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往事湧上頭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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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眼睛。開始睡覺了,賀繁爬在病床邊上睡著了。王煜時不時的擡起迷蒙的雙眼看看聶華,翻個方向繼續睡去。沙發上兩個人兒早已進入沈睡中。

病床上的人兒,眼睫毛微微顫抖著。好幾次嘗試睜開眼卻始終沒能成功,又嘗試動了動手指。感覺有東西壓著,就放棄了手指。再次努力嘗試睜開眼。

終於在經過不懈的努力下,眼睛可以掙開一條縫了。再努努力,眼睛就完全掙開了。聶華慶幸現在是晚上,黑暗中她沈睡了一個月的眼睛不用去適應強光的照射。

沈睡了一個月,聶華終於再次看到了天空中得星星。她第一次覺得星星是那麽的美,月亮是那麽的亮。天空的顏色好漂亮。看外外面,在看裏面。當看到病床邊上趴著兩個人時,聶華嚇了一跳。要不是嗓子裏依然喊不出聲音。恐怕她早叫出來了。

醒來的聶華覺得害怕,環境是陌生的,就連病床上趴著的人也是陌生的。恐懼感再次籠罩著她,她死命的晃著床,晃著床。希望能有人進來,把她解救出去。

王煜感覺到床在晃動,瞬間清醒。腦袋裏的第一反應是地震了。嘴裏也同時喊出了:“地震了!”

“哪裏?哪裏地震了!”沙發上的程翼聽到王煜那聲吼,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環視著黑暗的四周,哪裏有地震的影子嘛。

賀繁也感覺到了床在晃動,雖然動作很小。但是他第一反應是聶華醒了。賀繁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到門口的開關處。

“啪嗒。”屋裏頓時亮如白晝,刺眼的光把幾個剛剛驚醒的人的眼睛都刺了一下。聶華適應不了強光,眼睛一下子就閉上了。

程翼從沙發那走過來,奇怪的看著四周。詢問的目光看著王煜:“哪裏地震了?”

王煜並沒有理會程翼,只是緊緊的盯著床上的人。好似感覺到她醒了。

賀繁走過來,拍了拍程翼的肩膀。“剛剛,我也感覺到床在震動了。”

蘇真揉著睡眼,站在那裏。“是不是聶華醒了啊?”

這話一出,其他三個人的目光全都盯到了床上的人臉上。他們寧願相信是聶華醒了。

他們剛剛的談話內容,聶華都聽到了。本想繼續裝下去,可是強光照射下。她已經忍受不了那幾個人炙熱的直視了。

在睫毛顫抖了幾次後,聶華緩緩的睜開了雙眼。睜開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頭頂上的三張面孔。

兇神惡煞是聶華看到他們的第一印象。

“醒了,醒了。”賀繁激動的回頭抱著程翼,眼淚都流出來了。當然這次是高興的眼淚,這麽久的等待。總算醒過來了。

王煜眼睛裏流動著愛憐的波動,聶華註視著他許久。覺得他眼睛裏的光似曾相識,卻怎麽都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賀繁松開程翼,蹲在聶華旁邊。激動的抓著她的手,叫著:“寶貝,寶貝你醒了。要喝水麽?還是想吃點別的?”

聶華看著這個男人這樣子,要不是沒有力氣。她早就抽出手了,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啊!誰認識你啊,就抓著人家的手不放!

賀繁看聶華半天沒反應,站起來看著聶華的臉。聶華眼睛裏滿是迷茫與疑問,好似根本不認識他一樣。賀繁心想不會真的像醫生說的那樣,失憶了吧?

程翼比較淡定,趕緊去找了醫生過來。醫生對聶華進行了詳細的檢查後,得出結論。聶華她確實失憶了,至於現在記憶停留在那一個階段還得等待進一步確定。

蘇真覺得軍醫就是軍醫,做事情都要這麽精準。還不直接告訴他們,還說等進一步確定,哼,就是不敢妄下結論唄!

“那她為什麽不開口說話!”王煜死盯著那個醫生,總覺得他不夠專業。要不然為什麽聶華從醒來後,一句話都沒有說!

醫生白了王煜一眼,在這個醫院裏,誰敢沖他大吼大叫!就連他們領導上官嘯也不敢這麽放肆。

“高燒把聲帶燒壞了,兩個月內不要說話。靜靜修養,就能慢慢恢覆了!”

