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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往事湧上頭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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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覺得害怕。他最害怕的不是自己犧牲了,而是害怕再也無法把聶華抱在懷裏,叫她:“寶貝,寶貝。”

坐在賀繁旁邊的程翼一直在擦著自己的手槍,這把槍伴隨了他整個入伍的生涯。自從第一天爺爺把它傳下來的時刻,程翼就不曾離開過這把槍。現在他就要用這把槍,從虎口中搶回聶華。

機艙內的詭異氣氛,一個個嚴肅的面孔。就連王煜都拿不準是否可以安全的把聶華救出來。可是不管前方是什麽危險,他都要去嘗試。

就在前一天晚上,蘇真不知道從哪得到消息。直接就沖進了王煜的單身宿舍,恐慌的神色看著王煜。沖過來抱住他,生怕他下一秒會消失。

“安全回來,不管是能救出她還是不能救出來。”這是蘇真唯一可以叮囑的,就算再恨一個情敵。可是在生命面前,人的心還是軟的。何況,就算蘇真真的下了詛咒。她知道她就再也贏不回王煜的心了。

此刻,王煜只是雙眼死死盯著機艙的玻璃。外面是漂浮的白色之光,那一縷輕輕的微風帶著雲彩朵在飛機下方毫無目的的漂浮著。這不就是當年蘇真與王煜的命運一樣麽?他們什麽都沒有,只是像著雲彩一樣四處漂浮。

“你以後再也不要攙和我們的事情了!”賀繁無情的低聲對身邊的王煜威脅著!

王煜收回目光,投到賀繁身上。眼神裏是沒有過的敵意。“憑什麽!只要她沒有確認跟你一起,你就沒資格!”

賀繁拳頭攥得緊緊的,如果不是在飛機上。恐怕兩個男人又要廝殺到一起了。程翼無奈的站起來,走到兩人面前。拉起他們的手,疊放在一起。

狠狠的抓起他們的手疊放到一起,“你們聽我說!大敵面前,你們難道還要內鬥呢!”程翼生氣的跳腳起來。

賀繁與王煜對視了一眼,跟小孩子鬧別扭似的。視線剛接觸到一起,就分開了。分別扭過頭不再看彼此。

幾個小時的飛機很快就過去了,當地的領導接待了他們。他們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機場的武裝力量是相當強悍。每個人的裝備都是標配,威嚴壯觀的場面著實讓他們三個人吃了一驚。

而長年駐紮此地的最高指揮官看到他們三個時,也是大吃了一驚。怪不得上官會親自打電話來叮囑。三位軍官,都太年輕。而且沒有實戰經驗,聽說是跟人質都有些關系。死活要來親自營救。

一開始,可真驚嚇了最高指揮官。其實這種恐怖襲擊事件幾年前也發生過,雖然這次的稍微嚴重些。也不至於從遠方的政治中心調配兵力,差點以為驚動了中央呢。原來是這三位小夥子的事。

“領導好。”三位男人分別跟最高指揮官行了禮,一點時間都沒有浪費。直接奔撲臨時基地。

墨綠色帳篷內,一張已經被標志了太多筆墨的地圖掛在幕布上。賀繁看著最佳營救路線,卻發現了幾處漏洞。當然與此同時,程翼與王煜也發現了。

“參謀長,我覺得這張圖上面標識的有些混亂,可否再提供一份供我們研究一番。”賀繁思索了一下,還是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但是,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不是自家的領導,提什麽要求都會滿足。參謀長看這個小夥子上來就給自己來了個下馬威,很明顯就是沒看上他的計策。臉上有些不樂意,但還是讓別人又找來一張圖。

“這張是最新繪制出來的,如果有不懂的問一下這位小高。他對那個醫院比較熟悉。但是,現在歹徒沒有具體說在什麽方位。我們也沒有收到最新消息。”參謀長說的沒錯,自從他們收到那個光盤之後,用了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總部。可以說是沒有耽誤時間。

賀繁拿過地圖,直接覆蓋了之前的那張。竟然查看,發現在醫院的排水道那裏是最佳的射擊位置。可是歹徒把樓炸的幾乎沒有可以掩護的地方,何況敵暗我明。一點的動靜都可以被看得清清楚楚。

經過再三思量,賀繁還是選擇利用交換人質的方法先迷惑歹徒的思想。再利用程翼精準的射擊,擊斃歹徒。最後順利救出聶華。

不過,這其中還是有著最最恐怖的意外就是歹徒不同意。並且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恐怖分子。惹急了他們,直接就先把聶華解決了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他們決定再研究研究,今天已經過去大半天了。算起來還有兩天時間,兩天時間足用了。

“我的計劃是等天色漸暗,趁著歹徒們交換班的空擋。我要先潛伏進去,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先隱蔽起來。等你們出現的時候,我就趁機制造混亂。爭取來個聲東擊西,擾亂歹徒布陣。趁亂行動!”

