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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品行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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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秋軒的這間包間裏,放花盆的地方離門邊可不遠。周寶娘之前哭訴過她不過是站在門邊問了周雲娘幾句便被周雲娘記恨從而將她從樓梯口推下。

但現在,周雲娘先當著所有人的面問她是不是從花盆處摔下去的,周寶娘自然連連稱是。

周雲娘頓時就笑了,嘴角上揚,杏眸中的自信光芒閃耀,站在花盆缺口的地方俯視堂姐和庶姐,一字一句道:「我就想問問寶娘姐姐,你既然是在門邊上質問我,我又怎麽能將你從這個地方推下去呢?」

說完,環視周圍,見許多人已經出現若有所思的神情,笑容越發燦爛了,「不如讓我為大家還原下當時的情景吧。當時,寶娘姐姐的確是站在門邊質問我是靠著誰的關系上的三樓,因為連她都沒資格上到這三樓來。」

這是現場許多人的心聲,陳秋軒搶在周雲娘說話前團團稽首道:「周小姐姐弟四人是小生邀請,不少人也知道小生年前重病無錢醫治幾乎身死,多虧了當時周小姐經過一時心善,命車夫將小生送到回春堂醫治,並贈以金銀讓小生得以安身。若是身為八絕社社長之一連請救命恩人來百味樓用飯的權利都無,那這八絕社社長之位小生還有何臉面擔當!」

陳秋軒給周雲娘解釋了原因,態度也非常強硬,讓本來還想聲討周雲娘的人沒了絲毫立場。更何況,周雲瑯剛剛才奪了詩社社長之位,就算陳秋軒這邊沒資格,人家憑著親弟弟也是穩坐三樓包間啊。所以,周寶娘的質問就變得有些可笑了!

周雲娘聽著周遭竊竊私語,向陳秋軒褔了褔身子,繼續之前的話題道:「小女子當時便是如此回答家姐的,可不知哪裏觸碰到她神經了,她突然發瘋似的往我沖了過來。當時我便站在此處,見她沖過來我自然要往邊上避讓,然後…」

「她就害人終害己將自己給摔下去了!摔了便也摔了,惡心的是她竟然還想借此陷我於不義,多虧了大家都有一雙雪亮的眼睛,能夠辨明黑白是非,並不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在此,雲娘謝過諸位見證之恩了!」

周雲娘又給眾人行了一禮,再次看向周寶娘時輕聲說道:「寶娘姐姐,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

「周雲娘!」周寶娘被她嘴角譏誚的笑容給氣得驚聲尖叫,哪裏還有方才在周倩娘攙扶下柔弱不已的可憐模樣,讓現場不少沈迷她才貌雙絕中的男子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一樓大廳,早在騷動之初,衛守便將周雲琛和周夢娘帶到了段晟昱身邊,並讓衛風速速上樓打探。衛風是個愛看熱鬧的家夥,上樓時候正遇上周雲娘懷疑動手推人,當時他就覺得有些詭異,像周雲娘這般膽小的人會做出那般膽大妄為的事?

還好後來事情急轉直下,周雲娘在陳秋軒和周雲瑯力挺之下成功為自己洗清了嫌疑。周寶娘沒能熬過眾人的紛紛指責,氣血上湧暈了過去。幾個陪她來百味樓的閨秀就算此時再沒臉也不好將她拋在此地。正好遇到被搶了社長名頭的林枋帶著家眷要黯然離開,兩撥人匯成了一撥飛快離開了百味樓。

熱鬧散去,周雲娘和陳秋軒約好明日在周府偏門相迎,帶著弟妹悠悠閑閑往家裏去,至於周寶娘和周倩娘又要回去編排什麽,她覺得只要自己一家子和和美美,她什麽都不在乎。

她不知道,她們前腳出門,段晟昱便帶著兩個侍衛也離開了百味樓,一面往皇宮方向走,一面聽衛風將周雲娘的事情當做故事講得聲情並茂。

「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段晟昱聽到周雲娘最後對周寶娘說的這句話的時候渾身一僵,讓身後的衛風不查差點沖撞到他身上,給嚇了一大跳。

聽清段晟昱呢喃後,衛風眉飛色舞猛點頭,「可不是!這小姑娘之前看著膽小怯弱的,沒想到分析事情來有理有據,說話也挺有趣的。瞧這句話,說得多有氣勢,爺,您說是吧!」

「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段晟昱聲音微微顫抖,隱在袖中的拳頭緊緊握在了一起,猛地轉過身來就往南二坊方向疾走,讓後頭兩個侍衛措手不及。

「爺?」衛守首先反應過來,狠狠瞪了衛風一眼,快步追上段晟昱,有些疑惑。

段晟昱一句解釋都沒有,直到來到南二坊周府偏門,親眼見到周雲娘牽著周夢娘的手走下馬車,眼神柔和,嬌聲漫語。和記憶中神采飛揚,卻總愛桃花眼中煞氣逼人、咬牙切齒一字一句說「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的那個人根本就無一絲相似之處。