“啊!兩個月不說話!”賀繁聽到兩個月整個人都驚呆了。兩個月不能說話,那醒來有什麽用。哦,好吧,醒來總比醒不來要好的多。

我能說這一章,把作者我寫哭了好幾回麽。嗚嗚嗚……

☆、047.你們是誰啊?

“還有,既然人都醒過來了。你們以後不能這麽多人留在這裏了,晚上也不許陪夜了。要保持病房安靜,這樣病人才休養的快。”

說完,醫生帶著醫護人員離開了。

剩下屋裏子的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彼此。還沒有從兩個月不能說話的震驚中走出來,蘇真悠哉悠哉的走過來。

看著病床上瞪著眼睛的聶華,用女人的第一直覺判斷出來。聶華確實是不認得他們了,就看她那迷茫的表情就看得出來。

“丫頭,記得我麽?”蘇真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微笑,這是她剛從醫學院畢業的時候。指導員告訴她,對待病人就要有足夠的熱情,百分之二百的耐心。以及標準的八顆牙式微笑。

聶華眨了眨眼睛,小嘴一撇,臉上顯現出疏遠的表情。“不記得,我應該認識你麽?”

蘇真一楞,是啊。聶華說的沒錯,她該認識她麽?如果她們沒有相識,如果他們之間沒有隔著一個王煜。是不是他們也是可以成為好姐妹的?

賀繁蹲下來看著聶華,握著她的手。滿眼神情的註視著她,如果不是旁邊有幾個礙事的人。賀繁甚至會激動的直接吻上去,這是他失而覆得的寶貝啊!

可是,聶華下一個動作卻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思想。聶華憋得小臉通紅的看著賀繁一直握著她的手,終於控制不住了,抽出手就掐上了賀繁的臉蛋。

“啊!死丫頭,你知不知道會疼啊!”賀繁疼的直接站了起來,他知道她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卻不料她竟然還是這麽的兇殘。

王煜一直在另一邊默默的觀察著聶華,他以為聶華是為了逃避而選擇暫時的失憶來欺騙大家。可是觀察了好一會覺得她不是在裝。

“我想,她是想表達什麽吧。有沒有紙和筆之類的讓她寫一下?”王煜說著開始環視四周,失望的看著這個除了醫療器械之外就是人的房間。

“我有,等一下。”蘇真突然想起,她的包包裏總是備著一個小本子。每次遇到新的問題或者好的想法時,總是會記下來。

“找到了。”蘇真拿著本子走到聶華的床前,可是看著聶華躺在那裏根本沒辦法寫字啊。正好王煜走過來,臉上掛著和藹的微笑。

“我幫你把床墊起來,然後你寫字給我們。好不好?”王煜好聽的聲音與和藹的面孔出現在聶華上方。聶華醒來看到這個男人就對他有好感,於是甜甜的一笑。使勁眨了眨眼睛。

看著聶華對王煜示好,賀繁又吃醋了。他匆忙走上前,幫聶華支起床頭的升降桿。只是聶華卻對他還是沒一點好臉色,這讓他心裏堵得慌。

程翼看著吃癟的賀繁,本來想偷笑可是卻怕找來護士的怒視。現在是半夜,聶華是徹底睡夠了。他們卻可是只睡了兩個小時啊!估計今晚也是陪床的最後一晚了。

聶華接過蘇真遞過來的紙幣,其實她看到蘇真就不喜歡。可是,她總是那麽善良不願意直接說出來。所以還是勉強接受她的好意吧!

王煜看著聶華別扭的握著筆,長期不活動。手部肌肉都僵硬了,看來還是要加強鍛煉啊。只見聶華歪歪斜斜的寫著:你們都是誰啊?那個叔叔為什麽總是wo我的手?

程翼伸著頭看了一眼,發現這個聶華竟然連握字都不會寫了。還用拼音,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竟然叫賀繁為“叔叔。”

王煜擡起頭就看到了賀繁豬肝一樣漲紅的臉。雖然醫生已經告誡了他們,聶華會失憶。可是她到底是失憶到什麽時候了啊,竟然叫她叔叔!是可忍,叔不可忍!賀繁生氣了,真的生氣了!