程翼左手大拇指一直在下巴出摩挲,這個辦法也有風險。就是先把自己的置身其中,一旦被發現。很可能後果就不得而知了,但是現在只要是可以救聶華的任何方法都要試一試!

“不行!絕對不行,這個方法太冒險了!”賀繁一口就回絕了程翼的提議,程家只有程翼一脈單傳。如果程翼除了差錯,他回去真的沒辦法給程建國交代了。

王煜思索了一下,這次他讚成賀繁的決定。程翼一個人行動危險性太高了,別說聶華沒救出來。還要犧牲一個程翼,就太讓那些歹徒得意了!所以絕對不能讚成。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說怎麽辦!”程翼摘下帽子,煩躁的往地上一甩。拿出一支煙,蹲在地上使勁抽著。

程翼一直都是不抽煙的人,只是在被逼無奈的時候。在遇到實在決絕不了的事情的時候,總是喜歡抽上一根,讓自己思緒整個淡定下來。

“有了!”賀繁驚喜的發現,這個醫院有一個特殊的優點。就是主樓與副樓之間竟然有一處地下通道是相連的。這就很輕易的可以通過副樓走到主樓下面,但是如果想要上去主樓還是不容易。

“這個地下通道可以利用起來。”

“對了,還有一個辦法。我們集中在主樓下面,抽出一部分人在副樓裏放煙霧彈以及制造人很多的混亂場面。等待歹徒手忙腳亂的時候,由阻擊手占據各個阻擊點。……”

“不行,這個時候聶華還在他們手裏。如果惹急了他們,很可能直接就把聶華哢嚓了。”賀繁不管別人想什麽辦法,他的首要任務就是保證聶華安全,平安。只要是任何涉及到威脅聶華的生命,他都選擇放棄。

程翼突然走過來,拉起賀繁。緊緊揪著他的衣領。眼神是嗜血一樣的鮮紅,“你他媽是為了她好,我們就不是麽!你知不知道時間每拖延一份,她的生命就離死神更近一步。你還在這裏否定這個決定,否定那個決定!你到底知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王煜以為程翼是要打賀繁,他準備上前拉開兩個人。但是聽著程翼的分析,他也猛然驚醒了。營救人質本就是一件風險性極高的任務,而且不管是任何恐怖事件。只要出現了人質,就必須要在第一時間。以人質的生命為最高。

“這樣吧,我們兩個方案並到一起。但是首先前提條件是,在我們潛伏的同時,需要參謀長的配合。”王煜沈吟的看著小高,“小高,麻煩叫一下你們參謀長。”

小高麻利的跑出去了,王煜在接下來又在地圖上給賀繁與程翼指了一下大概的路線。參謀長很快就出現在他們帳篷內。

“怎麽樣了,商量定了麽?”參謀長進來也不客套了,直接靠門見山。這種緊急時刻,其他一切都是浮雲。

“參謀長是這樣的,我們打算…………”就在他們激烈的討論的同時,歹徒那邊突然感到了不安。軍方太安靜,安靜的讓他們覺得好似有什麽在等待著他們一樣。

“老大……”一個小嘍啰站在歹徒頭目身後,看著外面越來越暗的天色。心裏的恐懼越來越大了。他是一個新來的,膽子還小得很。這種事也是第一次參與,他以為單純的砸場子收錢就行了,沒想到事情鬧了這麽大!現在再想收手已經來不及了……

歹徒頭目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小紅點,右眼開始突突的跳了起來。“把她綁起來,吊到樓頂。”

