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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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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如斯內普所說,相比較求偶前期的錯綜覆雜耗時綿長,最後的儀式簡單得不可思議。

他們只需要站在月光下,讓銀月的清輝灑滿全身,斯內普站在他們之間,舉起由發絲和血液變成的淺金色液體,滴落在他們交握的手背。

那液體落在皮膚上,一瞬間的滾燙後又變得冰涼,盈盈凝在他和波特最顯眼的血管上,就像一顆小小的琥珀。

“放松,閉上眼睛。”斯內普說。

他看向嘴角帶著笑意的波特,抿住了嘴角。

在一個月前——不,在他過往六年的生活裏,哪怕是最天馬行空的夢境,他也從沒想過這樣的場景。

他不知道有生之年裏,他是否能原諒波特,但如果他不能,而且僥幸黑魔王從這個世界消失,他肯定會選擇遠走高飛——離開霍格沃茨,離開英國。

斯內普吐了口氣,魔杖已經揮到半空,又壓下到腰間,“還有什麽話要說?”

德拉科斜睨了他一眼,知道斯內普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於是也不再拖延時間,在波特疑惑的眼神裏,低聲說:“你仍可以選擇放棄,波特。”

出乎意料地,波特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急忙地反駁,他甚至像是早有預料。當然,如果考慮到他對德拉科的“單方面感應”,他的預知也就不稀奇了。德拉科諷刺地想。

“你要我說我一萬次也是一樣。不,我不會放棄你。”波特搖搖頭,很用力地握緊了他的手。

“即使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德拉科勉強地挑起嘴角,露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假笑。

“沒錯。”

他撇開頭,一時間,他不想再去管那些在他內心拉扯的情緒,既然這場儀式已經註定,那就當這是滿足另一個自己——那個從青春期伊始就偷偷窺視救世主的自己。

暖烘烘的手掌如同得知盧修斯逃離阿茲卡班時一樣給予他出乎意料的支持和溫暖,然而時過境遷,當時德拉科全身心為這其中的愛意感動,現在卻陷入深深的迷茫。

華麗優美的白色光線從兩人手背上飄忽飛起,斯內普的魔杖帶著這兩根小心試探的東西浮到半空,頭發與血液是打開他們契約魔法的鑰匙,斯內普是引導他們魔法與靈魂交融的向導,當這兩根象征著他們‘自我構成’的細線伸出,德拉科感到身體裏最原始的感官都被打開。他眼前泛出一片虛幻的光,整個世界突然變成模糊的色塊,在這其中,只有站在他對面的波特是清晰的。

他能看到波特臉上每一根細小的絨毛,能看到他身體裏跳動的血管和搏動的心臟,他來到一個純白的世界,潛意識告訴他,再向前邁進一步,那裏就是波特的世界,可半空中卻有隱形的力量阻擋了他。

這股力量邪惡又可怕,但卻是破碎的,好像被分離下來的一塊碎片,德拉科試探著伸手觸碰,可還是被上面覆蓋的氣息逼退。

一陣暖洋洋的舒適感浸滿全身,德拉科猛地回神,看到半空中他和波特的魔法完全交融在一起。斯內普收起魔杖,後退一步。這前後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儀式就已經結束了。

他知道斯內普說過最後的儀式充其量只能說是個形式,但他沒有想到,這能簡單到這個地步。

“呃,”波特也回過神來,楞楞地看著德拉科,片刻後又轉向鄧布利多的方向,這個不幹正經事的校長一直笑瞇瞇地坐在一旁,“結、結束了?”

“噢,是的,哈利。”鄧布利多摸著胡子,“你們感到不同嗎?”

波特低頭感受了一會兒,才皺著眉說:“並沒有,先生。”

德拉科也搖頭。

本以為儀式結束後他和波特少了一半的感應能恢覆正常,但德拉科細心感受,想要體會到一絲一毫不屬於自己的情緒,但沒有,什麽都沒有。很難說他是不是感到失望,但他知道,只要波特一日單方面掌握他,他就一日跨不過這個坎。

也許他和波特的關系並不真的像格蘭傑說的那麽命中註定。

但是比起這些,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我什麽時候能變回去?”不顧波特失落的眼神,德拉科抽回自己的手轉向斯內普。

沒有任何事比他回到自己本來的樣子更重要,他受夠了當一個女人。

“一周。”斯內普同樣沒看波特,平緩地回答他,“一周後媚娃求偶的激素真正平定下來,我就可以替你解咒。”他停頓了一下,“但你要知道,即使變回男性,你體內的媚娃血統也將保持在一個很高的水平,你和波特的契約仍是有效的,除了性別,你和現在不會有任何不同。”

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至少他還能做回男人——他對女孩沒有意見,但他從不想成為她們。“那意味著我還要躲在寢室一周?”他從所有課程中消失三天已經是極限了,如果接下來他的校園生活都要在那間臥室裏度過,那他和金絲雀有什麽不同?