他辛辛苦苦的日日夜夜守著她,現在醒來了。不接受他的靠近就算了,還叫他叔叔。這讓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蘇真頗同情的拍了拍賀繁的肩膀,算是對他的安慰了。

王煜接過聶華的紙條,在上面刷刷幾筆,遞到聶華手裏。

“我們是你的朋友,你發高燒出了一些事情。那個叔叔天天守著你,你醒過來他激動。”王煜特別在叔叔二字上加重了筆墨。

賀繁更加生氣了!這個王煜肯定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他要趕緊把他們都趕出去,要慢慢的把聶華引導到正確的軌道上。

聶華看著王煜蒼勁有力的筆觸,心裏更加歡喜了。直接跳過了叔叔的話題,就在下面寫著:我喜歡你寫的字,好有力量。

賀繁急了,要是這樣跟聶華聊下去,根本聊不到實質性的內容。只是看著她一副小女孩的樣子,幹著急。

“王煜,你問問她現在多大了?找到問題的關鍵才能解決問題啊。”賀繁就差去奪王煜手裏的本本了。

“好吧!”王煜本來覺得這種感覺挺好的,這是他與聶華從新認識的一個開端。卻被賀繁打破了。

“你多大了啊?”王煜把本子放在手上,把筆遞給聶華。示意她把他的手當成桌子,聶華吃力的挪動著胳膊。畫出了一個數字。

“十二。”

王煜把聶華的答案舉起來給他們看,這是誰也沒有料到的結果。現在已經二十六歲的聶華,竟然突然說自己十二。就不說她的記憶倒退了十幾年,就算她沒有倒退。現在她的狀況對賀繁來說就是一種打擊了。

更別提她的記憶又重新過會去了,這可讓他們束手無措了。十二歲的聶華,他們都不認識。誰也做不到幫她恢覆記憶,誰也沒有辦法幫助聶華找回失落的十四年光陰。

就算他們可以把完整的最近四年的光陰還給她,可是那十年了?如果她想起來了,那真是極好。可是,如果她想不起來呢。想不來她空白的十年呢,四年的時間不可能拉長為十年。誰也沒有這個能力做到無限誇張時光。

窗外泛起了魚肚白,月亮的輪廓已經漸漸隱藏在雲層中。通紅的太陽照耀著大地,誰是誰的殤?

賀繁也收拾了行李,必須要歸隊了。他已經陪了她一個月了,醒來後,得到了確實冷漠般的無視。讓他好不傷心啊!

王煜走之前,把他的電話號碼留下了。說有事找他,賀繁沖過來把自己的手機號也留下了。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就在他們已經推開門,準備出去的時候。聶華怯生生的叫了一聲:“那個叔叔,你能留一會麽?”

賀繁詫異的回頭,指了指自己。聶華點了點頭,賀繁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亮光。這就是機會,連老天都幫他。他必須得抓住!於是很豪邁的沖其他三個人揮揮手。“你們先走吧!”

賀繁回來坐在床上,聶華一直低著頭。沒有看他,賀繁也不敢再做出驚嚇聶華的動作,只是靜靜的看著她。渴望她一擡頭就能看到他溫柔的目光,融化在他溫暖的懷抱裏。可是,賀繁所有的幻想,都在下一秒聶華的問題中石化!

“那個叔叔,剛剛那個大哥哥他在那裏上學呀?他有女朋友麽?”聶華笑臉通紅通紅的,她看見他的第一眼就喜歡,可是卻不敢當面問出來。而且雖然這個叔叔總是握她的手,應該會願意告訴她吧。

賀繁一口氣沒提上來,胸腔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咳咳咳咳,賀繁趕緊站起來端起桌子上聶華沒有喝完的水,咕咚咕咚全部灌進了胃裏。

這,這,這讓他如何是好啊。他們就那麽的虐戀情深麽?就算醒來後,看見的第一眼也是喜歡上他。那他賀繁是什麽?就這樣忘得一幹二凈麽?賀繁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可是不甘心有什麽用,聶華根本就不記得他了。他難道還要強行讓她服從麽!

賀繁轉念一想,反正王煜已經跟蘇真訂婚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結婚了,那他就如實告訴聶華,然後再慢慢的拿下聶華。

“叔叔,你怎麽了呀。是不舒服麽?要不要叫醫生幫你看看呀?”聶華揪著被子的一角,擔憂的看著狂灌水的賀繁。

她沒說什麽呀,他是怎麽了?

