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再次被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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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陽侯府是武將世家,雖然到了這一輩謝佳瑆管了邢獄,謝佳英無所事事,但兩人好歹也練了十來年功夫。

小侯爺說追就追,謝佳英手裏沒武器總不可能留在原地挨打吧?況且,黎小侯爺紈絝是紈絝,甩鞭子的功夫可是紈絝中公認的第一,說打眼睛絕對不會打到鼻子。大庭廣眾,又是未來妻子娘家,謝佳英總還得顧及著點面子,一邊跑一邊四處打量,專門撿著人少的地方去。

冰天雪地的要看什麽地方人煙稀少還是很容易的,謝佳英專門撿那種積雪厚的沒什麽腳印的路去,跑著跑著就進了一處小樹林,除了腳下薄雪上能見著幾個小巧的腳印別的地方堆滿了厚厚的積雪。謝佳英依稀記得家裏有一條「逢林莫入」的教條,可這個時候哪裏還顧得上,一溜煙沿著那小道飛奔過去。

這林子,便是周府主院到冷香院必經的那片小樹林,就是人高腿長利索的下人都得走小半個時辰,像周雲娘這樣的嬌嬌姑娘起碼得歇上兩趟才能穿過。周雲娘從松鶴堂出來心情就算不錯,走到小半後也開始覺得身上冒汗雙腿發軟。春梅倒還好,新來的春蘭見她瓷白的臉上的紅暈,近距離感覺到她口鼻的喘息,紅嫩嫩的小嘴如冷香院內那株盛放的紅梅,引人采擷。那玉軟花柔的模樣讓她這女子都口幹舌燥。

「小姐,前面就是早晨我們歇腳的小屋,您和春梅姐姐仍然去那邊歇會兒。奴婢腳程快,回院子去讓林六嫂她們擡個軟轎來。」春蘭是昨兒新到周雲娘身邊的,正是力爭表現的時候,連忙收回目光出謀劃策。

上輩子,周雲娘冬天總能凍出一身凍瘡來,最怕的就是冬日。抱緊了懷中手爐跺了跺腳,「那你快去快回吧。」她冷得不行了,前面小屋裏雖然開著門窗,但好歹坐在角落裏吹不了冷風,也能歇歇快凍僵的雙腳。再說了,冷香院中等著表現的下人何止春蘭一個,早上出門就有兩個膀大腰圓的媳婦子要擡她,是她覺得難得有心情賞雪景要逞強而已。

周雲娘帶著春梅剛在小屋裏坐著沒一會兒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敞開的窗口只能看見一個身著湛藍衣袍的男子一陣風似的從主院方向過來,往冷香院奔去。

「小姐!」春梅見周雲娘起身,連忙站起來扶著。

「去看看怎麽回事!」

主仆兩個剛從木屋裏出來還沒在小道上站穩呢,遠處黎小侯爺就裹著風雪像頭牛犢沖了過來。由於一直盯著遠處謝佳英湛藍身影,便沒註意小道過來的周雲娘主仆,等發現的時候想讓開已是來不及了,只能一側身子想要從周雲娘身邊沖過去。

即便是這樣,周雲娘也覺著半邊身子被重重一帶,整個人失去平衡撲到了地上,取暖的手爐甩出去老遠。

黎小侯爺自然也不輕松,急速中被這力道一阻,頓時就飛了出去,重重撞進了路旁積雪中,腦袋還撞在路旁一顆大腿粗的樹幹上,眼前一黑,沒了知覺。

「小姐!」春梅從地上扶起了周雲娘,發現她手掌被磨破了拇指大一團肉皮,鮮血淋漓看著都有些滲人,頓時就急了,擔心嬌弱的小姐受不了,「你受傷了。」

周雲娘這時已經看清了倒在路旁一身刺目大紅袍子的莽撞男子是誰,再聯想到之前匆匆過去有些面熟的那個,將事情真相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氣就不打一處來!

周雲娘一肚子火氣,顧不上手上火辣辣的傷口,一把甩開春梅,大步走向路旁。先抓了一把雪蓋在傷口上,接著用完好的那只手攬了一大團雪直接揉在了黎小侯爺臉上,這還不解氣,她幹脆拉開他衣襟,雙手並用,一捧一捧帶著血跡的雪往他懷裏塞,塞得他胸口鼓鼓囊囊後又繼續往他頭上埋,恨不得把人給悶死。

「啊!好冷!」黎小侯爺尖叫著跳了起來,胸口上的雪也開始融化,腰上有腰帶,沒辦法把雪團抖落,雪水倒是順著身體往下淌落,冷得他直哆嗦。

「冷靜了吧!」周雲娘捏著被凍麻木的手,冷冷瞪著比她高一個頭的黎源。

黎小侯爺這才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摸了摸頭頂鼓起來的小紅包有心想伸手把周雲娘給推開,可對上她那雙盈盈杏眸不知道怎麽回事莫名心虛。他也瞧了,周雲娘小小的個子看著沒什麽威脅力啊,就是那眼神讓他心頭發怵,就像…就像是對上景帝似的。

「你多大年紀了?」周雲娘也沒發現自己對上小侯爺後總不自覺忘記這一世的行事準則,總是怒其不爭地想教訓他一頓。

「十九。」黎小侯爺一邊哆嗦一邊回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聽話。

「對,你十九歲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情怎麽還如此任性妄為,遲早要惹下大禍的!」周雲娘捧著那只受傷的手,發現已經止住了血流,語氣終於稍微緩和了點。