一陣厭惡湧上心頭,這個聯想讓德拉科反胃極了,整個世界都在不停地讓他發現他有多像波特的附屬品。

“在我們找出誰是走漏消息的人之前,我恐怕你要一直和哈利待在一起,德拉科。”鄧布利多先是搖頭,又歉意地看著他。

德拉科不得不忍下想要破口而出的咒罵,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冷著臉默認了這個決定。他瞪了一眼旁邊的波特,又瞪了一眼滿臉欣慰的鄧布利多。盡管知道這個決定完全是為了他的安全考慮,他也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斯內普收拾起桌上殘留的儀式物品,冷冷地哼了一聲。至少斯內普是站在他這一邊的。德拉科平覆著胸口淡淡的怒氣,轉身往門口走去,手腕再一次被抓住,顯然剛才他的一時心軟讓波特過於得寸進尺,“你去哪裏?”波特擔心地問。

“睡覺。”德拉科淡淡地說,看向被扣緊的手腕,“我需要征求你的同意嗎?鑒於我現在是你的媚娃。”

不等波特說話,德拉科就甩開了他的手,沒有向在場的任何人道別,埋頭走出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身後響起腳步聲,跟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不敢離得太近。走廊明滅的燈光將影子晃成跳動的黑色,德拉科埋頭走著,不管剛才裝得有多平靜,他的心也亂得像地上的影子一樣了。

他真的跟波特完成了求偶。

而今晚,波特說的話又和德拉科記憶混亂時的行為合在了一起,他忍不住想,會不會有一點可能,波特說的是真的?即使他變回了從前的德拉科·馬爾福,波特的感情也不會改變?

如果,他是說如果,一周後,改頭換面咒失去效力,而那時波特的表現又足夠真誠——德拉科想,他也許會認真考慮相信他,在找到平衡他們關系的辦法後,他會試著原諒波特。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波特能停止對他心靈的掌控,正常的媚娃和伴侶之間的感應是雙向的,當他們不需要的時候,他們能向對方關閉感應的通道。

而德拉科不行。

看著在自己腳邊若隱若現的另一個人的影子,德拉科攥緊了身側的袍角。這不正常的感應是他最大的心結。

***

哈利幾乎整夜沒有入睡。從鄧布利多的辦公室離開後,一直到他看著德拉科鉆進不再歡迎他的單人寢室,再到他回到格蘭芬多塔,哈利都沈浸在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感中。

他已經打定主意不再逼迫德拉科了,可是在赫敏去拜訪德拉科的那段時間裏,德拉科的情緒起伏簡直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那麽多情緒都高漲到了能傳遞給哈利的程度,並且奇跡般地,那之後德拉科態度明顯變得軟化起來。

在儀式時,有很長一段時間,哈利確信他在德拉科眼中看到了更柔和的情緒,但它們很快又消失不見,再次沈寂在那片灰色的眼眸中。

沮喪的夢境裏,他又夢見一片金色短發倚靠在自己胸口,柔韌的腰部在他手下顫抖,兩條筆直的腿夾在自己腰間。但這美好渙散的夢只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羅恩的大嗓門就叫醒了他。

哈利捂著眼睛想起今天早上有兩節斯內普的魔藥課,而德拉科的病假今天到期,不出意外他必須去陪同德拉科離開寢室。

他完全沒有意見去做這個,事實上,他非常感激能有借口離德拉科近一點,他不知道媚娃契約能否解除,但德拉科昨晚暗示的意思真的嚇壞他了。他竟然想要和自己分道揚鑣。讓哈利痛苦的是,德拉科是真的這麽考慮的。

哈利捏著隱隱作痛的額角跟著羅恩穿過走廊,坐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漫不經心地在盤子裏放下幾個面包。羅恩坐在赫敏旁邊,兩個人小聲地耳語著什麽,從表情來看,他們話題的中心無疑是自己。

果然,在羅恩停下來幾分鐘後,赫敏開口了:“哈利,你昨晚去了哪裏?”

