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那年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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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煩惱的青春時光總是流逝得讓人措不及防。

不知不覺,闕歌已經到城南快兩年了,闕老爺子離開,好像還是昨天的事情。

顧家也已經度過了最為艱難的時期,在顧述墨的經營下,由一開始的只是單純發展服務行業到現在影業、經紀公司、連鎖酒店三巨頭齊齊發展。

他更忙了,卻也擁有了淩駕在頂層的絕對自由。

但唯一不變的是,他還是雷打不動地接送闕歌上下學、定期檢查她的學業。

後來闕歌才知道,那張具有強烈兒戲成分的準叼證,確實是最開始束縛著顧述墨、讓他不得不接手她這個大麻煩的根源。

闕老爺子是老來精啊,他信命,早些年找人看過相,說他七十歲那年有個大劫,如果他能挺過去,那他就能活到九十歲,恰恰,他沒挺過去。

闕歌是個頗有些氣傲的小公主,可本性並不壞,他左右思量,總得讓這個自小寵大的孩子有個能最大限度忍受她脾氣的人。

恰恰,他的得意門生顧述墨就成為了這個冤大頭。

很是自私,所以闕老爺子也早說開了,如果闕歌真的做什麽過分的事情,那麽這所有的,顧述墨可以自行決定這個荒謬的憑證是否還能繼續生效。

可顧述墨萬萬沒有想到,闕歌有一天會主動地把這個讓她能夠肆意賴著他的憑證給她。

而闕老爺子千算萬算,甚至賦予了顧述墨把這一紙憑證作廢的權力,卻偏偏算漏了,他動情了。

這個憑證非但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最後反而成為了他卑劣要挾闕歌的命脈,也是他唯一還能和她有所關聯的緊箍咒。

又是一年的春天。

今年老天似乎特別的眷顧,陽春三月初,萬物覆蘇,五月各大花卉世界就爭相門票售罄。

顧述墨特意買了兩張城南最大、最熱鬧的花卉世界門票,挑了個周末帶闕歌去轉轉,也算是彌補她十二歲那年沒能在城南看到燈籠草的遺憾。

闕歌最喜歡到熱鬧的地方轉悠,集市、大型節日、各種聚會歡騰的活動,但凡是能參加的,她一個都不會錯過。

知道要去花卉世界一睹萬蝶起舞的極致風光,為了能拍到好看的照片,她特意穿上了為了去花卉世界買的改良漢服。

說了改良,自然穿著就不會太麻煩。

裙子下半身采用流光的面料,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服飾的輕奢和仙氣,上半身,則是以吊帶的形式凸顯穿著人秀氣的鎖骨,並將優美的頸部線條巧妙地烘托出來。

胸前和背後,則是四條用亮片穿秀的雲紋飄帶,再配上搭好的燙金蝴蝶外紗衣,在陽光下那麽一照,整個人就blingbling地閃光,妥妥的就是仙女本仙。

所以這裙子有個好聽的名字——浮生夢。

闕歌手笨,不太會弄造型,怕顧述墨在外面等久,她簡單地半辮了個麻花辮,最後在腦袋後夾了個淡藍色的蝴蝶結就完事了。

出房間前,她特意在全身鏡前轉了好幾個圈檢查過,確定沒有啥問題才出去。

顧述墨早就在院子裏等著了,顧老爺子在邊上喝著茶,聽說顧述墨今天要帶闕歌出去玩,他好心情地詢問了兩句。

等噠噠噠的跑步聲由裏而外地傳出來,兩人不約而同地就向門口看去。

闕歌揚著大大的笑臉,那飄飛的裙擺隨著她跑步的動作一起一伏,讓她遠遠看著像只撲棱的大蛾子。

“慢點跑,別摔著了。”顧老爺子慈祥地瞇瞇眼同闕歌說。

闕歌眼睛笑成月牙狀,邊甜甜地沖顧衡應道邊跑向顧述墨,“知道啦,爺爺!”

“師弟兒,早上好吖!”

她直接砸過去,軟軟地抱住顧述墨的腰,仰頭笑意越發燦爛。

“早……早。”

顧述墨尚未從她出來的那一瞬驚艷裏反應過來,她就帶著淡淡的甜香味撲進他懷裏,頓時讓他方寸大亂,一時亂了言語,只能下意識地接住她。

闕歌這會身高已經快要一米七,再也不是那個耍脾氣故意挑逗他的小女孩了,她已經有個大姑娘的模樣。

她還沒有覺悟,可他必須註意,很多事情,差不多需要避嫌了。

所以下一秒,他就別開臉推開她,“自己站好,註意點站姿。”

“哼!”闕歌皺皺鼻子起身,不服氣地批判他,“你是唐僧嘛,阿巴阿巴的,我哪裏站姿不好了!!”

