、跟著你。如果你是享受被波特討好的感覺就算了,但你不是。德拉科,是什麽理由讓你和他混在一起?”

她的話像是意有所指,讓哈利眉頭一跳,他回過頭去看德拉科,卻發現他並沒有因為帕金森的逼問而慌亂,相反,他可以說是超乎尋常地平靜:“你知道我不會回答你。”

帕金森像是毫不在意德拉科冷漠的話,她挑了挑眉,“事實是我知道。你能瞞我什麽呢?從三歲起我就想著要做你的新娘,你的眼睛落在誰身上我一清二楚。”她又用充滿惡意的目光掃過哈利,即使手藏在褲袋裏,也能看到她用力地攥緊了拳頭,聲音像從牙根裏擠出來:“你真的覺得現在的一切是真實的?德拉科,你和他們可不是一路人,別告訴我你相信毫無根據的誓言——情話——算了,誰管那些是什麽東西。”

他們對於感情的鄙夷還真是一脈相承,就像在就讀霍格沃茨前這些純血小孩統一報了什麽班一樣。不過目前為止,至少她的惡意看起來針對的都是讓德拉科‘墮落’的救世主。

“容我提醒一句,如果你沒有攔在這,現在我們應該在天文學的教室裏。”哈利說。

“認真的嗎?你讓他對你發號施令?”帕金森完全忽略了他,嘲諷地笑了一聲,試圖挑起德拉科的怒火。

哈利討厭這個,德拉科對他是否被控制的事很敏感,當帕金森用輕蔑的語氣說出這句話時,德拉科的情緒突然強烈地變換了一下,但它迅速地平靜下來,哈利還能沒仔細分辨那到底是什麽,它就消失無蹤了。

“我更願意把它稱作‘保護欲’或是‘理智’,”他冰冷地開口,無論他目的是什麽,這是頭一次他用正面的詞去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我們都知道你到這兒來不是為了敘舊的,就像我知道你不會突然不想燒掉西奧……”哈利感到德拉科把眼睛轉向自己一會兒,才繼續說,“燒掉諾特的臉一樣。”

看起來德拉科正在試圖從帕金森嘴裏套出點什麽,“是什麽讓你和他形影不離?”

帕金森厭惡地撇下嘴角,“我和西奧多的關系可不像你和這個混血救世主那麽骯臟,你沈浸在被上的快感裏以至於忘了流淌在我們血液裏的東西。”她看著德拉科爬上惱怒紅暈的臉頰,快意地說:“我真不該覺得你迷戀男人的毛病能改過來,德拉科,至少我該恭喜你完成了一直以來的夢想——做波特的婊子!別否認我,在我看來,要麽是用女人的yin//道太爽讓你不想再做個男人;要麽,是你的父母認為把你像妓女一樣獻給救世主比你當個男人更能給馬爾福家利益!”

德拉科的臉和脖子像被燙熟一樣紅,他胸膛上下起伏,偏偏他身處於女性的身體裏,讓他無法反駁帕金森惡毒的侮辱,這是他最介懷的事情之一,哈利想要伸手攔住他,但已經來不及了,盛怒之下的德拉科早就忘了理智,像在四年級被穆迪變成雪貂的時候一樣,他拔出魔杖,推開擋在他和帕金森之間的哈利,連聲音都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顫抖:“你怎麽敢,潘西,我的父母——我要殺了你!”

“德拉科!”哈利被推得一個踉蹌,等他再次擡起頭來的時候,德拉科已經揪住了帕金森的衣領,魔杖指著她的額頭。

帕金森的嘴角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一陣警報聲在哈利腦子裏響起,他張了張嘴,警告還沒沖出喉嚨,一枝從轉角出伸出來的魔杖就對準了德拉科:

“昏昏倒地!”

諾特從藏身處走出來,臉上掛著緊張但松了口氣的笑容,德拉科臉上的表情突然凝固,剛才還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無神地黯淡下去,直直倒在帕金森的懷裏。

“離開他!”哈利驚怒地抽出魔杖,但諾特已經將杖尖對準了自己,而最可怕的,是帕金森也同樣把魔杖抵在了德拉科的太陽穴上。

“噢,波特。”帕金森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即使被哈利殺人一樣的眼神盯著也不感到退縮,反而像報覆了誰一樣露出笑容。

哈利感到恐懼和憤怒幾乎要將他的血管撐開,“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帕金森擺擺手,打斷了哈利沒說完的話,一直藏在口袋裏的手拿了出來,在她的手指間牢牢握著一個銀色的手鐲,上面覆雜地雕刻著蛇和藤蔓的花紋。

她拉起德拉科垂在一側的手,握上手鐲,諾特也急忙伸手抓住。

“跟你的媚娃說再見吧,這會是你最後一次見到他。”帕金森陰測測地說,一道模糊的光影閃過,三個人消失在哈利面前。

一個非法的門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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