“是!”小嘍啰很狗腿的立馬,拉起聶華。正好她手上纏著繃帶還有輸液的軟塑料管,還方便了他綁了。

賀繁他們十分安靜的穿過黑暗的街道,躲避著歹徒的探照燈光。蛇形的往醫院的地下走去,就在他們走到醫院附近時。賀繁不經意擡頭,看到了樓頂上掉著的聶華。

那一刻,他的心揪得生疼生疼的。恨不得把那些人揚骨挫灰,黑暗中看的不是很清楚。賀繁只知道那個人一定是聶華,可是卻看不清聶華的臉部表情。

就在賀繁猶豫的片刻,一束燈光突然打過來。眼疾手快的王煜拉著賀繁滾到了旁邊的一溜半人高的雜草叢中。

上面草葉還在晃動,燈光一直註視著這個地方。直到一直貓從高叢中竄出來,大搖大擺的在燈光下快速竄到了醫院裏面。

興許是這只貓的原因,燈光很快就消失了。賀繁大氣都不敢出的躲在草叢裏,他感激的握住王煜的手。如果不是王煜,很可能他已經被歹徒發現,就破壞了整個計劃了。

王煜惡狠狠的盯著賀繁,用眼神告誡他。再也沒有例外了,賀繁繃緊神經繼續找尋著印在腦子裏的路線。慢慢的靠近地下通道。

昏迷中得聶華在夜風的吹拂中,漸漸醒來。高燒已經燒的她失去了直覺,她只知道自己就像一個沒有任何保護屏障的瓶子一樣被掉著。卻不知道她已經命懸一線了。

很快,樓下就集結了所有軍區的車輛與人馬。參謀長帶著軍區中最好的談判專家聚集在樓下,拿出擴音器沖著樓裏喊道。

“樓裏的人聽好了,我們都是很寬容的人。如果你們配合工作,主動棄械投降。我們會爭取最大化的寬容處理。請不要傷害人質。”參謀長看到了樓頂上的聶華,那張慘白的臉蛋上沒有一絲生氣。

就算沒有一絲生氣,只要還有一丁點的希望。他們都要保證人質的絕對安全!

他們吼完之後,歹徒並沒有做出回應。但是隱約可以聽到樓裏面混亂的腳步聲,參謀長冷哼了一聲,這麽亂得紀律組織還學國外的人搞恐怖主義,笑話!

不知道是誰吼出一聲:“一千萬帶來了麽!”

這個時候還真是不怕死,還是要錢!參謀長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保險箱提到前面,輕輕放在地上。

“錢!我們已經帶來了!如果你們想拿到錢,必須跟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人!”雖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最大限度的為地下埋伏的他們爭取時間!

“你們沒有談判的資格,現在立刻把錢放在下面的繩子上。如果你們敢耍花招,我們立刻解決了人質。”樓裏一直都沒有人頭出現,只有聲音傳出來。

軍方談判專家,舉著喇叭。開始跟他們談判,其實軍方根本不指望這些歹徒會回心轉意或者是臨時棄械投降。只是最大限度的拖延時間,畢竟裏面是什麽布局,沒有人清楚。

寒風瑟瑟中,聶華疼痛欲裂的大腦中像是無數只螞蟻在啃咬。耳邊是聽不清楚的吵吵鬧鬧,此刻她只有一個想法,誰給個痛快的。

賀繁他們每人一個樓層,很簡單就解決了一層,二層,三層的歹徒。只是四層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四層歹徒頭目在。而聶華被掉在五層垂下來。

這是他們來之前沒想到,一下子有些打亂他們的計劃。臨時再商量已經來不及了,只能采取最開始的方案。程翼負責阻擊,王煜協助賀繁爬上樓頂。

他們唯一覺得慶幸的是,自始至終聶華一句話都沒有說。沒有吵鬧,也沒有激動。不管是歹徒如何做出各種折磨的動作,她自始至終都緊緊咬著嘴巴。一方面是意識還不算慶幸,另一方面要趕緊她這輩子隱忍的性格。

就在賀繁突然出現在樓頂是,負責看管聶華的那個歹徒還是發現了賀繁。他害怕的看著賀繁慢慢靠近,雙手發抖的舉著手裏的槍指向賀繁。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開槍了……”

賀繁看著那個拿槍都拿不穩的歹徒,嘴裏不屑的冷哼了一聲。還在慢慢的往前走,突然“砰!”一聲槍響,打在了賀繁的腳趾頭前面。差一點賀繁的腳就要廢了,那個歹徒因為開了一槍,自己已經嚇得跌倒在地上,褲襠裏也開始嘩啦啦流水了。

“慫蛋!”賀繁一個箭步沖過去,直接一拳打在歹徒的腦袋上。先把他幹暈了,把槍踢向已經爬上來的王煜身邊。又對著歹徒踢了幾腳,就急忙去拉掉著聶華的繩子。

王煜也加入幫忙的行列,拉的時候賀繁只出了一小下的神。他想告訴聶華,該減肥了。結果“不許動!”

