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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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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轉身看他,“你沒有拒絕的理由,我就是要送你回家,醫生說了你傷口不能沾水。”

“我傷的是頭,又不是腿,你還能幫我洗澡是怎麽的!”乜遲不同意。

宋祁不理他,站在路邊招手攔出租車,車來了又二話不說將人推進了車裏,好像這人不能自理似的。

7號樓的二樓客廳裏還保持著乜遲走時的樣子,但是沙發上團成一團的衣服被收走了,角落上麻將桌的灰又厚了一層,看不出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你一個人住?”宋祁放下書包一屁股坐在了房間裏的豆袋沙發上。

豆袋沙發是乜遲開學前買的,跟以前家裏那個一模一樣的款式,周末他大多時間都窩在這個房間裏,補進度,看書,發呆,這個小小的懶人沙發讓他覺得這個空間暫時的屬於了他一個人。

“算是吧,你轉個身,我換衣服。”

宋祁轉過了身,不知道什麽叫算是一個人住,既然乜遲不想說,他也就不願意問。

“好了,校服洗了再還你。”乜遲將換下來的衣服折了一下往臟衣籃裏丟。

宋祁轉過身就看到他將臟衣服也疊的整整齊齊,睜大了眼睛,站起身往臟衣籃裏看,“你不是吧,強迫癥還是潔癖,這麽嚴重,臟衣服也要疊好?!"

“習慣了,你別看了,有血。”乜遲說著,推他轉了個身。

“那我天天搞亂你課桌......”宋祁想了一下,沒將這話說完,雖然他沒親眼看到乜遲揍人,但是剛到的一瞬間那架勢顯然黃毛並沒有占上風,只是他當時情緒和狀態過於差,根本沒來得及過腦子,這會兒他看著乜遲整齊到可以用尺子來量的桌面,他為自己天天手欠掀他的課本,作業,亂折他的卷子沒挨打感到一絲絲慶幸。

“別忙著感動,我忍的也很勉強。”乜遲說完拉開抽屜拿出了一把電動剃發器,轉身低著頭對著衣櫃上的一面小鏡子,將剃發器往自己頭上放。

“你幹嘛?”宋祁站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這人是要自己給自己剃頭發。

“看不懂?理發啊~”乜遲說著,幾撮頭發已經掉了下來。大概是說話時分了神,不小心碰到了後腦勺的紗布,疼的他“嘶”了一聲。

宋祁一把奪過剃發器,推了一把乜遲,說話的聲音很大,帶著怒氣,“你他媽是不是有病,你頭上還有傷,要弄不會明天去理發店,嫌血流的少了是吧,要不要我撕了好放血啊......你是不是智障。”

乜遲的頭撞在了衣櫃上,一股無名的火從心裏竄了上來,他轉身一把將宋祁推的癱坐在床上,手已經伸到宋祁的胸前,卻看到眼前的人白瓷一樣的臉上一雙眼眶發了紅,眼睛裏有除憤怒之外讓他看不分明的情緒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麽。而少了校服外套遮掩的胸口起伏明顯,昭示著身體的主人情緒起了劇烈的波動。

乜遲收了手,坐到了宋祁旁邊,房間裏很靜,只有呼吸的起伏聲,窗外偶爾有路人經過發出踢踏的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好像有那麽一點尷尬。

“疼嗎?”宋祁打破了沈默。

“不疼,碰了一下而已。”乜遲回了一句,“那個,不早了,你回去吧。”

宋祁一腳踢到乜遲的小腿上,“我看你就是個智障,頭發剃成那樣,打算怎麽辦?”

“我以前也經常自己剃,小心點就行。”

“你,”宋祁站在他面前,挑了一下眼皮,“椅子搬過來坐好。”說話的語氣和他挑眼皮的動作一樣,囂張又不容拒絕。

“不,算了,算了……”乜遲不想讓自己的腦袋變成狗啃的形狀。

“坐好……信不信給你放血……”宋祁盯著他。

反正都是剃短,聽天由命吧,誰讓這人看起來不僅生氣而且還有點可憐呢,乜遲在心裏勉強說服自己,坐到了椅子上。

宋祁第一次用這種東西,他只在電視上看到過有人自己給自己剪頭發,從來都沒想到過會有人真的這麽做。他拿起剃發器在自己耳邊試了一下,伴隨著小小的振動,有細碎的頭發落在了肩膀上,他又在自己的額前試了一下,確認可以控制手裏拿著的工具才將它放在乜遲的耳後。

乜遲的頭發很軟,經過掌心的時候有些癢。他小心翼翼的順著耳後將剃發器一點點的往上移動,每移動一分就停下來看一眼,確認長度和力度是不是合適,他做的專註而小心,仿佛不是在給人修理頭發,而是在打磨一塊稀世美玉,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給這塊玉上留下痕跡似的。

在繞過那塊蒙著紗布的傷口時,他被分了神,在醫院那種開在他心上倏的痛了一下的瞬間又回來了。

更讓他吃驚的是,當傷口左側的頭發落下去,一條半指長的疤露了出來。

宋祁的手停了一下,剃發器發出的細微的震動,不見有頭發往下掉。他擡起空著的那只手輕輕的撫了一下那條有些凸起的疤,疤痕的顏色已經很淡了,邊緣皺著的紋路也不太清晰了,也許再過幾年就只有一條淺淺淡淡的印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出來,挪了一下位置。