賀繁連連擺手,放下水杯。坐在床邊,憂心忡忡的看著聶華。肚子裏打了一腹的草稿,準備語心衷腸的好好勸導她。

“丫頭啊,首先呢,我強調一下啊。那個你所謂的大哥哥呢,比我年齡都要大呢。你得叫我哥哥,以後不許叫叔叔了。聽到沒?”

聶華看著突然有點嚴肅的賀繁,心裏有點害怕的往被子裏縮了縮。但還是點了點頭。

賀繁看著突然變得很溫順的聶華,心裏喜滋滋的。以前那個聶華從來都沒有這麽乖過,不是拳打腳踢就是齜牙咧嘴,或者是翹著二郎腿,簡直就是女漢子中得女漢子啊!

看看現在的聶華,那簡直就是一個萌翻天的小萌妹子啊,似乎還有些蘿莉的影子。賀繁腦補著:難道小時候的聶華是個萌妹子,並且是個小蘿莉?不自覺的自己就笑出來了。

聶華看著跟傻子一樣的賀繁,坐在那裏,傻傻的笑。腦門三根汗,這個男人是不是有點神經病啊?

聶華伸出手指頭戳了戳賀繁的肩膀,好奇的看著他。“哥哥,你笑什麽呢?”

賀繁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這會怎麽可以亂想呢。真是的,差點把正事忘了。趕緊正襟危坐起來,理了理嗓子。註視著聶華,手上的筆開始刷刷的在本子上寫著。

“剛剛遞給你本子的那個姐姐呢,就是那個哥哥的未婚妻。他們快結婚了。”寫完遞給了聶華。

聶華看到這句話時,眼睛一熱,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就掉在了本子上,字跡也被淚水暈開了。

賀繁看著突然哭泣的聶華,慌亂的再次靠近聶華。扶著她的後腦勺,溫柔的幫她擦眼淚。雖然聶華還不能說話,不過她可以聽到他說話呀。

賀繁一個激動,就把聶華摟在了懷裏。輕輕的安撫著她的後背,“親愛的……丫頭啊……,其實除了那個哥哥之外,關心你的人還有好多。只要你擡頭,就可以看到那些更加愛你的人。”

聶華在賀繁懷裏扭來扭去,掙脫著他的環抱。

賀繁松開聶華,就看到聶華一臉嫌棄的盯著他。賀繁臉上又出現了訕訕的無奈了,這個丫頭啊!真是拿她沒辦法啊!

“好了,丫頭。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等周末了,我再來看你,好嗎?要乖乖的,記得吃藥哦。這樣就可以早點開口說話了。”

賀繁扶著聶華躺在被窩裏,然後給她掖了掖被子。又不顧聶華刀子一樣的眼神,在聶華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賀繁離開之後,醫生再次來到了聶華的病房。他坐在聶華旁邊,也沒有護士跟著。拿出一顆藥丸,遞給聶華。聶華坐起來,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合著藥丸咽了下去。

醫生無聊的翻著聶華剛剛跟他們聊天的本子,看到聶華說自己十二歲時。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哈哈哈,我說你這個丫頭還挺能騙得啊。說自己十二歲。”

聶華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想起在急診室時。他拿起尖利的針尖直接紮在她的胳膊內側,肌膚最柔軟的地方。聶華一個激靈就醒了,然後就看到了賀繁的爺爺。

聶華覺得嗓子裏有股清涼的舒適感,試圖清了清嗓子。

“好了,你可以說話了。那些只是騙他們的小把戲。”醫生站起來,走到窗前。回頭看著聶華。他真是想不明白,這個女孩子有什麽特別的。竟然讓賀老都出山了,聯合起來欺騙那幫小子們。

“還不是你們要我配合著演戲麽?搞得我差點就信以為真的以為我真的不能說話了,真是的還然我失憶。我這麽健康,這麽幸運。怎麽會有那麽狗血的事情發生嘛。”聶華氣鼓鼓的從床上坐起來,一個月都沒有吃主食,身體軟的不像樣子。再不補充點能量,她就真的掛了。

“我怎麽知道你跟他們之間什麽關系?反正啊,你就繼續裝下去吧,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

“還裝啊,我怕我會露陷啊。我根本不是演戲的料啊。”聶華抓起桌子上的香蕉,直接拿到床上。一個連一個的吃,順便拿起桌子上已經削好的蘋果啃了起來。

醫生居高臨下的盯著她,這幅樣子。那個男人受得了啊,真不知道那幾個男人是看上她什麽了。1bSPs。

“別說我沒提醒你啊,你這樣吃。只會把自己搞的繼續住院。”

聶華嘴裏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的說:“您積點口德不行啊!”