賀繁與王煜拉著手裏的繩子,卻半蹲在那裏一動都不敢動。誰也沒有註意到什麽時候後面蹦出來了一個人。

此時,賀繁急的都要爆發了。程翼去哪了?樓下的人看到樓上三個人都成了別人的砝碼,同樣急的不行了。

“現在一千萬,我不要了。哈哈哈,這三個人的命你們看著給吧。是要錢還是要屍體,你們隨便挑!”王煜與賀繁後腦勺上都頂著一把槍,只要他們敢動,後面的人就敢立刻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此時,只聽得到寒風呼呼的吹著。下面的救兵,上面的歹徒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賀繁料想既然歹徒頭目都親自到樓頂了,估計那些小嘍啰們要麽已經歸西,要麽已經投降了。

但是唯獨這一個人他們都不敢動。聶華的命現在就攥在賀繁與王煜手上,他們一松手。聶華就是完美的垂直線,直墜下去。

程翼從另一側看到樓頂的情景時,他腦門開始冒冷汗。他看得清楚歹徒頭目的手指緊緊的扣在扳機上,不管程翼是扣動扳機打過去,還是同樣抵在他身後。這個歹徒都會毫不猶豫的開槍打死其中一個人。

時間就像凝固了一樣,敵不動,我不動。我不動,敵不動。聶華的身體漸漸的開始冰涼,她明顯的撐不下去了,賀繁隱隱約約的聽到聶華一直在微弱的說著什麽。可是,他就是聽不清。

程翼想了半天,還是決定采用以前他們還在學院時玩過的營救活動。打激光圈,暗示性語言。但是他又不確定王煜與賀繁是否可以瞬間明白過來。何況,現在賀繁全身心都集中在聶華身上,程翼還是要把最大的希望寄托在王煜身上。

很快,三束激光燈在對面的樓墻面上開始畫圈,時而變換箭頭,時而變換方形時而是一個動物性。

“誰在那裏?”歹徒激動地把其中一把手槍對著墻面就開始開槍,正在這時,王煜反手扣住歹徒另一只拿槍的手,抵在歹徒腦袋上。

“把槍放下,不然我絕對開槍!”王煜不容置疑的聲音冷酷的在歹徒身後響起。他是不會聽從領導的命令,留歹徒活口,只要他敢反抗。王煜打算一槍把他解決了。

☆、046.男兒有淚不輕彈

歹徒冷哼了一聲,他早已不在乎生死。就算是要下地獄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籌謀了這麽多年,今天竟然被他們徹底摧毀了。拉他們其中一個也值了!

王煜死死的扣著扳機,就怕歹徒耍花招。神經從來沒有過的緊張,此刻腦子只有兩個年頭。槍斃了歹徒,立刻救聶華上來。

這個時候,每一秒鐘都像是一萬年那麽久。僵持中得雙方,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一直躲在暗處的程翼,焦急的觀察著周圍的地形。他希望找到一個絕佳的射擊點,從前面給歹徒致命的一槍。

環視著頂樓的設計,如果想要繞道歹徒前面。勢必要穿過一整層樓道,在趕到對面尋找合適的位置時。說不定,歹徒早已跟王煜他們廝殺起來了。

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就連樓下負責談判的專案組都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樓上的動作。就在這時,聶華身上的塑料管子。因為被寒風吹得開始硬化,一聲細小的“嘎嘣”聲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不好!繩索要斷,趕快準備救生墊!”參謀長在聽到“嘎嘣”聲的同時,直接下令要把救生墊鋪在聶華垂直的下方地面上。

負責救援的衛生兵緊鑼密鼓的準備著救生棉墊,與此同時樓頂上的對持有了一絲進展。歹徒突然很配合的放下槍,雙手高高舉起。慢慢轉身面對王煜……

“不要動!”王煜腦袋裏的那根弦一直緊繃著,他看不透這個歹徒下一步的打算。也料想到他沒那麽容易投降。現在歹徒半轉身,王煜手裏的槍口緊緊的盯著歹徒的腦袋。王煜大聲喊著程翼。

“程翼,過來幫忙。制住他!”

