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那年少時)

關燈
不等闕歌回答,顧述墨已經走到她身邊,極為自然地牽過她的手,涼颼颼地瞪了小夥子一眼,對她說,“傻站著幹嘛,該回去給孩子換尿布了。”

小夥子當場瞳孔地震,顯然是信了顧述墨的話,滿臉漲紅地說了聲抱歉就跑開了。

這會闕歌就是再遲鈍也知道小夥子是要幹嘛的了,她竊喜這從側前方明目張膽地看顧述墨臭黑著的臉,被他牽著的手使壞地捏捏,滿臉壞笑地明知故問。

“師弟兒,你是不是不高興啦?”

他瞟她一眼,很快又看向別處,口是心非,“沒有。”

“真沒有,我不信!”

她估量著兩邊沒什麽人,直接用身體堵住他前行的路,一只手抱住他的腰,一手暗暗使勁扣住他的手,仰頭像只撒歡求撫摸的金毛。

“不信拉倒。”

他環視了下四周,微微蹙眉掰她在自己腰上的手,提醒她,“現在在外面,註意點形象。”

可這話聽進闕歌耳朵裏,就有了另一個意思。

他介意被別人看到他和她這樣子。

滿腔的熱情被澆滅,她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本來還跟他犟的手不用他掰,力氣也在他可感受的範圍內直線減弱。

顧述墨心一空,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他面前極速墜落,他還未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麽,心底就有個聲音在不斷地循環,你要抓住了,抓住了,錯過你會後悔的。

過去二十二年的時間裏,顧述墨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他順從本心地捏捏她的鼻子,又賞了她個爆粟,把她推回到身邊感慨,“不應該給你買花冠的。”

“為什麽?”闕歌下意識追問。

他不再提示,牽著她往前走,“自己猜。”

“不猜,我要你告訴我!”她一轉身又滿血覆活。

“人笨你得認,也要自己買單,不能賴賬。”

“我不要!你快告訴我……”

……

自從顧述墨拉住她之後,就再也沒有上來搭訕的人。

闕歌一路過去纏著顧述墨買了幾個氣球和冰激淋,又忒不矜持地非要說自己累了,硬磨著顧述墨背她,等走完大半個花卉世界停在第三家賣冰激淩的鋪頭前,顧述墨折騰得比幹了一天的活還要累。

“不能再吃了闕歌。”

他能理解走累了熱、渴,但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三個冰激淩了,再吃一會肚子痛了她又大半夜摸到他房間喊痛。

遂即使她做出再可憐巴巴的表情,顧述墨也不松嘴,直接放話,“你喜歡就去吃,晚上肚子痛了我不會給你開門。”

闕歌:……

闕歌成功被嚇住。

“還吃不吃?”

闕歌頭搖得篩糠似的,“不、不吃了。”

她眼珠子一滴溜,就指了指邊上那家小小的糖果鋪,試探著小聲嗶嗶,“師弟兒,那我可以吃糖嗎?”

“一點點,就一點點,我的好師弟兒。”

她拇指和食指比出了幾毫米的距離,趕在顧述墨拒絕前打商量。

“買回去先放著,一天不能超過五顆,不能接受就罷了。”

放屁是要當作放屁的,但現在必須得先答應下來,老熟手闕歌不再討價還價,答應得痛快,“我答應!”

顧述墨:……

“我要先去趟洗手間,你要嗎?”

闕歌擺手,“不……不用。”

顧述墨指指那家小糖果鋪,“那你進去等我,挑著喜歡的,不要到處走。”

“好咧。”

目送顧述墨拐彎,闕歌難得自由地晃晃,就準備到那家糖果鋪裏看看有啥漂亮包裝的糖果。

可還沒等她進去,她就先註意在門口小板凳上坐著的人。

是鐘洛佳,她此時正托腮滿眼羨慕地望著對面買花冠的地方,似乎還沒有發現闕歌。

鐘洛佳腳上還穿著半舊的拖鞋,身上的衣服是泛黃的家常衣服,很明顯並不是和她一樣來看花卉的。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家小小的糖果鋪,是她們家開的。

闕歌打量了一下糖果鋪的門面,相比起旁邊買冰激淩的裝修,糖果鋪可以說是很簡單的,就連上面的鋪名,也是直接用那種最簡陋的印字鐵皮招牌。

店面也不大,還不及她在顧家半個房間那麽大,最外面玻璃隔裏比較廉價的散裝糖果包裝上,還積了薄薄的一層灰。

這邊本來人流量就不大,加上又以雜牌的糖果居多,可想生意有多難做。

闕歌正躊躇著步伐不知進還是不進,糖果鋪裏就傳出來一把尖細刻薄的婦人聲音,“死丫頭,你哪裏去了?”

鐘洛佳慌張著進去,“我在呢。”

婦人上前拎了她胳膊的肉肉一把,惡狠狠地叮囑,“你把店給我看好了,糖一顆也不準偷吃,不然一會有你好看的!知道了沒?”