「不是她!終究不是她!」段晟昱低聲呢喃了一句,又二話不說轉身便走。他身後衛守和衛風一左一右跟隨半句都沒敢多問。

倒是從冷香院偏門巷子裏轉出來後,段晟昱便見著周倩娘正將周倩娘攙扶下馬車,聽得周倩娘正勸周寶娘「現在暫且放過她,待姐姐你他日入宮封妃再對付她也不晚。」

段晟昱鷹眸中陰霾滿布,一甩袖,「讓禮部尚書即刻進宮見朕!」

如今,在段晟昱的改革之下,雖然朝廷有些部門還沿襲了前朝官職,但管轄部門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自成一個衙門的鴻臚寺、太常寺、光祿寺如今都歸在禮部之下,禮部尚書張良在前朝還是周元熹父親的下屬,如今卻是位列二品,完勝周元熹這鴻臚寺卿。

看在周元熹之父的份上,張良勉強將周寶娘這個父親只是六品的閨秀放到了選秀名單上。急匆匆被景帝召進宮裏,迎頭便是景帝一張奏折扔了下來,嚇得撲倒在地不住顫抖。

「如此品行不端的女子也放入選秀名單中,你當朕就那麽饑不擇食嗎?」

本來,被朝臣逼著一步步走向同意選秀的景帝就渾身都是火氣。他原本還打算等選秀開始再想辦法一個個將秀女們給淘汰掉,不曾想周寶娘還等不到那日子便撞到了他高高揚起的刀尖上。

但,張良將周寶娘的情況誇大了幾分還特意放在了一堆平庸的秀女名單中間,這也大大觸及了景帝的底線。

「皇上恕罪!」張良還沒鬧清楚狀況,但看景帝臉色只能伏在地上不住磕頭。

「衛守,將你查到的東西都給張大人好好說說。朕不想在選秀時見到什麽不合時宜的人。」段晟昱扔下了這句話後帶著衛風離開了禦書房,徒留滿肚子疑惑的張良聽衛守公式化地將秀女中幾位不合格的道出。

太仆寺卿家小姐性格暴躁,虐打下人致死的就有數十人。

工部侍郎家小姐以庶代嫡,根本不具備資格。

伯陽侯家小姐和人已經私定終身,被家人強迫報名參選。

鴻臚寺卿家孫女一來品級不夠,二來品行不端…

得,張良被衛守衛大統領爆出來的這一系列閨秀不良史給驚得兩股戰戰。雖然吧,選秀名單這回事底下有專人負責,但最終決定權在他手上。而且,其中真的有他暗中運作開後門的啊!

於是,為了彌補這過失。趁著天還沒黑,張良便讓禮部負責選秀的官員動了起來,他則親自去了一趟南二坊周府。看在周元熹的面子上他自然不能說品級不夠,只拿一個「品行不端不能參選」便將前來正門迎接他的周元熹父子給擊得猶如五雷轟頂。

「怎麽…怎麽會這樣呢?張兄,你答應過我的。」周元熹難以置信,以至於忘記了這是在正門口,還有左右鄰居、對門以及經過看熱鬧的路人圍觀呢。

「咳咳!」張良倒是心虛地掃了一圈,生怕黑龍衛的暗衛們正有人潛伏在周遭,維持了嚴肅正經臉,「周大人,但凡報上選秀名單的秀女自然還會詳查,周氏寶娘品行不端不足入參選名單此時已定,若再糾纏,那本官便當眾公布下周小姐為何會得如此評語了!」

自家姑娘自家清楚得很,周元熹雖然很少理會後宅事務,但最近周寶娘身上的事情實在太多,一直都以她要選秀給壓了下去。現在,很明顯是景帝身邊無孔不入的黑龍衛查到了什麽,大庭廣眾之下要是揭露出來日後還嫁不嫁人?

不過,被評價「品行不端」從選秀名單上刷掉,這本身就是個奇恥大辱,好人家誰還願意要有此評價的女子為妻。

主院裏,周寶娘才剛剛打發走府裏請來給她看手的大夫,她爹周崇信就大步從外面沖了進來,兜頭就給了她兩個耳光,「孽障!你究竟得罪了誰,怎的將你從選秀名單上剔了出來!『品行不端』,有個品行不端的女兒我還有何臉面出去見人!」

周寶娘完全懵了,捂著臉還沒開口,周元熹也跟著從外面進了屋子,沈聲吩咐道:「丟人現眼的東西,和她娘一起送去尼庵清修吧。」

周元熹的決定在周家就是聖旨,周寶娘頓時如墜地獄。

「等一等!公公,你不能讓寶娘去家廟啊!」

這個時候,周寶娘做夢都沒想到唯一站出來反對周元熹為她求情的會是如今當家做主的三太太,情不自禁對三太太露出個感激的神情。豈料,三太太根本就不看她,而是從懷中掏出了她蓋了無數個手指印的「借條」,「若是寶娘去了家廟,欠公中這麽大筆銀錢可如何能還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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