賀繁已經大半個身體探出了樓頂,聶華的身體越來越下墜。如果再沒有人拉住他,極有可能他會隨著聶華一起掉下去。

程翼收起槍,攀上樓頂。快步跑過去,就在馬上就可以抓住歹徒的胳膊時。歹徒一個回旋腿,挑起賀繁的後腿。把賀繁掀下了樓頂……

“砰,砰砰,砰砰砰砰!”接連不斷的槍聲從樓頂響起,歹徒的心臟被打成了稀巴爛。好似不過癮一樣,王煜又在歹徒腦子上補了一槍。

“不!”程翼跪在樓頂上,看著急速下墜的賀繁與聶華。他的喉嚨裏竟然發不出一個聲音,眼睛裏竟然流不出一滴眼淚。王煜就看到程翼的嘴巴一直在張張合合,卻聽不到他任何的聲音。

就在下墜的時候,賀繁手裏也一直拽著那根連接聶華的繩子。就在即將挨著地上的氣墊時,賀繁終於抱住了聶華。把她緊緊的摟在了懷裏,心滿意足的向著地面墜去。

聶華覺得自己就要遠離痛苦了,那最後一刻的飛翔給了她無盡的解脫感。只是在她意識渙散的最後,她突然感覺到接觸到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在京最大的軍分區醫院的特殊病房區,一位重癥患者被推進了急診室。王煜焦急的等在外面,不時看著進進出出的醫護人員。

蘇真出現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天不見就蒼老許多的王煜。青澀的胡渣,布滿血絲的眼睛。身上的軍裝有一些斑斑血跡,這場秘密戰鬥。外人幾乎不知道他們的存在,如果不是那個被綁架的人質不是聶華,如果她從來都不曾跟聶華出現過間隙。這一切也許就不會發生吧?

王煜感覺到眼前有一道影子,他擡起頭就看到了滿眼淚花的蘇真。可是,他即使看到現在滿眼淚水的蘇真。心裏卻沒有一絲的憐愛,他心裏現在唯一心系的就是急診室的聶華。

就在他們之間依然沈默的無言以對時,上官嘯嚴肅的踏著沈悶的腳步聲走到王煜跟前。王煜站起來,還沒來得及行禮。

“啪。”清脆的掌聲回響在樓道裏,蘇真驚恐的看著王煜臉上登時出現的血紅色手印。她要不是知道上官嘯這個人,差點就撲上去狠狠咬他了。

“對不起!”王煜中氣十足的壓低著嗓音致歉。他知道上官嘯這一巴掌是為什麽。徒在著這背。

當初明明就是有機會抓活口,可是他承認他動了私心。他承認他腦子裏一瞬間閃現出來的就是聶華已經死了,他要讓這個畜生給她陪葬!

直到打完了手槍裏來的所有子彈,都沒有解氣。要不是發現程翼已經說不出話來,王煜勢有拿起程翼的槍繼續掃射那具屍體的沖動。

“這件事,現在不追究。人質救回來了,你的同伴情況怎麽樣?”上官嘯永遠都是這麽一個無情,甚至絕情到冷血的男人。他的腦子可以同時運轉幾件事情而不會出現混亂的失誤,就像現在他即使在上一刻還在追究王煜的任務的失誤,下一刻就轉換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是!人質正在急診搶救,賀繁的左腿骨折,程翼急火攻心,聲帶受創。”王煜此刻一點也沒有僥幸心理,他多麽希望病房裏的那個人是他,而不是聶華。

陽光明媚的午後,特護病房內一道三條腿的背影倒影在地上。蘇夢輕輕的推開病房的門,就看到了一直註視著窗外的賀繁。

那天,蘇夢經過蘇穆的書房,聽到了裏面的談話聲。才得知了這一切,程翼出任務竟然連告訴她一聲都沒有。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如果蘇夢不是恰恰出現在書房外面,聽到了這一切。她真的不知道程翼時不時打算一輩子都要瞞著她。

帶著疑惑也帶著被欺騙的感情沖到醫院,卻只看到所有人圍著聶華的病床急切的沖往急診室。

蘇夢看到了病床上的聶華了,她驚呆了!

