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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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顧述墨當真把全身的重量都交付到闕歌身上,真腿麻腳軟是一回事,醉翁之意又是一回事。

“老爺子知道我和你不幹凈了。”

闕歌白眼差點翻到後腦勺:…………這個語文素養。

“我和你清清白白!請不要試圖毀我清譽!”

他沮喪地嘆了口氣,一副你總是和我劃清界限我就很可憐的樣子悲天憫人,“今天才知道我的人格魅力這麽差。

難怪祖父罰我,人吶,終究還是不能高攀,你說是吧?”

闕歌最受不了就是他這個妄自菲薄的模樣,況且她那話的語氣她就不信顧述墨品不出裏面的玩笑成分,她那點原本還心疼他的自責瞬間被她拋之腦後。

“你希望是就是,還有精力你不如留著暖暖肚子。”

“好,聽你的,留著暖肚子。”

城南位於亞熱帶,雖然已經接近深秋,但這夜裏也不涼,風柔柔的吹在臉上,所有浸潤在這多情秋風裏的萬物,都無端深情繾綣起來。

闕歌支撐著他,一步一步從祠堂裏出來,往他房間去。

顧家老宅子對她來說,是既陌生又熟悉,這麽些年過去了,再回來,身邊人還是身邊人。

恍惚之間,遠處她似乎還能尋到當年追在顧述墨身後跑的身影。

“爺爺說什麽了嗎?”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不敢去想結果,更沒了隨意去開始的勇氣,尤其是感情上的事,變得優柔寡斷。

那天以後,她問過自己,和身邊這個男人是對的嗎?會有結果嗎?

各種情緒揉雜在一起,她突然就想聽聽局外人對於這段也許會開始的感情的看法。

“他沒說什麽,接受得也很快。”

他向來是懂這個老頭的,冥頑不靈,認定了的東西就是蓋上棺材板也不會變的。今天他只是想試探一下這個老頭的態度,萬一……他能有足夠的時間把他能想到的方面都想好。

他走到今天,就算是逆天而行,失而覆得的,他也不可能眼睜睜地再看著消失在他面前。

“畢竟現在養家的是我。”

“切。”

闕歌自然能感覺到他前後兩句話語氣的轉變。

“確定出發的前一天告訴我,不過分吧?”

“告訴你幹嘛,你也跟著去24小時服務?”

她這語氣就是答應了。“那誰知道呢?好久沒聽到你像以前那樣喊我了,如果你可以……”

“不可以!別想了!”

直呼他名字慣了,這會再像以前那樣叫,就總是感覺別扭。

闕歌後知後覺他這嬌弱無力是裝的,想也不想就把手抽回來,把他撂開。

結果她一撒手,毫無防備的顧述墨就一屁股蹲地上了。

看慣他高高在上的闕歌哪裏見過這種大場面,第一反應不是去扶他起來,而是笑的腰都直不起來。

去蕪源的前一天晚上,闕歌依他所言告訴他了,他和往常沒有什麽區別,只是叮囑她蕪源那邊有些冷了,帶夠保暖的衣服。

這次試鏡闕歌只帶了魏薇和舒清光一起去,顧述墨把她們送到機場,看著她過了安檢才回去。

人糊的好處就是闕歌只帶口罩墨鏡走普通通道都來去自如。

知道這趟去的是蕪源,好久沒有聚頭過的鐵三角昨天就準備好約飯了。

但陸親仁現在是在醫院紮根了,一天不是跟著上手術就是在圍著病人轉,所以他統共回覆的三句話裏,就用了十二個小時。

一直到晚上十二點,闕歌準備睡了,她重新加回陸親仁微信沒多久,怕打擾到他,也沒聊幾句,他倒先找她了。

陸親仁:小歌,睡了沒?

闕歌:還沒,忙完了?明天可別忘了大忙人。

本以為兩人會繼續打字這麽再聊一會,然而她剛回覆過去,陸親仁的語音電話就進來了。

“好久不見。”

這裏就不得不誇一下顧述墨買的耳機,那音質,就像是面對面一樣。

而這,也更加將陸親仁變聲期後那低沈的嗓音最大限度地傳送過來。

不能說一模一樣,可以說是毫不相幹!

和闕歌記憶裏的聲音,一點都不像,驚得闕歌下一秒就低頭看了下此刻和自己正在通話人的名字。

“你的聲音,變了好多,哈哈,差點以為接錯電話了。”闕歌憨笑。

“是變了很多,不難聽吧?”

“哎喲,你又不是靠聲音吃飯的,手藝人在乎聲音幹嘛是吧?你明天不用上班?”

“要的,但是陪你吃飯的時間還是有的。怎麽,你飛黃騰達了沒,飯錢……考慮一下?”

“哈哈哈哈,你還記得啊。

可別提了,這不是來你這邊'討飯'來了嗎,但是請好兄弟吃飯,還是請得起的!”

闕歌自始自終就沒覺得自己和陸親仁會有什麽除了友情以外的故事,所以自然也就沒有用更深的心思去思考他的話。

“我明天會回學校,要不要來看看我們學校?你現在住哪,大明星?”