醫生不再跟聶華這耗著了,他只是每天來給聶華送一顆藥丸。只要吃完一周,她的聲帶基本就沒問題了。到時候,她就該出院了。至於她以後的路,還是她自己去走吧!

離開後的四個人,誰也沒有對醒來後的聶華起過疑心。因為那時,她是真的說不出話。至於記憶那一招,還得感謝賀爺子的指點。

聶華一直想著自己只有十二歲,眼前的人影就真的變得模糊了。雖然她是有些摔得腦震蕩,但是記憶也沒有倒退的那麽嚴重。

聶華慢慢的挪動著自己僵了一個月的腿,幾乎沒有運動,腿都麻的沒有知覺了。聶華嘗試著自己下床,可是卻失敗了。她苦惱的揉著自己的腦袋,就差去捶腿了。

“聶華?”門口一顆腦袋探頭伸進來,確定屋裏沒有其他人之後。就提著食盒進來了,這個人就是蘇夢。

聶華剛看到蘇夢時,臉上尷尬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調節過來了,換上一副天真的樣子看著她,甜甜的問:“姐姐好。”

蘇夢扣著放在桌上的食盒的手指,突然停頓了。姐姐……好?

蘇夢拿出裝著餃子的飯盒遞到聶華手裏,又遞給她一雙一次性筷子。“快吃吧,餓了吧。”

聶華眼睛裏滿是看到食物,喜歡的精光。嘴裏一個勁的咽著口水,抽開一次性筷子的外包裝。插起餃子就往嘴裏塞,結果吃的太猛。一下子就嗆到了嗓子眼,咳嗽的眼睛都紅了。

蘇夢感激擰開水杯,水果的香氣又縈繞在房間裏。聶華貪婪的吸著鼻子,“好好聞,好好香。”

“慢點喝,慢點喝。別灑床上了。”蘇夢看著這樣子的聶華,心裏有些隱隱的疼痛。

記得上大學的時候,每次蘇夢生病了就想吃餃子。聶華都會端著飯盒去食堂排隊大餃子,然後飛快的那會宿舍給她吃。還會貼心的給她沖一杯蜂蜜綠茶,這些她從來都不會忘記。即使,那時跟聶華鬧了那麽大的矛盾,她也還記在心底。

聶華很快就吃完了食盒裏的餃子,喝完了那一杯香香的水果茶。這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滿足的一頓飯。雖然是在醫院裏,可是她能說她真的很久不曾吃過這樣的美味了麽?

她甚至都不記得她是怎麽渡過了離開的兩年,不得不說,她的記憶真的有一些短暫的失憶。也許這就是醫生沒有料到的意外吧!

蘇夢扶著聶華慢慢的下地,活動了一下。又給她講了許多他們大學時候的事情。有些動情的地方蘇夢都忍不住落淚了,而聶華只是迷茫的看著她。

“聶華,我走了。明天我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啊。”蘇夢收拾了食盒,推開病房的門走了。聶華看著她消失在門後,從床上走下來。一定盯著窗外會蘇夢的身影。知道再也看不到,她才披上賀繁留下的外套,慢慢的向外面走去。

此刻,走廊裏病人家屬已經少了許多。吵鬧聲也變得安靜了,聶華慢慢的走著。醫院裏的軍人很多,那一身身的軍裝突突的刺激著聶華的腦袋。

果然,記憶裏那些雖然連不起來的片段還是跟這些衣服有關系啊!聶華憋在那個房間裏一個多月了,終於可以走出來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了。

天氣漸漸的涼了,聶華裹緊了身上的外套。沿著醫院林間的石子小路,走著。慢慢的回想著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似乎有些東西總想沖破腦袋禁錮沖出來,聶華看到前面突然有些豁然開朗。她加快步伐走過去。果然在小路的盡頭是一個大的人工水池,水池中央的蓮花已經落敗了。

可是池子裏的水像是被分了層一樣漂亮,第一層是透明的幹凈色,第二層卻像是蔚藍色的天空一樣,透徹明鏡。第三層就是泥土的顏色了,可以清楚的看到荷花的頸部深深的紮入淤泥中。而透出水面的荷葉卻是翠綠的不見一絲汙染。