鐘洛佳低眉順眼地點點頭,婦人這才碎碎嘴地邊嘀咕邊朝另一頭去。

一臉詫異的闕歌還沒來得及整理好表情,就那麽措不及防地和轉過身的鐘洛佳打了個照面。

場面一度尷尬到了極點。

闕歌垂在兩邊的手抓了抓裙擺,還是盡可能當作剛才什麽也沒看見一樣走進糖果鋪。

鐘洛佳也沒招呼她,表情淡漠地把門口的小板凳收好就讓出更寬敞的路,微微弓背垂頭地等她進來。

闕歌討厭極這種莫名的尊卑客套,偏鐘洛佳又是沈默少言的人,她磨蹭了老半天才生硬地擠出了一句,“嗨。”

鐘洛佳沒接話,淡淡地擡頭看她,給她指了指最上面放著曼妥思的地方,“你喜歡的糖在上面。”

闕歌順勢掃了眼,最上面的一層櫥櫃裏,放著進口的巧克力、糖果,以及當時比較時興的國產糖果。

她不敢興趣地把視線收回來,落到面前落地櫥櫃裏的散裝糖果上。

從左往右,糖果的價格逐漸變高。

就中間那種透明包裝的水果糖,闕歌認得,就是鐘洛佳每天放在她抽屜裏的那種糖。

她笑瞇瞇地指指那糖,問,“能給我個袋子嗎,我喜歡這種。”

鐘洛佳明顯地一怔,半晌才給她找了個白色的塑料袋,“給……給你。”

“謝謝。”闕歌低頭抓了好大一把,再擡頭把糖果遞給鐘洛佳稱重量的時候,才發現鐘洛佳一直在看她頭上的花冠。

“稱……稱重是嗎?”鐘洛佳有些難堪地接過她手裏的糖果,放到臺秤上,手忙腳亂地算錢,“一……一共二十。”

“好咧。”闕歌把袋子拿回來,放到櫥櫃的糖果上,也不著急結賬,擡手把頭上花冠摘下來,就準備戴到鐘洛佳頭上。

鐘洛佳大驚失色地往後一躲,直擺手哆嗦,“不不不不……我不要。”

闕歌笑了,故意酸酸地道,“誰說我要給你的,我還舍不得呢。”

她揚了揚掛在胸前的照相機,古靈精怪地道,“你看,這是照相機,師弟兒讓我收集十二張不同人帶著花冠的照片,我這就單純是為了完成任務,所以,能拜托你幫個忙嗎?”

不是闕歌舍不得這個花冠,只是洛佳本來性格就敏感自卑,若是一會剛才那個婦人回來看到鐘洛佳多了個花冠,指定以為她是偷偷用錢去買的。

那個時候,就算鐘洛佳再多張嘴,也解釋不清。

“哎呀,別想啦,就一會會,再想一會有人來了你就不敢擺姿勢啦!”

闕歌把花冠往鐘洛佳頭上一放,拉著她就挑了面勉強還算適合作為背景的櫥櫃,催促她,“快快快,你擺個姿勢,我保證給你拍得美美的!”

鐘洛佳有些羞赧地小心扶扶花冠,闕歌抓準了哢擦一下拍了一張。

鐘洛佳不知所措地哎了聲,小聲道,“我……我還沒準備好。”

“沒事,拍得很好,你看。”闕歌把剛才的照片給她看看,又繼續示意她,“快,你再擺一個,要不剪刀手?很流行噠現在,炒雞好看!”

“你試試!對對對!就這樣,別動!一、二、三……”

……

“還給你。”

拍完照,鐘洛佳滿眼不舍地把花冠還給闕歌,粉色眼鏡框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泛著亮光,有一瞬也看得闕歌怪難為情的。

幸虧顧述墨回來得及時,闕歌立馬就借著溜出去,“師弟兒。”

顧述墨還沒細品有些古怪的氣氛,見她笑盈盈地過來,一轉念就問,“挑好了。”

闕歌用力點點頭,把剛才那白色塑料袋提過來,“好啦好啦!”

顧述墨看了看她這質樸的塑料袋,有些意外地發問,“夠了?”

她一聽,立即把袋子裏鼓鼓的糖撐開給他看,一副浮誇地準備大開sha戒的表情道,“我還能再買嗎?”

顧述墨:“……不能。”

“這一共多少錢?”顧述墨越過她,問身後的鐘洛佳。

“一共二十。”

給過錢,顧述墨就拉著她往外走。

闕歌反手向鐘洛佳作別,“東西回學校給你。”

“什麽東西?”走出了糖果鋪,顧述墨難得八卦。

“不告訴你。”

“哦,你同學?”

“對啊!”

“那你同學可虧了。我應該給她五十的。”

“為什麽?”

“因為你肯定偷偷吃了不少再買的。”

“沒有!”

“是嗎?”

“就是的!!”

……

一眨眼就是初三了,闕歌必須學習和藝考兩手抓,體重也因為過度的壓力和損耗而不斷下降。

顧述墨特意叮囑成嫂每天她放學回來就給她燉些補品,這才堪堪止住了她體重繼續往下掉的趨勢。

陸親仁現在不常“組織大型活動”了,倒是經常往闕歌的訓練室裏跑,他也不進去,就挑著人走得差不多的時間趴在窗口看她訓練,偶爾會拿些題目過來問她。

但初二下學期後,他基本就沒有再和她學習討論研究了。

闕歌關註過,陸親仁的成績現在在年級的排名已經在前五十,也許還真會有超過她的那麽一天。

但似乎不用等那天,因為他們已經是朋友了。

其實陸親仁本性不算太壞,就是一個叛逆期的中二少年。

哦,對了,他現在也不穿掉檔褲了,老老實實穿校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