沒有了怕人搗亂儀式的顧慮,哈利認為現在向他的兩個朋友透露這件事也沒有關系了。於是他看了四周一眼,壓低聲音說了昨晚的事。

當赫敏知道他們悄悄完成了儀式的時候,她狠狠瞪了一眼哈利,連羅恩都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在她數落自己之前,哈利告訴她這是鄧布利多的意思,又花了好幾分鐘,才讓她松開眉頭,諒解了哈利瞞著她的事情。

“我不敢相信,”赫敏搖搖頭,“你就這樣完成了它!”

她向來很在意感情更浪漫的東西,也註重儀式感,雖然她沒有明說,但哈利知道她一直期望完成求偶的儀式在鮮花、祝福和兩個主角甜蜜的微笑中進行。先不提保密的事,單就他和德拉科什麽時候才能變回甜蜜的狀態,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他有些敷衍地說:“還會有婚禮的。”說完,哈利停頓了一下,又補上:“如果他願意。”

“他當然願意——他會的,哈利。”赫敏越過半個布丁握住他的手,而夾在中間的羅恩翻了個白眼,嘀嘀咕咕地說:“真希望我不用聽這個。”

赫敏當作沒有聽到他的話,謹慎地看了周圍一眼,眼珠輕輕轉動著,好像在衡量一些事情,等她終於思考結束時,她低聲對哈利說:“嗯……哈利,還記得我昨天告訴你我和馬爾福吵——呃,談了談嗎?”

哈利點點頭,他當然記得,他甚至非常好奇赫敏說了什麽,能讓德拉科的態度突然有了轉變。

赫敏咬著唇,簡短地告訴了哈利她從昨天的對話中得知的信息。

她的話裏包含了太多東西,恍惚間哈利甚至忘了這是在禮堂,忘了身邊包圍著上千個學生,他的大腦艱難地處理著信息,心臟跳得亂了次序。

腰側突然被撞了一下,羅恩用手肘頂他,向他示意周圍註意到他不對而低聲議論的幾個學生。

他回過神,艱難地看向滿臉擔憂的赫敏,“這才是原因……?先不說我昨晚才知道的男女的問題,我從沒有考慮過,他在這段關系是否感到平等……”

他知道德拉科是個很在乎自己尊嚴的人,赫敏也是,但他們在意的自尊不太一樣——赫敏更在意感情上的相互尊重,而德拉科,他的成長環境讓他牢牢地包裹住自己,任何令他內心暴露、處於被動的事都會令他感到羞辱,不管那是否出於感情。

羅恩奇怪地皺眉,“可是馬爾福在腦子不清楚的時候不是很樂意跟哈利說心事嗎?”

“笨蛋!”赫敏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嘆著氣說:“那不一樣——那時候哈利在他心裏是交往了很久的男朋友,而且又有媚娃和伴侶這樣的身份,他當然會坦誠地表達自己,當然了,”她抿了抿唇,看向一旁神情恍惚的哈利,“就像我說的,我之所以篤定他也愛著你,就是因為這個。當馬爾福心裏你不是他的敵人時,他對你的愛和信任就已經能讓他毫無阻隔地向你袒露內心,他現在不願意承認,但如果不是這樣,就算失憶了,馬爾福也不會把內心攤開給你看的。哈利,你想想,在那段時間裏,他有多少次對你坦誠?”

很多次。太多了,從他在教室外被德拉科拉走那一次起,他就會向哈利坦白心裏的感受。最深刻且震撼哈利的一次,是那一場關於“恨”的談話。

他們在床上四肢交纏,德拉科的手指貼著他的傷疤緩緩移動,銀灰色的漂亮眼睛深深看進哈利眼裏。他說馬爾福天性狡詐,說他總愛對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說討厭,說他這麽多年對哈利的挑釁和糾纏都源於得不到他的嫉妒。他讓哈利永遠不用擔心他會恨他,他對哈利的感情糾結覆雜,但從開始到世界終結,那裏面都不會存在恨意。

原來一開始答案就在他眼前。

哈利喉頭滾動了幾下,突然地,他很想回到他們那個小小的、充滿德拉科氣味的臥室,找到那個脆弱又迷人的金發斯萊特林,把他牢牢抱進懷裏。

“謝謝你告訴我,赫敏。”他感激地說。

“不用謝我,哈利。”毛茸茸的一團棕發甩了甩,赫敏靠在羅恩身邊,臉上突然閃過很不自在的神情。“馬爾福……即使我很難說我真的喜歡他,但有時候,他說的話也是對的,我……我在這件事上太偏向你了。”

這下不僅哈利,連羅恩都對赫敏臉上的表情感到驚訝。羅恩下巴都要掉到地上,表情夢幻地扯了扯哈利的衣袖:“Bloody hell……馬爾福讓她認錯了?”

