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也是好名字。”

闕歌說著，又趴在桌面，把周圍的小夥伴都挨個問了個遍要不要吃糖。

很快，一條曼妥思就到底了，剩最後一顆，她自己都沒吃，她打量了下自己邊上毫不在意的鐘洛佳，到底把最後一顆遞過去，“哎，你要不要吃糖，很甜的。”

鐘洛佳從眼鏡上方瞅她，抽抽嘴角，幹脆又直接地拒絕，“不要！小孩子的零食。”

好心被當作驢肝肺的闕歌也不掉價，三兩下把糖紙撕掉，吃掉了最後一顆糖。

而這個半路同桌也沒有當太久，班會過後，黃老師就重新進行了座位調整。

闕歌的新同桌，那麽巧就是舒清光。

闕歌小學的時候，每天忙著到培訓班跳舞，班裏活動什麽的，都極少參與，所以也沒有交上什麽知心的朋友。

等到她意識到好像需要交上些朋友的時候，身邊的女孩子不是對她抱有奇怪的敵意就是只成為了點頭之交。

她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可舒清光不同於她接觸過的任何一個人，舒清光大大咧咧的，也熱情話癆得過分。

移位置的時候，自己搬完東西，還特意過來幫穿著裙子不方便的她搬椅子。

“來吧，我親愛的公主殿下，以後就讓我守護你。”

舒清光屈膝俯身對闕歌做了個王子邀請公主的動作。

闕歌也配合地拉起她的手，反過來在她手背親吻了一下，然後，兩個女孩子就齊齊地發出爽朗的笑聲。

接下來的一整個上午，兩個一見如故的女孩子就絮絮叨叨地說著說不完的話。

“哎闕闕，送你來的是你哥哥嗎他好帥哇！”

“不是，他是我師弟兒。”

“那他有女朋友了嗎？我知道我哥哥也有女朋友了。你知道女朋友是什麽意思嗎？就是可以合法親親的那個人！”

“沒有！他才沒有女朋友呢！”

“咦……這麽激動，你是不是喜歡上你師弟了！想當他女朋友？”

“喜歡……是什麽感覺？”

“我也不知道。對了，你以後想當什麽？我想當個化妝師，我想給我喜歡的明星化妝，嘻嘻。”

“我嗎……我喜歡跳舞，當什麽，還沒想好。”

“闕闕，你塗了什麽東西，你身上好香啊。”

“香嗎？我習慣了沒感覺哎，我明天帶給你看看？”

“好呀好呀！”

……

聊得忘乎所以的闕歌早是忘了早上顧述墨叮囑她好好上課這事，等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她才意識到，啊，一個上午就這麽過去了。

同樣毫無罪惡感的舒清光拿出抽屜裏的飯盒，拉著她提議，“要一起吃飯嗎，公主大人？”

闕歌一囧，“我先上個衛生間，要不你先去？”

舒清光把飯盒往桌面一放，就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本小人書，揚了揚，“沒事，我看看小人書，你快去吧！”

“好嘞！”

闕歌一路到衛生間，所有的教室人都基本走空了，只有寥寥幾個被老師留下來聊天的，衛生間裏更是安靜得沒有一個人，她挑了個最裏面的隔間，進去。

解決完後，她正要起身沖水，門縫那裏就突然有水沖進來，那水把沒有一點心理準備的她的鞋子整雙淌濕掉。

她邊大喝邊沖水開門，“誰在外面！”

回答她的是砰地水瓢落地聲和落荒而逃的逃跑聲。

她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得益於她向來敏捷的反應和動作，她打開衛生間門的時候，肇事者還沒來得及逃出衛生間的門。

就背影一眼，闕歌就認出潑水的人是鐘洛佳。

“你給我站住！”

闕歌立即就追上去。

鐘洛佳回頭看她一眼，敞開腿拼命地就往一班的方向跑。

眼看馬上就要抓住鐘洛佳，前面跑著跑著的人忽然咚地一聲，就摔倒在地，整個人由於慣性還往前擦了一小段距離。

後面緊追著的闕歌沒剎住車，整個人被鐘洛佳這個人型障礙一絆，跟著也失了重心，往鐘洛佳身上一壓。

接著就是底下受到重創的鐘洛佳一聲悶哼。

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翻車的闕歌趕忙起身，一擡頭，門口那裏站著的就是她們的班主任——黃金銀。

早上班會才強調過不能追逐打鬧的黃金銀臉色一黑，嚴厲道，“你們兩個，現在跟我到辦公室！”

兩個人就這麽被叫到了辦公室，教育時間不長，也就十分鐘，因為現在是吃飯時間，所以黃金銀讓兩個人回去各寫份檢討書就把兩人放了。

在辦公室門口揣著飯盒東張西望的舒清光一見到闕歌出來，立馬就八卦地上前，“沒事吧你？早和你說別跟鐘洛佳杠上了，她這人，運氣很蓋。

厄運霸王，簡稱厄霸。

下次你離她遠點！”