乜遲閉著眼睛快要睡著時,宋祁推了一下他說好了,讓他起來照鏡子。

乜遲不太敢照鏡子,他連腦補都不願意。雖然他以前給自己剃的並不見的多好,但好歹是個熟手。

“起來,”宋祁踢了一腳椅子,“我覺得我很有天賦。”

乜遲覺得這人最近越來越囂張了,動不動就生氣發脾氣還動手動腳,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想按著揍一頓的沖動。

他站起來,彎腰看鏡子。頭發被修理的很短,快要露出青頭皮了,雖然長短看上去並不是特別整齊,但是並沒成為他想象的狗啃模樣,左耳朵上方還有一個拐著直角的S形狀。

“怎麽樣,是不是還不錯。”宋祁用手掃他肩上的碎頭發,一邊用餘光看正在照鏡子的人。

不得不說,沒有想象中那麽差,“嗯,不愧是你。”乜遲轉過身,剛好對上宋祁的目光,“你也不用這麽秀吧,還盯著看個沒完。”

宋祁收回目光,繼續用手掃他背上的頭發,“你洗澡怎麽辦?”

“頭發都剃了不就是為了不洗頭嗎,你要留下來給我洗澡啊。”乜遲將書包掛在他肩膀上。

宋祁出門的時候想的是給你洗個澡有什麽稀奇的,但說出來的是,“你洗澡的時候弄條毛巾搭著,別沾水……睡覺的時候側著睡,趴著也行,別壓著傷口……”

乜遲站在門口靜靜的聽他說完,又看他下了樓消失在拐角出口,說了句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謝謝。

宋祁到了家門口拿出手機才發現靜音的手機上有羅竹好幾通電話。

開了門,羅竹坐在客廳手裏握著電話,“你幹嘛去了?外套呢?我說沒說過10點鐘之前要到家,現在幾點了?為什麽不接電話?”

“打球,外套放在教室了,還和同學去吃了飯,手機沒電了。”宋祁站在門口一一的回答了詢問,例行詢問和例行回答,低頭換鞋前對著羅竹笑了一下,“媽,我想和同學一起出去玩幾天,行嗎?”

“去哪裏?放假人那麽多,湊什麽熱鬧,好好呆在家覆習功課。”羅竹回。

宋祁沒有再說話,回了房間,坐在窗口發呆,還在想乜遲睡覺會不會壓著傷口,琢磨明天怎麽才能去看那個傻逼路癡,想著腦子裏自動就和乜遲那帶了冰霜的臉聯系了起來,讓畫面變得有幾分滑稽,怎麽想都覺得好笑。

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來,宋祁起身開了門,羅竹端著牛奶站在門口,“喝了,早些睡……你明天想去哪裏,我可以帶你去。”

“謝謝媽,不用了,你同意的話我就跟同學一起去。”宋祁接過牛奶,看著羅竹等答案。

時間過了幾秒,羅竹沒說話,轉身進了房間。

宋祁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腦子裏全是乜遲頭上的紗布和那條疤,以及小巷子裏乜遲背著他的時候急促的呼吸和淡淡的洗發水的味道。

他不知道為什麽今晚這個人總是占著他的腦子,在他腦子裏來回奔跑,犯賤似的怎麽都不肯消失。

他也想不通之前他為什麽會生氣,氣的莫名其妙,難道就因為覺得乜遲會痛?沒有這個道理,張揚也受過傷,他也沒有這樣過?

難道又要犯病了?

羅竹的懷疑是不是還挺有道理?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著就睡著了。

早上起床拿起手機準備叫乜遲起床的時候才看到上面寫著國慶節。他放下手機,裹著被子轉了個圈,煩躁的薅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將頭埋在枕頭下,一會又探出腦袋拿起手機打開了微信,來回劃了幾下,最後點開乜遲的頭像,盯著消息的界面發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一個鯉魚打挺的坐起來,掀開被子下了床,翻衣櫃換上衣服,出了房間去洗漱。

羅竹聽到動靜站在門口問他要去哪裏。

“能去嗎?”這是宋祁第三次問了。

羅竹站了幾秒鐘說了話,“幾天?”

“5、6天,行嗎?”宋祁又問,跟前幾次一樣,聲音不大,露出幾分小心翼翼,看到羅竹有松口的趨勢,“媽,您不用擔心,我們不走遠。”

“每天給我打一個電話。”羅竹說。

“嗯,那我收拾去了,我今天在外邊吃早飯。”宋祁說著,臉上不自覺的帶了點笑。

“別吃油條,別吃垃圾食品。”羅竹說了一句,轉身進了房間。

宋祁背著包出了門,跑到不遠處的小巷子買了油炸糕,油條,和淡到幾乎沒有味道的豆漿然後加了雙倍劑量的糖,覺得羅竹嘴裏這些垃圾食品的味道真是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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