“總之,”赫敏又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問題的關鍵在於解決你們之間不平等的東西,你明白嗎?”她殷切地看著哈利說:“首先,當然,如果他還是女孩的身體,無論你說什麽都不會變得有一點可信度……”

“我知道,赫敏。”

“噢,”她停下,像是意識到什麽,“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我太習慣替你們考慮事情,卻沒想過你們是否需要……”

看來德拉科對她的那幾句控訴確實有影響到她,哈利嘴角露出一個微笑,和羅恩對視了一眼,“有時候這確實有那麽一點點煩人。”他看到赫敏難得沮喪地垂下肩膀。

“但是,要是沒有你,我和哈利一定早就死了!”羅恩攬住赫敏的肩膀笑嘻嘻地接上,和哈利默契地交換著眼神,三個人同時笑出聲來。

他們放松地交談了一會兒,等到哈利咽下最後一口面包的時候,距離上課的時間已經很近了,考慮到他還要去斯萊特林的地窖,羅恩就負責了幫他把書從格蘭芬多塔拿出來的任務。

謝過羅恩,哈利急忙趕去地窖。他走下一層層臺階,出乎意料地在離目的地還有幾十米遠的地方撞見了一群斯萊特林。

都是熟悉的面孔,為首的是諾特,身後跟著帕金森和幾個魁地奇隊員。哈利掃視一眼,沒有發現高爾和紮比尼的身影。

在他們見到哈利的一瞬間,氣氛就變得緊張起來,他們冷冰冰地凝視著哈利,手指攥緊魔杖。

“波特。”諾特喊了一聲。

哈利警惕地看著他們,這裏離德拉科的寢室很近,周圍通常是緊鎖的房間,斯內普精心挑選了這個地方,以確保德拉科能離群索居。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斯萊特林出現得非常突兀。“你們來這裏幹什麽?”他冷硬地問。

“你才是闖進我們地盤的人!”站在後面的一個人大喊。

“安靜!”諾特回頭吼了一聲,又轉回來,看起來這段時間他取代了德拉科在斯萊特林中的地位,並且得心應手,“聽說德拉科從醫療翼回來了,作為接替他的級長,我有義務來看看他。”

“你相信你自己的話嗎?”這蹩腳的借口讓哈利嗤笑了一聲,如果在德拉科最艱難的時候,他的同學都避之不及,那麽在伏地魔真正要他命的時候,他們的接近除了陰謀外還真想不出別的可能。

“算了。”一旁的帕金森突然開口,並且扯了扯諾特的衣袖,“斯內普可不會希望看到我們遲到。”

而神奇的是,諾特竟然立刻就聽從了帕金森的話,冷著臉帶著人轉身走了。帕金森陰森森地看了哈利一眼,眼底流淌著惡毒的幽光,“他得意不了多久了。”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哈利才收起魔杖,謹慎地用有規律的敲門聲扣開了德拉科的房門。

德拉科一身厚重的黑袍,金發被固定在腦後,抱著書等在門邊。

他臉色不善地看了哈利一眼,盡管他沒有說話,但哈利明白他是在為自己的遲到而不滿。

“我在你的門外碰到了你的同學。”哈利解釋,幾步上前,沒有因為德拉科的冷臉而退卻,伸手接過了他手裏的東西。

德拉科的臉色蒼白了一些,“是誰?”門在他們身後關上,哈利一邊走一邊告訴了他那個小插曲,很難得德拉科願意讓哈利離得這麽近,雖然這只是因為他看起來陷進了恐慌和思考。

“潘西,”德拉科白著臉,食指和拇指貼在身側撚動,在哈利跟蹤他的那段時間裏,他總是會因焦慮做出這個動作,“她怎麽會和諾特……”

“我知道她曾是你的女朋友,但很明顯她和諾特的關系不是你現在該關註的重點。”在意識到之前,哈利把這句話脫口而出,然後才發現自己的語氣有多不好。

德拉科突然停下來,神情覆雜地看著他,像是盯著什麽奇怪的東西。“潘西從來不是我的女朋友,”他說,“正因為如此,她是最不可能和諾特混在一起的人。”

