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臉上有知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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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像個赤紅的大餅掛在天邊,濃濃的餘暉照在教室的玻璃窗上。

這是個難得的晴天。

周五最後一節課,宋祁爬在桌子上盯著同桌看。

手臂快要遮完了他整張臉,只有一邊的眼睛漏在外面。

被盯著看的少年正擡頭看黑板。他面部雖然青澀未褪,但是線條已經成型,從側面看清晰淩厲,鼻梁直挺,唇線薄而長。眉峰雖高眼窩略深,但並不是濃眉大眼的類型,他的眉並不厚重,雙眼皮也雙的含蓄,大多時候都不是很明顯,眼角有些微微的平直向外。

意外的帶了幾分清新。

操,真他媽好看。

這一周宋祁都是這麽過來的,他沒有什麽特別的心思,上課不搗亂了,不聽課就是盯著人看。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看,有時候還伸手隔著衣服捏一下同桌的手臂,捏完就覺得心情舒暢。

陳征正在上面講兩個實數a與b之間的關系。

“如果a>0……宋祁,你幹脆貼你同桌臉上看,”陳征突然吼了一嗓子,聲音洪亮,極具震撼力,打瞌睡的,開小差的都能給嚇掉魂,“你再貼近點,看看他臉上有沒有知識點。”

宋祁嚇了一跳,頭猛的往前點了一下,差點碰到乜遲的臉。

全班同學回過頭:“……”

乜遲一臉懵的看向宋祁,用眼神問他,你看什麽?

看什麽,看你啊,宋祁眼睛轉了轉,眉毛挑了一下,不以為意。

陳征敲了一下講臺,“你聽見沒有。”

宋祁慢悠悠的擡起頭將臉又往乜遲臉上貼近了一些,隨即緩緩站起來,“老師,沒有。”

全班同學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沒有你看他不看我……我這老臉是知識,你賞臉看一下……”陳征這句話不帶怒氣,說的抑揚頓挫,很有陳老師的風格。

全班發出一陣哄笑。

乜遲覺得臉頰有點發燙。

放學了。

教室裏桌子板凳被搬的叮當響,每個班都有值日生在夕陽的餘暉裏擦玻璃掃地。

“祁哥,許智文最近怎麽沒有找你啊,不找你打球了啊。”張揚問了句,“前一陣不隔天就問一次。”

宋祁沒回。

張揚手裏拿著抹布,一擡搭上了宋祁的肩膀,又換了個話題,“高一那個橫著走路的二逼被人扒了褲子,聽說還差點被放到操場中間示眾。”

張揚總能第一時間了解到學校裏一些邊邊角角的新聞。他性格好,心大如鬥,和大多數青春期的少年一樣,張揚而明媚,唯一的煩惱就是怎麽努力也上不去的成績,寫不好的作文。

宋祁看了一眼正在將椅子挨個往下放的乜遲一眼,嘴角往上揚了一點,“我怎麽不知道!你還聽說什麽?”說的要多敷衍有多敷衍,“擦你的玻璃,看你呢!”

張揚擡頭看了一眼連頭都沒有回的乜遲,“祁哥,厚道點,別老拿你同桌嚇人……我也沒有多怕他……”說完,他有點心虛,伸手從校服口袋裏摸出一張折成心型的粉紅色信紙遞到宋祁面前,“剛剛隔壁班班花托我給你帶情書。”

去一趟廁所,洗個抹布,都能順手帶一封情書。

宋祁看了他一眼,“從哪兒來還哪兒去,麻煩您勒~您擡個腳,我掃地。”他拉長了聲音,說著掃把就從張揚的鞋面上掃了過去。

張揚還記得高一暑假前夕,高二的學姐拿了一支火紅的玫瑰在校門口攔住宋祁將花遞到他面前,“同學交個朋友!”

宋祁看了一眼玫瑰,伸手勾了一把張揚的脖子,把張揚帶到前邊來,“我朋友在這裏,他用不著我買花送。”

圍著等著看名場面的人群頓時鴉鵲無聲,學姐甩了一下馬尾,“哦,那沒關系,送給你朋友吧。”

於是,張揚的領口就插了一朵玫瑰。

張揚沒少幫別班的女生傳過情書,他跳了一下躲過掃把,“你老這樣,我很不好做人唉。”

“沒興趣,沒空,不看。”宋祁毫不留情的說完,又將掃把掃到了張揚另一只鞋上。

進入短暫的秋季,難得有好天氣。閔庚言抱了籃球等在門口,“你們麻利點唉,天都要黑了,曬太陽都趕不上餘熱。”

暖暖的夕陽照著操場上來來往往的人,在投下淺淺的影子。

張揚和劉臻逃課了,逃補習班,在操場上揮汗。

跑了一會兒,汗出來,乜遲要脫外套,不拉拉鏈,拉起領子輕輕的拱了一下背,兜頭往下拉。拉的裏邊的T恤跟著翹起了老高,腰漏了出來。

側彎著腰,腰椎的線條清晰的跳入宋祁的眼睛裏,他頓了一下,迅速的走過去將裏邊的T恤拉了下來。手碰到背上凸出的椎骨,他覺得手有點熱,又迅速的移開了。

像是乜遲身上有火,碰一下就會燒到他。

乜遲轉過身低頭看他,“怎麽了?我背上有刺?”

說話時炙熱的氣息又撲到了他的臉上。他覺得那火燒到了他心上,回了句,“衣服沒有拉鏈,不會拉了脫?”說完拍著球走了。

體委劉臻人高馬大,不比乜遲矮多少,他帶著球一路胯/下過人,進入三秒區投籃,球沒進,被宋祁起跳攔了下來。

操場上漸漸有女生圍過來看,喊加油。

宋祁傳球給張揚,中途被劫了。閔庚言帶著球繞到三分線外背後運球躲過乜遲,轉了幾個身,傳球給林辭,林辭起跳上籃,球快挨著籃筐時,被乜遲伸手擋了下來。

乜遲撿了球站到三分線外進了個籃板球。

場外發出一陣驚呼,宋祁聽見有人喊了句“乜遲,姐姐愛你”,特別清晰,他心裏立馬起了一股無名的怒火,將張揚傳過來的球丟給乜遲,轉身走了。

球咚的一聲砸在地上。

氣性特別大,以前也有膽子大的女生喊“宋祁,姐姐愛你”,他沒覺得有什麽。現在這麽喊他同桌他就是覺得不行,不高興。

暮色降臨,晚霞剩餘最後一絲紅線,遲遲沒有落到地平線之下。

乜遲將球丟給張揚,跟著跑了過去,也不管其他幾個人面面相覷。

宋祁站在操場旁邊看他跑過來,又有點開心。他覺得自己最近像個精神分裂患者,上一秒要狂風暴雨,下一秒又立馬陰轉晴。

“不舒服?”乜遲問他。

他皮膚白,打球熱了,臉頰就通紅,看起來有點脆弱,讓人忍不住想保護起來。

“沒有,”回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又有點心虛,覺得自己離場的理由實在是有點扯淡,“我去買水。”

“我跟你去。”乜遲伸手勾到了他脖子上。

他身體一僵,覺得走路有點困難。

認識近半年,乜遲第一次搭他的肩膀。

他們並肩走過無數次,他搭過無數次乜遲的肩,勾過他的脖子,甚至和他睡過一張床。

這是乜遲第一次主動離他這麽近,在沒他一切正常的時候,勾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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