“姐姐,你喜歡這些荷花麽?”一個小男孩突然走過來牽著聶華的手,仰著小臉。期待著聶華的回答。

聶華蹲下來,看著穿著小病號服的男孩子。“喜歡,小地弟喜歡麽?”有們子剩要。

小男孩搖了搖頭,咬著嘴唇很難過的低下頭。“我不喜歡。”

聶華被小男孩的回答難住了,她以為小男孩會喜歡呢。結果他竟然不喜歡,不過聶華看著他光禿禿的頭頂,還是微笑著問他。“為什麽呢?你為什麽不喜歡呢?”

小男孩指著水池中得荷花,臉上啪嗒啪嗒的開始掉眼淚。“他們只開一季,他們也只美麗一季。”

聶華慌了,她沒想到這個小男孩竟然哭了。聶華摸了摸口袋,沒有紙巾。她輕輕的扯著衣袖給他擦眼淚。

“乖,不哭。”可是聶華除了說這一句話,卻再也想不出別的話來安慰他了。

“毛毛,毛毛,毛毛。”不遠處一位年輕的像是母親的女人慌張的跑過來,緊緊抱著聶華手裏牽著的小男孩。

“對不起,對不起。”年輕媽媽一個勁的對聶華道歉,搞得聶華都不好意思了。

聶華看著遠去的背影,小男孩那句話卻一直回響在她耳邊:他們只開一季,他們也只美麗一季。

是啊,在美麗的花也有雕謝的時候。在唯美的愛也有落幕的一刻。沒有什麽是永恒的,就連生命都有走完的一刻,何況是荷花呢?

☆、048.她在撒謊

病房內,聶華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回想著剛剛在荷塘邊遇見的小男孩,那麽小得孩子都懂得道理。他們這些已經成年的人卻還在自欺欺人的活著。

回到學校的賀繁,每天都是上課的時候走神,想著聶華醒來後的行為。總覺得那裏不太對,可是他又實在想不出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實不止賀繁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就連程翼也有些懷疑。這些天程翼一有空閑時間就跑到圖書館裏。尋找相關的書籍查看。

一個因為高燒引起聲帶破損的病人就算從五層高的樓下摔下來。輕微的腦震蕩可以接受,但是失掉了十四年的記憶卻是他們不能接受的。

何止是賀繁與程翼有這樣的想法,就連王煜也覺得不可思議。他根本就沒有接受這個說法,他還是決定明天要去問個究竟。

秋高氣爽的日子,王煜換上了便服。翻著櫃子找出了他與聶華曾經秋天見面時的那套衣服穿上。

都說睹物思人,現在王煜就像知道。看到這麽熟悉的衣服,她還記不記得曾經。就算要逃避也要把記憶撿起來!

此時,聶華正在病房內,做著回覆的運動。活動活動筋骨,壓壓腰肢。疏通全身的血液,就這樣慢慢的身體機能開始回覆。聶華每天都在思考,這一切是怎麽發生了。她以時間倒流的方式,從她醒來開始慢慢的回憶。

頭腦中殘存的片段還停留在迷蒙中看到的蒙著黑布的醫院內的情景,她當時努力想要看清楚是些什麽人。可是,精力有限,還是看不到。再往前,就是雪山上,她還記得桑木大娘告訴她說,近期可能要下大雪。晚上睡覺一定要把門窗捂嚴實了。

可是,入睡之後的事情。她就再也想不起來了,直到現在清醒的出現在這個醫院裏。沒有雪山,沒有桑木的家人。也沒有那睡夢中驚恐的吊繩。

就在聶華還在沈思回憶時,敲門聲傳來。聶華回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微笑著的王煜。那一刻,聶華的心口猛然的跳了起來。差點就以為回到了五年前,還是青春花季的日子。

王煜就那麽定定的看著聶華,聶華臉上的表情。他一點都沒有錯過,並且他開始覺得聶華已經想起了什麽。

“丫頭,在活動身體啊。”王煜提著一兜粉色的桃子進來了,徑直走到沙發處。把桃子放在桌子上。又拿出幾顆,放在水果盤上。端起走進了衛生間。

聶華呆呆的看著他,這一系列的動作還是那麽的熟練。好似他們之間的事情就發生在昨天,好似那些痛苦的曾經從來都不曾發生過。

“呵!”聶華使勁掐著自己的胳膊,還知道疼。就說明這一切不是夢,聶華放下衣袖,遮住了掐紅的皮膚。走到病床邊,坐下來。

王煜端著一盤桃子,走到聶華身邊。胳膊微微往前,伸到她眼前。“喜歡吃哪個就拿哪個吧。”