周雲娘到如今也算是三世為人了,第一世每天和村裏的老人們打交道,第二世又教導個叛逆孩子十年,這輩子雖然決定了要被父母兄弟們嬌寵著平平凡凡、快快樂樂過一生,可耐不住黎小侯爺明明十九歲大人了還一點都不懂事,讓十四歲的「小姐姐」忍不住就想說教幾句。

黎小侯爺十六歲之後就沒人敢對他嘮叨個不停了,依著他的脾氣別人才開個頭他就會忍不住揍人。然而,他真不知道怎麽回事,眼前這明明比他矮、比他小,看上去還嬌弱的周雲娘教訓他的話好似能從耳朵裏進到心裏,還打從心眼裏敬服,根本生不出反抗的欲望!

「總有一日,皇上耐心耗盡,就是你益陽侯府的末日,也是你益陽侯的死期!」周雲娘自覺氣勢迫人,實際上她聲音嬌嬌柔柔的,尾音還總是克制不住地上揚,旁人聽著不像是威脅倒覺著是撒嬌。

春梅先是被自家小姐給嚇了一跳,這下終於回了神沖了過來拉住了周雲娘,「小姐!有人來了。」

的確,衛風和衛雨一馬當先,領著周府的男人們氣喘籲籲從遠處跟了過來。周雲娘頭發散亂,手掌上還帶著血跡,被人看到可不太好。

春梅反應過來,周雲娘更是不慢,對著黎小侯爺哼了一聲,「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說完,周雲娘扯著春梅便往之前待的小屋走去。小樹林中曲曲折折,路口這幾顆樹木被雪一蓋又是最好的遮掩,從遠處看去只能望見小屋被雪遮蓋的屋檐,不仔細看根本就不知道那裏還有座小屋。看清後周雲娘就不禁後悔,她好像和樹林、亭子、小木屋犯沖似的,今後一定遠遠避開。

春梅擔心地看了眼有些怔怔的小侯爺,她昨天才到京城自然不知道小侯爺身份和名聲,她只是震驚小姐變化真大,都敢這麽神氣訓人了。要是在嶺南縣也這麽厲害興許就不會被倩姑娘輕輕松松搶了林家公子吧!

衛風和衛雨兩人在黑龍衛中也是身手矯捷數一數二的,他們不是追不上小侯爺,實在是知道以小侯爺的脾氣要是追不到謝佳英揍一頓這火氣估計是消不下去的。於是兩人的主要任務從保護小侯爺切換成了阻止周府的主子下人們別跟得太緊被誤傷。小侯爺報仇天經地義,可傷著無辜者就不好收場了。

耳聰目明的他倆最先發現小侯爺貌似被兩個女子給纏住了,不過兩個女子識相,聽到人聲後知道閃避。

「侯爺!」

一群人爭先恐後湧上來,將黎小侯爺一打量,心中齊齊咯噔一聲。只見:

面如冠玉、豐神俊朗的黎小侯爺此時臉色發青、口唇發紫,額頭上一個小孩拳頭大的鼓包,束發金冠松落,一頭墨發青絲散亂。火狐毛大氅松垮垮掛在半邊肩上,露出內裏衣襟大敞的錦袍。透過敞開的衣襟,雪白的中衣領上滿是汙漬,關鍵還帶著一絲紅痕,整個人抖索得如風中落葉。

慘了!這是追上來的所有人心聲。黎小侯爺有一次去前朝最有名的戲園子裏看戲,卻不小心從樓上滾落下來,還沒摔出格好歹來呢,先是他讓人打砸了一番,第二天景帝就讓黑龍衛查封了戲園,從此前朝便聲名鼎盛的戲園徹底消失在了京城。

現在的黎小侯爺看起來狼狽極了,貌似還受了傷,皇上要是知道了還不將周府給翻個底朝天啊!

然而,讓眾人跌落眼鏡的事情出現了!黎小侯爺只是扒拉著兩個侍衛虛弱地靠了過去,對戰戰兢兢的周元熹道:「對不起了周老頭,是本侯因為一時私心擾了你府上清凈。為表歉意,本侯這就進宮,請皇上給你們家老太太個恩典。」

周元熹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黎小侯爺又對著他侍衛吼了句,「還不快帶本侯找個暖和的地方洗個澡換身衣裳,本侯都快凍死了!」

周元熹剛剛湧到臉上的狂喜立馬又變成了驚疑不定,「這…這最近的院落…冷香院!」在下人指點下,周元熹指向了小路前方。

衛風和衛雨一人一邊攙扶著小侯爺正待動身,突然聽到了一聲鳥鳴。鳥鳴聲在冬天聽著有些稀奇,但因為聲音短且又不是很大聲,別人根本不會在意。只有衛風和衛雨驚疑不定地在周圍找了一圈,遠處,向來緊跟在景帝身邊的衛平一身雪白偽裝,沖兩人打了個手勢。

兩人心下驚駭,皇上竟然讓他們換個方向!只好問周元熹,「那冷香院條件好嗎?」這都快偏遠出周府的院子,應該是下人住的吧?

冷香院是什麽地方周元熹已經想起來了,這時候不好好侍候小侯爺還把人往荒廢的園子帶豈不是自找沒趣嗎?衛風和衛雨改口他自然趕緊帶路,將人往主院方向帶著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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