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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表哥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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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黎小侯爺猜度景帝的心思也算是又穩又準。景帝登基這麽幾年幾乎將自己當做鐵人來熬,八年時間總算將一個千瘡百孔的延啟朝治理成了如今大多數臣民安居樂業的大景朝。

按理說,一個帝王只花了八年時間做到他做得那些事情已經是前無來者,他該適當放松下自己歇上一歇的。然而,段晟昱根本就不允許自己有多餘的時間,因為一旦歇下來,如海潮般的思念足以將他整個湮沒。

偏偏,他無人可訴,根本不敢讓人知道他對他的養母有著刻骨銘心的思念,不是濡慕,是愛戀!只可惜這愛戀還沒機會說出來,兩人便天人永隔,為了黎娟的聲譽,他只能獨自品嘗這份為世人所不容的愛戀。

八年了,他不敢多想,只能不斷給自己找事情做,只有那樣才熬過了一個又一個日夜。但是這樣,他也覺得沒有黎娟的世界他快熬不下去了!

黎源是黎娟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親人,段晟昱不想在他熬不下去之後黎源也跟著活不下去。所以他根據黎源的性子找了一條可能走的路子。

黎源也算是不負他所望,抄書六日後倒有了些心得。只是剛剛把人給放出宮門後,段晟昱突然接到了嶺南縣那本的加急奏本,內裏著重提了馬家人的情況,建議景帝若是想擡舉商戶,馬家絕對是個不錯的選擇。

段晟昱斟酌後也覺得不錯,又知道黎源的性子旁人給他說的話大概沒什麽作用,便將手裏的事情壓了壓,決定親自出宮找他說說這事。

不曾想,出宮便接到消息黎源壓根沒回府,先是去了隨陽侯府緊接著又來了南二坊的周府。

段晟昱的心一直就偏著黎源這「侄子」,想都沒想轉腳就來了周府,但他可不願讓旁人知道他的行蹤。直接讓衛守找了周府偏僻的地方翻墻進府。

其實京城高門誰家都有一片花林、樹林,只是林子大小多寡而已。周府雖然不算大,但為了附庸風雅還是有一片桃花林的,便是主院通往冷香院這冬天裏看著雕零的小樹林。

進來後,衛守和衛平便找到了避風雪的小木屋,安頓好了段晟昱,衛風正要出去尋黎源便聽得周雲娘和丫鬟一路說笑往木屋行來。情急之下,三人只好從敞開的窗戶避到了屋後。

段晟昱背靠著木屋,用手勢示意兩個侍衛趕緊繼續找人,他一點都不肯承認周雲娘的聲音嬌嬌柔柔的既給他帶來了焦躁,也為他撫平了煩躁,覆雜得他都不願意別的人多聽。

可沒多會兒,周雲娘便帶著丫鬟追著人影走了,等他再看到她時就見她對黎源說著什麽,風雪中他只依稀聽到了句「你對得起處處維護你的皇上嗎?」

就這一句,讓他在冰天雪地裏竟然有一種全身發燙的感覺,連臉都不例外。再回神,衛風和衛雨領著周府一群人趕了過來,他不得不藏了起來,眼角餘光看到周雲娘落在遠處路旁的暖手爐,手爐外套著個繡花罩子,看著就精巧適合女子使用。

段晟昱寧願讓黎源多受點罪也不想看到那手爐被別的人拿在手中!待得人潮退去,他親自上前矮身拾起手爐,摔了一下並沒影響上面的溫度。這是周雲娘之前抱在懷裏的,挨著她嬌嬌軟軟的身子…

段晟昱腦海中突然閃現了她嬌嫩的臉孔,竭力不去想的容貌竟是感覺如此清晰。腳步往小木屋一步步過去,越來越清晰的聲音傳到了段晟昱的耳中。

她低低的喘息,她嬌嬌地喊「疼」…

隨著這一聲「疼」段晟昱腳步加快,透過窗口清晰地看到斜斜坐在竹床上的少女正向丫鬟伸著手,除去鬥篷的少女小腰纖細,隨著她的動作有些微挪動,看樣子軟得不可思議。

少女臉蛋微微仰著,正好迎向門口透入的日光,能清晰看到她白皙的臉蛋泛著桃花一樣的粉紅,就連微微上揚的眼角也不例外,眸子裏盈滿了水意似落非落,引得人想伸手去捧著。那潤澤的小嘴兒微微嘟著,吐氣如蘭,吐出的熱氣吹得丫鬟額前發絲浮動,難以想象吹拂在自己肌膚上會是如何的銷魂。

「小姐手上這傷怕是要留疤。」春梅只顧著查看周雲娘手掌上的傷處,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一不小心下手又歪了點。

疼得周雲娘一縮手,咬著唇瓣身子往墻壁處靠了靠,「嘶,好疼!」

段晟昱下意識伸出了手,想要接住她軟下來的身子,想要伸手指取代那粉嫩的唇瓣被她含著。可是,伸出的手只觸碰到冰冷的木屋墻壁,瞬間將他從失神的狀態中狠狠拉了出來。

我剛才幹什麽了!我竟然看一個女子看到失神!