聶華看著盤子裏誘人的水蜜桃,水珠還在桃子上面。晶瑩剔透珠珠,紅潤的果肉皮。聶華的思緒就這樣飛到了五年前的夏天。

“想吃什麽,我買給你。”穿過一排滿是洋槐樹的公園,一家超市就在前面。經過超市時,門口是一個小型的水果攤。

聶華的視線落在了紅紅的水蜜桃上,王煜順著聶華的視線看過去。沒有說什麽,而是直接走過去,跟店家要了袋子。就開始認真地挑起了桃子。

聶華走到王煜身邊,看著他好看的後背。心裏甜蜜蜜的,“還想吃什麽?”冷不防,王煜回頭就看到了。一臉桃心害羞的聶華一直盯著他。

王煜並不覺得有什麽,他關心她愛護她就像愛護一個妹妹一樣。從來都不覺得有什麽尷尬的地方。雖然他們之間確實有些超出了兄妹的情分,也無妨。

“這個好不好,這個看著比較紅。應該會很甜。”王煜突然拿起盤子中央最紅的那個桃子,遞給聶華。也打亂了聶華的回憶。

“嗯。”聶華接過桃子,咬了一口。甜,甜的有些膩。

王煜把盤子放在桌子上,挨著聶華坐下了。他們背對著門口,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他們是相配的一對璧人。

“是不是都想起來了?”王煜試探著開口詢問,雖然他還是不太確定。但是他覺得百分之八十以上,聶華肯定已經記起了一些事。

聶華坐在床上,雙腿來回的擺動著。嘴裏吃著桃子,就像一個快樂的少女。無憂無慮,沒有傷心難過。

“我記得你。”

“那我是誰?”

“你是王煜。”

王煜並沒有驚訝,相反他覺得很平靜。這才是他記憶裏的那個聶華,不管發生什麽事,總是比任何人都要淡定。除了他們要分手的時候,她比較激動之外。

王煜雙眼沒有去看聶華,而是盯著窗外。似乎把自己放在了遙遠的未來也似乎在回憶走過的過去。

“你根本就沒有失憶。”王煜沒有疑問,好像對某件事的肯定總結一樣。

聶華把最後一口果肉咽下去,準備的把桃核像拋物線一樣投到垃圾桶裏。站起來,繞過王煜走到衛生間。

“嘩啦啦”的水聲從衛生間傳過來。聶華關上水龍頭,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還不錯。走出去,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靠著窗戶邊站著。

“我只是沒有忘記你。”本來聶華還想矯情的說,我只是忘不了你。可是,轉念覺得那樣就太矯情了。矯情的她自己都受不了,而且,憑什麽要讓他認為她對他念念不忘呢?

王煜站起來,走向聶華。寬厚的身形真個壓迫著聶華的氣場,王煜伸出雙手,放在窗戶框上。把聶華圈在了懷裏。1bVuJ。

“那你是忘了賀繁麽?”

聶華不喜歡這樣親密的跟他靠在一起,不管她是往前還是往後,都會更加貼近王煜。聶華記得,王煜帶著蘇真離開,看都不看她一眼。此刻,聶華更加覺得惡心。

“要是我說我記得呢?”聶華伸出雙手,無意的推著王煜靠近的胸膛。

王煜盯著聶華看了一會,松開禁錮她的懷抱。“有就有唄,記得他也是應該的。”

聶華覺得這個人今天來就是成心給她氣受的。要不然,幹嘛要耍了她之後,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王煜看著氣鼓鼓的聶華,性子還是沒變。受不了別人的一丁點刺激,動不動就生氣了。王煜走過去,捏了捏聶華的臉蛋。

“生氣了呀?”

聶華很想笑著回他,氣你妹啊!可是,她不能!這個男人已經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了,就連罵他,聶華都覺得沒必要了。

“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轉身,聶華不再看他。

其實他們都知道,一轉身就是一輩子。不管再疼再愛,都已經在轉身的時候。化為煙消雲散了。

王煜看著聶華倔強的背影,還是學不會豁達的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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