“好啊!!!我住酒店裏,但你這句大明星私下叫就行,不然被狗仔聽見了,就追殺我了!

慎言慎言!懂?”

“懂了,那早點睡,明天你到校門聯系我,我出來接你。

那……晚安。”

“好!晚安安!”

陸親仁的學校,如果闕歌沒記錯的話,和顧家老三顧璞是同一間,所以也算是師出同門。

闕歌到了地,就這麽在門口站著沐浴高等學府裏吹出來的陣陣書香氣,完全是一副瞻仰的姿態看著裏面進進出出的學霸。

好一會過去了,她才想起該要給陸親仁打電話了,給陸親仁打過電話後,大約是她的打扮和外形在這過分出眾,進出的人裏已經有不少註意到她這邊。

糊歸糊,但畢竟也算是不起眼的公眾人物,她是既想有人能認出她又害怕被認出,遂還是摁住頭頂那漁夫帽稍稍往邊上去了點。

“你怎麽在這裏?”

闕歌沒想到她先碰上的居然是顧璞。

“啊,我……我見個同學。”

其實關於闕歌對顧家老二老三的稱呼,以前她都是直接喊哥哥的,但越長大哥哥兩個字她反而越叫不出口。

顧璞對她也是,印象中,他似乎是直接喊她名字的,但絕大多數都是像現在這樣,跳過稱呼直接說事。

“你有同學在裏面?”顧璞幾不可察地在她四周掃視了一圈,並有沒有理所當然地見到某個人,他狐疑地問。

“是啊,初中同學。”闕歌有點懷疑顧璞是來替顧述墨查崗的,他明明都畢業了,這個時間不在醫院裏救死扶傷,居然有閑心回母校溜達?

“哪個院的?專業年級班別,我幫你帶句話。”

“啊,不用不用,我已經打電話了,他現在正在出來,你忙你的你忙你的……”闕歌直搖頭撒手。

顧家這三兄弟向外都是一副厭世臉,好端端地她來見個同學,卻硬整成大型提問社死現場。

“師……師兄?”

還好陸親仁來的及時,只這陸親仁這會那身高,真真和顧璞幾乎不相上下,迎面跑過來,也特有青春偶像校園劇裏深情男二的即視感了!!

“這你……師兄?”

“這你同學?”

闕歌和顧璞兩人幾乎同時問出口。

“啊,是的是的,小歌是我初中同學。

她難得來蕪源,好多年沒見了,一會準備出去吃個飯,師兄要一起嗎?”

“不用了,就你們兩個?”

“當然不是,我們當年是三人行,大光她一會來。”

顧璞了然地點點頭,一臉那我就放心了的模樣又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下陸親仁,叮囑,“敘舊可以,事不能耽擱了。”

“好的師兄,那我先帶小歌進去逛逛了。”

顧璞本就不是八卦的人,秉承著兄弟義氣公權私用了下,也就做自己事去了。

看著顧璞往另一邊去,陸親仁又把剛略過的問題拉出來。

“顧師兄和我是一個院的,在醫院裏他替我導師帶過我一陣。

你和他是……”

“哦這樣啊。

他是我師弟兒的弟弟。那你可以啊,我聽說他不怎麽帶人的,想當年你……

真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有前途好好學!”

“你和你師弟現在……”陸親仁對她那些雞湯一笑而過,只抓住了她話裏的重點。

是啊,他當年只知道闕歌有那麽個師弟,卻從來不知道他原來姓顧,這個世界還真是小。

“嗯?他現在是我老板啊,打工人打工魂,哪裏像你啊,一心只讀聖賢書。

對了,談過戀愛沒有……”一說到這些闕歌那八卦勁就讓她露出姨母笑。

“沒有,這些年就把兩件事給幹好了。

讀書,禿頭。”

“哈哈哈哈哈……”

剛在門外的時候人少,這往裏面走,闕歌時不時能碰上幾個穿著白大褂在校道裏走的學生。

風帶起那純白的大褂衣角,配上打鬧的笑聲,這風景,和諧到了極致。

“哎陸親仁,你們在醫院是不是也要穿白大褂啊?”那不是廢話嗎?

闕歌不帶腦子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想的是——倘若顧述墨也穿上白大褂,再戴一副金絲框眼鏡,我敲,那得多禁欲,多讓人熱血沸騰啊!!

“白大褂工牌這些都是必須的,學校裏也沒有明確規定不能穿著白大褂在學校走。”陸親仁當然註意到她目光停留的地方,“這些應該是大一的新生,癮還沒過。

再過幾年,等明白這件衣服上擔著的責任還有這熬過的夜和挨過的罵,你讓他們再穿著在學校走,還不一定願意呢。”

“哈哈哈哈哈……好真實。”闕歌哈哈大笑,這那麽多年沒見,兩人也沒有絲毫的生分,還是該說該笑。

“走,咱們幹飯去,我喊上那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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