不,我愛的是景姨!絕不可能看上別的女子!絕不會背叛景姨!

自制力超強的景帝忍不住以手捶向墻壁以堅定自己決心!

嘭——

一聲在屋內聽來輕微的悶響讓竹床上的周雲娘瞬間寒毛直豎,「誰!」

春梅顧不上害怕,提著裙子飛奔出門口前去查看,回轉時手上拿著周雲娘的手爐,「真是奇怪,外面一個人都沒有,只找到了小姐的這個手爐。」

「應該是益陽侯身邊的侍衛給我撿過來的吧,」周雲娘松了一口氣,又提起來一顆心,像益陽侯那樣得寵的權貴身邊怎能沒有所謂的「暗衛」呢,只是之前沒出來維護益陽侯過後還自己手爐又不露面是幾個意思?想了想沒明白,握著一陣陣抽痛的手給春梅看,「春梅,我手疼!」

得,春梅在心裏吐糟了句:小姐還是以前的小姐,剛才的悍婦一樣的小姐根本就是錯覺。至於益陽侯是誰?春梅表示正擔心小姐手上會留疤根本沒留意。

回到冷香院,得知老祖宗已經插手明天的事後周崇光和馬氏正興致勃勃討論明日各自要如何行事,沒曾想就見著周雲娘淚盈盈進了門,嘟著嘴喊了聲爹娘。

心疼得夫妻倆一起圍過來噓寒問暖,又是請大夫又是問詳細情況。周雲娘沒讓春梅說出實情,只說回來時候踩著雪滑了一跤,氣得馬氏當即找來內院管事吳三娘,讓她趕緊出門買幾匹結實的麻布,明早出門前務必鋪在通往主院的那條路上,以免再有人摔著。

外院正讀書的周雲瑯和周雲琛聽到消息也急匆匆趕到內院,一左一右給周雲娘又是遞水果又是端茶水點心,周夢娘還端不動東西,就和最小的雲珂往她的手吹風。

這麽熱鬧,樂得周雲娘都忘記手上的疼痛了,一心一意享受著家人關懷,一雙眼睛幸福地半瞇著無比愜意。

更愜意的是馬家舅舅和馬家廣表哥、芳表姐在周折了半天後終於來到了冷香院,久未見面的親人一見面又是一陣噓寒問暖。周雲娘總算見到了只聞名沒見過面的親人,感覺很不錯,又多了三個人疼愛。

大人在前院繼續敘舊,小一輩的都坐在二進院子布置漂亮的花廳裏,安了地暖,大家都脫去了外面的披風鬥篷。

「廣表哥,你要喝點什麽茶?」作為主人,周雲娘看向了正和周雲瑯說話的馬廣。

馬廣轉頭對上周雲娘盈盈水眸的一瞬間,才剛剛好一點的臉又突的通紅,「表…表妹,我…我不渴,就不…勞煩表妹了。」

馬廣一句話磕磕碰碰說完臉幾乎漲成了青紫色,他很小的時候見過表妹雲娘,那時候只覺得圓圓胖胖的很可愛,不曾想十來年不見,十四歲的周雲娘身段纖細,臉上雖然還帶著點圓潤,但看上去能讓他頭暈目眩,被她眸子一盯情不自禁就緊張到口吃。

周雲娘楞了下,捂著嘴噗嗤就是一笑,「廣表哥,也不是我親自給你斟茶,不勞煩的。」

馬芳拉了把自己傻乎乎的二哥,「二哥真笨,怎麽都不會說話了。」

「廣表哥不是笨,一定是舅舅、舅母管得嚴,所以才有些緊張。再說了,你們在府門外耽擱那麽久,進府又要走這麽遠,表哥穿得薄,乍冷之後又乍熱牙齒發抖也是可能的。」周雲娘倒是挺喜歡說話直爽的馬廣,也喜歡溫柔大方只比自己大兩個月的表姐,說話也就和自家姐妹一樣溫和從容。

馬廣終於從她給出的牽強理由中找回了自信,挪開眼神點了點頭,總算能囫圇說話了,「的確有些冷。」

「嗯,那我讓春梅給廣表哥、芳表姐先上一杯姜茶暖暖。再聽你們說來路上的趣事。」剛才就聽了一星半點,周雲娘仿佛聽到舅舅提到了周倩娘為難他們,她想聽聽詳細情況,再決定明兒是不是再給周倩娘點顏色看看,不然以為自己一家子當真是好欺負的了。

馬原和馬芳自然毫不隱瞞說了府門上遇到的事情,周雲娘暗暗記在了心裏:看來,一家子偏安一偶還被人給小看了!

不過,按照他們所說,益陽侯還給了馬家帖子說要討論商道,難道自己猜測景帝想要擡舉商戶真的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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