悠悠從兩人邊上經過的鐘洛佳也沒覺得自己剛才從門縫潑水的行為有什麽錯，不服氣地哼了聲，就側道超車，揚長而去。

闕歌：……

心虛的舒清光：“……哎，別管了，吃飯吃飯，餓死姑奶奶了。”

還沒消化完的闕歌就這麽雲裏霧裏被舒清光硬拉著到了飯堂，排起隊。

闕歌看著周圍一個個拿著各色各樣飯盒的同學，再看了看自己兩手空空如也，終於覺得不對勁了，她湊過去問舒清光，“光光，這飯盒哪裏領啊？”

舒清光：“！！……飯盒是自帶的，你不會沒有吧？”

闕歌驚訝，“！自己帶的嘛？我以為是學校提供的！”

“那現在咋辦？要不去飯堂買個？”

闕歌摸摸自己沒有口袋的漂亮裙子，晦澀開口，“沒有……錢。”

舒清光摸索了下自己的小飯盒，發抖著問，“闕闕你吃的多嗎？”

闕歌不假思索，“不多。”

“那我們打兩份菜，一份飯吧，多了我飯盒裝不下……”

“行！”

十分鐘後。

舒清光看著護著飯盒，一個人基本把大半的飯以及一份菜幹掉的闕歌，孤獨無助地把自己手裏飯勺幾顆珍貴的飯粒給吃進肚子，瑟瑟發抖。

“好了，給你。”

闕歌擦擦嘴角的油，把飯盒推回給舒清光。

她這麽及時剎車舒清光反而不好接了，“你還要再吃點嗎？”

闕歌搖搖頭，“不用了，你快吃吧。”

“那……行。”

舒清光慢慢地把飯盒拖過來，埋頭就光速進食，生怕闕歌後悔。

原本以為這件事情寫過檢討書就能過去了，但闕歌萬萬沒想到，顧述墨來接她的時候，黃金銀還和他說了這件事情。

結果就是回去的路上，車內全程低氣壓。

“師弟兒。”

心裏建設了半天，闕歌終於開口，但她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顧述墨仿若沒聽見，專心地開著車，只留給她一個緊繃的側臉，所有反常的行為，都充分表現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師弟兒。”

闕歌臉皮也夠厚，他不應，她就繼續喊。

怒氣值積蓄到了峰值的顧述墨側頭給她一個涼涼的眼神，視線很快又回到前方的路況，打了個轉，駛進老宅子的停車庫，冷冰冰地問，“今天你做錯了嗎？”

“壓到她身上是我不對，但就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追她的。”

顧述墨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她怕，但更認死理。

“所以你就必須這麽睚眥必報，不能學著去饒恕？”

他操勞頭痛了一天無處發洩，想著早晨答應過要接她，便帶著一身的疲倦到學校，但聽到的卻是老師的投訴。

他停好車，一時之間，也失了分寸，沒有過多考慮她能否聽得懂他的話。

聽著他那精準斥責的用詞，闕歌也生氣了，“我沒招惹她，她把我的鞋子潑濕了，也沒道歉。”

“你非要這麽執著是嗎？那你道歉了嗎？老師講的話你聽進去了嗎？你把手給我伸出來！”

“不伸！”

“不伸是嗎？”氣頭上的顧述墨從凹槽裏取出一條伸縮尺子，直接就把闕歌收到身後的手強硬扯出來，扳直，啪地一下打在她掌心。

清脆的拍打聲在寂靜的車內無限放大，打在闕歌身上，卻也將被情緒沖昏的顧述墨給敲醒。

他後知後覺自己和被潑了水出來追著小夥伴的闕歌沒有區別，可那句對不起在闕歌蓄滿淚水的情況下，卻遲遲說不出口。

顯然沒想到有一天顧述墨會真的打她的闕歌承受了委屈，咬著嘴唇哼了聲，抽過手掉頭打開車門，重重地帶上後，一股腦地往宅子跑去。

車內，被大力的關門聲震得腦子一混沌的顧述墨無力地任由尺子滑到腳墊處，筋疲力盡地仰頭背靠在坐墊上，一下比一下沈重地吐納著呼吸。

他花了五分鐘的時間去消化自己究竟幹了什麽順便平覆情緒，這才把副駕駛位置處她落下的書包提過來，走進宅子。

老爺子還沒睡，正在院子裏聽小曲，闕歌跑進來的那會，估計他也是看到了。

不出意料的，顧述墨剛邁進門，老爺子就問，“小歌兒怎麽了？”

顧述墨腳步一停，答，“我的問題。”

“嗯。”老爺子搖扇子的手繼續晃晃，閉著眼睛吩咐，“好好解決了，該道歉的道歉，女娃娃生氣了不及時哄，可不好解決。”

“是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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