“她不是?可是她——好吧,既然是這樣,她為什麽不能和諾特——”

“因為我和諾特有過一段很短暫的關系,在火焰杯那場舞會我喝醉酒半途拋下她之後,明白了嗎?”德拉科打斷了他的話,防衛性地抱起手臂,停在走廊拐角處,假笑著說。

像是一個糞蛋突然在耳邊炸開,哈利瞪大了眼睛,失聲道:“什麽?你、你和諾特?可是我從來沒看見……”

“你當然不會看見,那時候你忙著恭維佩蒂爾姐妹和垂涎秋·張。在今年之前,你會在意我和誰走得近了一點嗎?”德拉科冷笑一聲,好像嫌這消息給哈利帶來的震撼還不夠似的,他靠在墻邊,拖長聲音說:“就像你盯著女孩一樣的道理,波特。除了諾特,多的是你沒發現的人,你想知道嗎?”

‘多的是’。這幾個字就像引燃炸藥的一點火星,將嫉妒在他胸腔炸開,哈利下頜緊繃,將德拉科逼進角落,牢牢鎖住他的雙眼。即使他並不在乎德拉科曾經和誰在一起,但德拉科說起這些事時挑釁的語氣才是激怒哈利的原因,意識到德拉科有可能說到做到,在戰爭結束後和其他人開展關系,哈利就難以控制自己的反應。“你想激怒我,德拉科,你想知道我是否在乎——”

“只是想讓你知道在你想象之外的我,波特。”他更貼近墻,躲避哈利壓近的臉,粉色的嘴唇上下開合:“我可不是你臆想中純潔長情的小女孩。”

他這話說得像要打破哈利的什麽想象一樣,但還是那句話,哈利覺得他的憂慮都是多此一舉。

“你覺得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嗎,德拉科?”哈利視線落到他半掩的睫毛上,看著羽扇似的眼睫擡起,露出流銀般的眼瞳,“我知道你自大、軟弱、高傲自滿。知道你是個有血統偏見的傻瓜,也知道你刻薄小氣。你說要打破我對你的想象,可是我對你根本沒抱幻想。在我愛上你之前,我就清楚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愛你是因為我看到了你掩藏起來的其他特質,和你矛盾又美麗的靈魂。(註)*”哈利伸手扶住德拉科的臉頰,看到他瞳孔漸漸擴張,像在為這段話而驚訝。

他們就這麽凝視對方,指尖和臉龐柔嫩的皮膚相互摩擦,有那麽一瞬間,哈利覺得德拉科要流淚了,他無意識地用牙咬著下唇,看起來矛盾又深受觸動。或許過了兩分鐘,他才聽到德拉科虛弱的聲音,而這時,哈利的嘴唇已經幾乎貼上了他的:“我是不喜歡麻瓜,可那不代表我不看他們的書。你可不像看毛姆的人,波特。”

他推了推哈利的胸膛,把自己從那個角落裏掙脫出來,哈利沒有制止他,順利地讓他離開,他知道現在遠不是討一個吻的好時候。哈利揉了揉頭發,低聲說:“赫敏有段時間很迷戀這本書,”哈利有些羞澀地笑笑,“她逼著我看……你確實了解我,德拉科。我只是突然想起來,如果不是你說,我甚至忘了作家是誰。”

德拉科背對著他,耳尖隱約地泛起了紅色。

他聲音是強裝出來的鎮定:“我不了解你,蠢貨。”

說實話,“蠢貨”、“巨怪”、“呆瓜”、“腦子沒有花生米大”,這些稱呼貫穿整個他和德拉科針鋒相對的時光,就連在臥室親密時,德拉科也沒放棄過使用它們。所以哈利已經習慣了從他的語氣裏分辨出他究竟是在罵人還是掩飾他的不自在。

“不管怎麽樣,”德拉科背對著哈利扯了扯外袍,“我了解潘西,她絕對不對勁。”

盡管哈利因為這句話感到有些嫉妒,但他還是回答:“我明白了。”

氣氛突然就變得和緩了一些——在德拉科恢覆記憶以來的第一次,他們能稍微回覆了一些親密。

而哈利,他看著埋頭前行不再說話德拉科,眼神眷戀地想,要是這樣的狀態能持續久一些、再久一些就好了。

他跟著德拉科離去,眼角餘光似乎看到了一片衣角一閃而過,但那消失得太快,以至於哈利覺得那只是個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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