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林皎月+許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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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月牙灣的運氣很好, 他們剛把曬好的稻谷入倉,第二天就迎來了一場大暴雨。

林皎月蹙眉看著屋檐前的水簾,今天按約定她應該去知青點後面的小山坡給許知青送早飯, 可現在雨這麽大, 她根本不敢出門。

也不知道許知青有沒有吃飯。

林皎月在堂屋裏坐了一會兒,聽著外面滴滴答答的雨聲, 她心裏怎麽也靜不下來。

許知青該不會已經去小山坡等她了吧?越想她越覺得有可能,她咬了咬牙,連忙從側房裏拿出了蓑衣和雨筒鞋。

周麗萍看見她穿蓑衣,問道:“月月, 你這是要去哪?外面這麽大的雨,等雨停了你再去吧!”

林皎月支支吾吾地找著借口,“媽,我、我有點急事, 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這大雨天的, 能有什麽急事,等雨停了再去也不遲啊。”

林皎月知道她今天要是不和她媽交待清楚, 她肯定不會讓她出門的,“媽, 我是去給許知青送早飯。”

她坐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大致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她解釋了一遍。

周麗萍也不是那種知恩不報的人,她也並不覺得女兒的做法有什麽不對, 只是她看著外面的大雨, 還是露出了不讚同的神色:

“這麽大的雨,許知青他肯定不會去的,你要不等雨停了或者是小一些的時候才去吧。”

“可萬一他要是去了呢?媽,我還是去看一眼吧, 他要是沒去我馬上就回來。”

“還是我和你去吧!”周麗萍起身,想要去把她的那套蓑衣拿出來穿上。

林皎月的聲音徒然提高了好幾個調,“媽,你別去!”

上輩子,她媽就是在一場大雨天出的事。雖然現在離她出事的那天還有大半年,可她一點也不想讓她去冒這個險。

周麗萍不明白女兒為什麽會這麽激動,“月月,你怎麽了?我就送你到那個小山坡,你自己過去把飯給許知青好不好?”

林皎月連忙跟她解釋道:“媽,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的腿腳本來就不方便,下雨天出門太危險了。你就在家等我,我去一會兒就回來了。”

周麗萍雙腿都患有風濕,一到下雨天就鉆心的疼。

“可你一個人去媽也不放心啊!要不還是等雨小一點再過去吧。”

“沒事的,小山坡又不遠,我跑過去看一眼就好了。”說完,她拿著飯盒沖進了雨裏。

周麗萍望著她的背影無奈嘆氣,她從小就是這樣,一旦決定了的事情,誰也不能說服她,和她爸一樣犟性。

林皎月把飯盒抱在了懷裏,避免被雨淋濕,她一口氣跑到了小山坡。

雨實在是太大了,她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只能瞇著眼在雨中搜尋他的身影。

很快,她看到不遠處一棵樹下似乎站著一個人影,她走了過去,小聲喊道:“許知青,是你嗎?”

那個人影動了動,然後大步朝她走了過來,“林同志,你來了。”

再大的雨聲似乎都遮擋不住他聲音裏的開心 。

“許知青,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林皎月把飯盒遞給了他。

許清風其實根本沒想到她會來,他接過飯盒,傻笑道:“我沒有等很久,你來得很快。”

他使勁睜大眼睛想要看清她臉上的表情,可惜只能朦朦朧朧地看到她似乎在笑。

林皎月也被他的開心感染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呢!”

雨半點都沒有要減小的趨勢,才這麽一會兒,林皎月的身上已經濕透了。

而他的身上濕得更厲害,哪怕帶著鬥笠,他額前的頭發都在滴水。

林皎月擔心飯盒進水,“許知青,咱們快回去吧,雨好像越來越大了。”

“嗯。林、林同志,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許清風還是不太習慣稱呼她為林同志,總覺得太過正式古板了一點,不符合她美麗可人的氣質。

林皎月擺手拒絕了他,“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她又指了指他手裏的鐵飯盒,提醒他,“你小心一點,別讓飯盒進水,不然待會你就吃不了。”

兩人並排在走在雨裏,到岔路口的時候,林皎月揮手和他告別。

——

這場雨一連下了好幾天,夏日的燥熱全都被這一場雨帶走得幹幹凈凈。

湛藍的天空變得越發高遠了,氣候也涼爽了起來,村裏的小路上鋪滿了被雨打落的金黃色樹葉。

天氣晴朗了兩天後,村長通知大家去地裏挖紅薯。

周麗萍這次風濕痛得厲害,連下床都困難,可村長要求每家至少要有一個勞動力。

林皎月只好讓嚴芳幫她看羊,她代替她媽去地裏背紅薯。

今年的紅薯格外好,個頭十分大,林皎月一次只能背半背簍。

背了好幾個回合後,林皎月坐在路邊的大石塊上休息,許清風看見她,也停了下來,“林同志,我幫你背過去吧!”

兩人現在已經熟稔了起來,林皎月面對他也不再覺得拘謹,“謝謝你啊許知青,不過我自己能背過去的。”

許清風想起羅安之前說過,要向她展現自己的優點,他覺得現在就是一個好時機。

他單手拎起了她半背的紅薯,一臉雲淡風輕地說道:“你這個一點也不重,我完全可以加在我的籮筐上。”

林皎月雖然沒有對他產生崇拜的心理,但她的確被他的力氣給驚到了。她背著那些紅薯只覺得寸步難行,可他卻能輕而易舉地用一只手把它拎起來,“許知青,你力氣真大。”

“小意思。”他表面波瀾不驚,心裏的小人卻恨不得飛起來。

哈哈哈,羅安說的這個果然有用,她誇我了!