三年了!三年都不曾再看到聶華了!病床上那個骨瘦如柴,臉上顴骨高高凸起。幹裂的嘴唇破了皮,臉上是那種久經風吹日曬的樣子。

蘇夢捂著嘴,靠著墻壁慢慢的滑落下去。眼淚就那樣漸漸的湧出眼眶,這個就是昔日的好姐妹。從來不曾想過,她竟然就這樣毫無生機的出現在眼前。蘇夢突然很害怕,她怕再不抓住這個朋友,她這輩子都要是去她了。

“賀繁……”蘇夢提著水果與禮品,輕輕的喚了一聲賀繁。

賀繁轉過身,蘇夢就看到了那個男人臉上全部都是淚花。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看著賀繁滿臉的眼淚,誰說他沒有動真情!

蘇夢把水果與禮品放到病床旁邊的桌子上,抽出一張紙巾悄悄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拿著紙巾盒走到賀繁身邊,默默的遞給他。

賀繁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轉頭看著床上依然昏睡的聶華,已經一周過去了。她依然沒有醒,看著熟睡的容顏。

賀繁每天幫她擦身子,用棉簽沾了生理鹽水餵聶華。幫她潤濕嘴唇上幹裂的皮膚,賀繁只希望她能快點醒來。

想起那天醫生對他們三個人說的話,賀繁就頭疼。因為高燒時間持續太長,很可能出現腦部短暫失憶。但是也可能是持續性失憶,現在病人沒有醒過來,情況不好判定。另外病人嚴重缺水,肌膚已經開始萎縮。

為此,程翼與王煜也不知道從那裏找來的大木桶。在蘇真的幫助下,前三天給聶華泡了三天的藥澡。不過,要感謝那三天的藥澡。聶華的氣色比剛送過來是好了很多,皮膚也開始慢慢的白希過來。

蘇夢靜靜的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看著床上的聶華。雖然她還在昏迷中,可是看得出來聶華那副面孔已經漸漸的開始恢覆了。以前從來都不覺得聶華如此耐看過,現在蘇夢卻覺得聶華異常的漂亮。

為了幫助聶華盡快醒過來,賀繁每天都會講一些他們以前發生的好笑的,或者兩個人生氣的話給她聽。只希望聶華能夠有一天聽見。

現在蘇夢拉著聶華的手,靜靜的訴說著他們從相識到相知到相親相愛的事情。她也跟賀繁是一樣的想法,只要聶華能醒過來,一切都不再計較了。就讓他們從新開始,一切化為零吧!

講到天氣漸晚,依然不見聶華有任何的反應。蘇夢看著窗外晚霞滿天,明天註定又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蘇夢,回去吧。天色都晚了。”賀繁不忍心再聽下去,他知道蘇夢心裏也著急。可是再急也沒有用,現在恐怕只能聽天由命了!

蘇夢擦掉眼角的細淚,再次盯著聶華的臉看了看。確定是沒有一絲的反應,蘇夢絕望的把聶華的胳膊放到被子裏,又給她掖了掖被子的邊緣。站起來,走了出去。

“我送送你。”賀繁跟著蘇夢走了出去,房間裏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音。誰也沒有註意到病床上的人兒右眼角悄悄了滑落了一絲淚珠。

“賀繁,你不要擔心。聶華一直都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她一定會沒事的!”蘇夢看著醫院的草坪上,那些依然快樂的天使們,生命的力量是偉大的。

“嗯,我知道。她一直都很善良,我堅信她一定會沒事的。”賀繁雙眼堅定的盯著夕陽西下,就算陽光每天都會降落。他也會堅定不移的伴隨聶華。

送走了蘇夢,賀繁坐在樓下的長椅上,長久的註視著一點。呆滯的目光讓他看起來更加的頹廢。自從救出聶華後,賀繁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色彩。甚至連他母親的電話都不再接聽,偶爾回覆一下短信。

賀繁百無聊賴的去醫院的食堂吃了點飯,其實他只吃了一個小饅頭。連日來,聶華一直昏睡不醒,他也吃不下飯。人也跟著瘦了起來。

就在賀繁剛剛踏出七樓的電梯,就看到了忙綠的醫護人員在聶華的病房內走走處處。他趕緊跑過去,扒開人群就要沖進去。

“不要進去,病人突然心臟停跳。現在正在進行電擊搶救!”兩名護士緊緊的按著門,不讓賀繁進去。而護士的話也想當頭棒喝一樣,把賀繁驚呆在了原地。

心臟停跳!