他臉一紅,邁開腿就走,努力忽視腦袋裏方才看見的她鎖骨處細白的肌膚,“哪裏都不好。”

闕歌追出去,硬纏著他要個說法,“臭師弟兒,你說清楚,我哪裏不好呢!我不管,你今天就要告訴我……哎……”

糾纏了一路,闕歌也沒能從顧述墨嘴裏撬到一字半句的補充,她洩憤地狠狠拍了拍副駕駛座的墊子,可顧述墨完全不為所動。

她越想越氣,也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整理了下儀容,就渾身寫滿莫挨老娘、老娘全世界最美的模樣乖乖坐在位置上。

聽話得顧述墨都覺得不太妙。

果然,顧述墨剛停好車拉起手剎,闕歌拉起他的手腕狠狠地就是一口下去,松嘴之後還得瑟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挑釁地沖他揚眉。

顧述墨也不和她計較,無奈地看著手腕處那最為明顯的兔牙印,醍醐灌頂地用舌頭在口腔側壁一劃,點點頭,忍了。

得,還能知道他在開車不安全,停穩了才咬。

真出息!

而卵足勁挑架的闕歌傻眼地看著顧述墨一副沒事人的模樣,莫名心一慌,也不敢再造次,下車後融入熙熙攘攘的同行賞花人群裏便也很快就把這件事情拋到腦後。

闕歌認不得多少花名,匱乏的詞匯量讓她全程都只會在興奮地感慨,“哇,好好看啊!”

花卉世界裏,那些商販也會賺錢,除了有小賣部外,還有各種適合作為擺拍工具的氣球、飄帶、絲巾……

闕歌一頭紮進人群裏,恨不得使勁地往前沖,而顧述墨則悠悠地、不緊不慢地在後頭跟著她。

他和闕歌不同,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完全是一個闕歌在前面開路、他在後面墊後的狀態。

“闕歌。”顧述墨終於忍不住這密集的人流和雜亂的氣味,他蹙眉不悅地喊她。

“哎?”闕歌鉆得起勁,聽到有人叫她,她像只地鼠一樣,腦袋冒出來,問叫她的人,“怎麽了,師弟兒?”

顧述墨指指那邊人少的地方,“先去那邊。”

闕歌踮起腳尖看看前面那大紅色的花海,不情不願地往回撤,“好吧。”

人少的這邊,花果然沒有那麽的壯觀,就那個,闕歌都認識,它就叫油菜花!

闕歌跟在顧述墨身後,一邊玩著自己的裙擺一邊四處張望好玩的東西。

“師弟兒,你看看,那棵植物被扭的都畸形了,但看著有點好看是怎麽回事,哈哈哈!”闕歌蹦跳上前,晃了晃顧述墨的手臂指給他看。

顧述墨無心她指的東西,他只留意到兩邊斷斷續續走過的人看他們兩個人的目光。

他五味雜陳地抽出手,煩悶地往前走,餘闕歌毫無察覺地在後面追他,“哎,師弟兒,你等等我……”

可通常闕歌追上沒多久,她多看了某個東西一陣,再回頭,顧述墨就在前面幾米外了。

他也不讓她牽他,她只能看看其他東西幾眼,就又看看顧述墨還在不在。

顧述墨間斷地也回頭看看她跟上沒有,隔得遠了,他就停下來等等她跟上。

闕歌又看上了邊上買花頭冠的小攤。

她喜歡得直跺腳,接過小販遞過來的一個紫色小花的頭冠戴在頭上,敞開嗓子就叫還在往前走的顧述墨,“師弟兒,你快看看,好不好看!”

顧述墨聽到聲音回頭入眼的一幕。

她正一手扶著花冠,那迎面吹著的微風掠過,將她介於女人和女孩之間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也把她帶著細波浪卷的頭發吹散開來。

那紗衣外衫已經滑落到她臂彎處,在風中搖搖曳曳,似乎下一秒就要飛走似的。

她此刻正高高翹著嘴角,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嫵媚柔情到了極致,乘著後面藍白的天光,就像是天外的謫仙,卻毫不自知自己對他的誘惑力有多大。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伴著無限放大的心跳聲,顧述墨腦子裏空得只剩下這句話。

“師弟兒,好看嗎?”

怕風大他聽不清,闕歌又提高了些音量再叫他。

邊上一個勁和她說好看的小販見她那麽執著也友善地笑著同她一起看向顧述墨,等待著肯定。

顧述墨緩過來,在她熱切的註視下,信步向她走去。

咚、咚、咚——

闕歌能清晰地透過底下的木板感受到顧述墨走路的震動,一下一下的,就像走在她心上一樣。

明眼人早看出來,她眼底的光亮,早就超過了她嘴裏喊出的這個稱呼之間的關系,呼之欲出的是盈滿的愛意。

“好看。”他看都不用看就直接把她滑落的紗衣提回到肩上,爾後借著付錢的動作掩飾那眼底的慌亂。

“真的嗎?”她硬要湊到他眼前。

“真的。”顧述墨難為情地摸摸鼻梁,付好錢,他又繼續走在前面,“跟上來!”

多了花冠的加持,闕歌的回頭率就更高了,經過的男女,躲躲閃閃都是往她身上瞟的目光。

尤其是她看花看得入神,落下顧述墨一段距離一個人走的時候,招來目光就更加昭然若揭些。

終於,還是有膽大的年輕小夥子把闕歌攔下來。

“小姐姐,你好呀。”小夥子臉紅著開口,“你能給個電話號碼嗎?”

第一次被人要電話的闕歌一楞,半天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恰巧,顧述墨回頭看她有沒有跟上撞見的就是這副場景。

他臉一黑,陰沈著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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