可她下一句話就像一盆涼水一樣潑到了他頭上,“你挑的已經夠多了,我的還是自己背吧。”

說完,她起身背著紅薯離開了。

王雅雲原本離他們有一定的距離,聽到他說的話後,連忙拖著她的背簍靠近了他們,叫住了他:“許知青,你能不能幫我背一下,我實在背不起了。”

許清風本想直接走人,可周圍還有三三兩兩的村民,他也不好太區別對待,便淡淡地問道:“背不起了是吧?”

王雅雲聽他的語氣似乎要幫她背,眼睛一亮,立馬嬌滴滴地說道:“那就麻煩許知青了。”

許清風單手提起了她的背簍,“張開雙手。”

王雅雲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地張開了雙手。

許清風把背簍往她懷裏一放,說道:“既然背不起了,那就用手抱吧,辦法總比困難多,我相信你是可以的。”

許清風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哎,許知青,我……”王雅雲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她準備追上去,可她懷裏還抱著一大背簍的紅薯,才走兩步,手就酸得要命。

她不甘心地跺了跺腳,只能目送著他的背影遠去。

許清風大步追上了林皎月,他走到她旁邊,看著她額頭上晶瑩的汗水,他心疼地問道:“要不你把背簍放在我籮筐上吧?”

林皎月深呼了一口氣,“沒事,馬上就要到了。”

她走得緩慢,許清風也放慢了步伐跟在她旁邊。

林皎月意識到他似乎在等她,她停下來說道:“許知青,你不用等我,你先去吧,我在後面慢慢來。”

許清風嘴上說好,可腳下的步伐卻沒有一點要加快的意思。林皎月看勸不過他,也不再多說什麽。

兩人只是單純地這麽並排著走,但在有些人眼裏卻覺得礙眼極了。

錢春花在他們身後高聲說道:“哎喲,還怪我兒子在縣城裏找女人,我還以為你有多清白呢!還不是在村裏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我呸,不要臉的狐貍精!”

許清風放下籮筐一副想找她吵架的模樣,林皎月連忙叫住了他,輕聲說道:“許知青,這件事本來就是我連累了你,我自己解決就好了。”

她回頭很有禮貌地問道:“錢大嫂,你今天出門是不是忘記刷牙了?”

“哼,我刷不刷牙關你屁事啊!”

“我猜你應該是忘記刷牙,不然嘴怎麽會這麽臭。”她面無表情,聲音雖然輕輕柔柔的,但說出來的話卻把人氣了個半死。

錢春花就被她氣了個半死,“以前還以為你是個好的,沒想到也是牙尖嘴利的潑婦!幸虧我兒子聰明,沒有娶你,不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許清風再一次被她顛倒黑白的能力給折服,他想出聲幫忙,可她先一步說道:“之前就說好了退婚後互不相幹,可你卻偏要一次又一次地不要臉地湊上來。錢大嫂,你年紀輕輕的是耳聾了還是說你一直就聽不懂人話?”

有很多村民背著紅薯來來往往的,聽到他們吵架,全都停下來圍觀,當聽到林皎月的那番話,好多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們也徹底對林皎月改變了印象,以前他們總覺得她性子好,說話總是輕輕柔柔的。現在這麽一看,倒有幾分她媽的影子。

月牙灣雖然有幾個蠻橫不講理的,但大多數人還是分得清是非的,當下就有人就說道:“錢大嫂,你們兩家都退親了,你怎麽還去找人麻煩?”

“我才不是找她麻煩,是她自己不要臉,和那個小白臉勾勾搭搭的。沒準她和我兒子退婚就是因為這個小白臉。”

她對著眾人哭訴道:“可憐我那兒子還一直對她念念不忘,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許清風實在聽不下去了,“大媽,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小白臉了?我明明被曬得很黑了好嗎?還有,我記得不是你兒子犯了錯嗎,怎麽到你嘴裏他就成了無辜的小可憐呢?”

錢春花洋洋得意地對周圍人說道:“看吧,我就說他們兩人有貓膩,不然他怎麽會幫她說話?快說,你和她是不是早就已經勾搭上了?”

許清風良好的教養讓他忍著沒有罵她一聲傻逼,“大媽,我只是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正直年輕人。”

“我這麽說,以你的智商你可能不太理解。簡言之,今天要是其他人被瘋狗咬了我也會上前幫忙的。”

錢春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是在罵她,她破口大罵,“我看你才是瘋狗,你全家都是瘋狗!”

林皎月實在是不耐煩和她在這過多糾扯,“誰是瘋狗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我們兩家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關系,我勸你不要再多管閑事。如果你覺得我家就我和我媽好欺負,那你也別怪我找陸叔來幫我們主持公道了。”

她口裏的陸叔村裏人都知道,是鎮上警察局的局長,以前和林皎月她爸爸是一個部隊的,兩人是過命的交情。

他原本可以去更好的大城市,可為了照看她們母女倆,離開部隊後,他主動請求調到了這個小鎮上,一待就是十幾年。

而且他逢年過節都會提著禮物來月牙灣看望她們母女倆。

可以說,她們母女倆在月牙灣這麽多年沒有被人欺負,全憑他的照看。

不過她記得半年後,他就會被調去省城。也是因為他調去了省城,李正他們家後來才會那麽肆無忌憚地欺負她。

林皎月其實並沒有真的想過要找他幫忙,只是她知道對付錢春花這種人,只有搬出她惹不起的人,她才會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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