心臟停跳!1bPvr。

他只是離開了一會兒,僅僅一會兒而已。為什麽他要離開,他怎麽可以離開。他已經弄丟過她兩次了,他怎麽可以再一次的離開呢?

聞訊趕來的程翼與王煜還有蘇真,趕到時就看到了呆若木雞一樣,站在病房門口。臉上是慘白的驚恐。

程翼上去就是一拳,就算你是靈魂出竅,我也要把你的靈魂打回來。就算你不是靈魂出竅,我也要把你打的再清醒些。

“你他麽的怎麽看的,人好好的怎麽會心臟停跳呢!”王煜也上前,緊緊抓著賀繁的衣領。口水直接噴到了賀繁的臉上,怒視著他。

賀繁慢慢的轉動眼睛看著來人,最後目光落到了抓著他衣領的王煜身上。“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去送送蘇夢。回來就這樣了……”

“你說什麽,蘇夢?她來了,她來幹嘛!”程翼兩步錯開王煜,搖晃著賀繁的雙臂。他連出任務都沒有告訴蘇夢,她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她看聶華一直沈睡不醒,就講了他們以前的事情。講了一下午,我也聽了一下午。我……”賀繁還沒說完,醫生推門出來了。

“誰下午來看過病人!”醫生臉上是憤怒,本來醫生就有些恐怖,這樣看上去更加嚇人了。就連蘇真都覺得有點不寒而栗。

“醫生,怎麽樣了。聶華心臟起跳了麽?”賀繁抓住醫生的胳膊,焦急的問著。

“不知道下午你們跟病人說了什麽,病人一開始心臟起跳太快,而氣息又太弱。導致了突然停跳的現象。你們想要引導病人趕緊醒過來是好事,但是不能操之過急,要慢慢的循循而漸進。這樣才會對病人有所幫助。”醫生也不願意跟他們計較,說白了,大家都明白是為了病人好,只是方法不正確。

“好的,好的。醫生我們會註意的,謝謝醫生,太感謝了。”程翼點頭哈腰的對醫生的忠告表示接受。最後目送著一群白襪子離開。

賀繁他們進房間之後,就看到心臟起搏器上。正常的頻率在閃現,賀繁輕輕的走到聶華床前。跪在地上,握著聶華的手。放在嘴邊。“寶貝,你快醒來吧。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蘇真不願意看到這一幕煽情的場景,她眼窩淺,看到就想哭。轉身走到了床對面的沙發上坐著。王煜看著蘇真做到哪裏,也沒說什麽。只是繞道床的另一側,站在那裏靜靜的看著聶華。

程翼拿起蘋果,靜靜的坐在那裏削著。聶華曾經跟他說過:一天一個蘋果,醫生繞道走。雖然原文已經忘記,大概意思就是這樣的。

“華,你不是說過。一天一個蘋果,醫生繞道走麽。你看,我給你削了個大蘋果。呵呵,趁你不註意,我還咬了一口。很甜呢,你快起來吃呀。”說到最後,程翼的眼淚已經控住不住的掉在蘋果上了。

程翼實在沒法面對那個曾經喜歡齜牙咧嘴的笑著,沒心沒肺的跟他講著笑話。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喜歡跟他們玩著面紅心跳的暧昧游戲,卻從來不敢真正表白自己喜歡的人的女孩。現在面容枯槁的躺在床上,任憑他們怎麽呼喊都沒有掙開眼。再看一眼這個世界。

王煜不忍心,轉身站在了窗戶邊上。看著繁星點點的天空,他默默在心底許了個願。只要聶華快點醒過來,他願意接受所有的懲罰。只要聶華以後都好好的,他哪怕再也不出現在她面前都可以。

可是,老天聽不到他的呼喚。聶華依然躺在那裏,月光打在聶華的面容上。曾經那個喜歡歡笑的女孩子,現在就這樣躺著。黑暗中,蘇真躺在沙發上睡著了。程翼把自己深陷在沙發裏,看不清他的面容。而王煜一直握著聶華的左手,輕輕的幫她疏通血脈。

這一次,看著王煜跟聶華的接近。賀繁沒有再說什麽,學著王煜的樣子,握著聶華的右手,幫她疏通血脈。

夜深了,就連窗外的月亮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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