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都是噩夢。

果不其然，第二天流言已經在大街小巷流傳開了，然而那個流傳的版本跟她猜測的不太一樣。

“昨晚國王的親信遭到大規模屠殺，包括心腹的特殊部隊，就連擁護如今國王的騎士以及士兵都沒有留下。皇室沒過多久就迅速反應過來集結部隊與敵人抗衡，但國王已經先一步被刺殺了，一起被殺的還有其餘的皇位繼承人。”其中一臺偵察機平靜地將如今流傳的情報收集並敘述出來：“塞維利特王子誓要為父報仇，動用了帝都內能動用的軍隊找到了叛變弒父的奧菲王子。”

“今天將會是奧菲王子的死刑執行日，皇位繼承人僅剩下塞維利特一人，在國王的喪禮舉行完畢後將會舉行塞維利特王子的繼位儀式。現在曼特帝國的所有事物將由塞維利特一人全權處理，其他貴族、官員以及民間對此都相當支持讚同，幾乎沒有反對的聲音。”

“事實上我們的調查結果是昨晚的事全是塞維利特自導自演的，奧菲王子確實發動了宮變，但奧菲王子的大部分得力下屬都是塞維利特的部下，就連屠殺特殊部隊暗刃的那批人全都是塞維利特的影衛。塞維利特早就知道了奧菲的計劃，並且一直在布局等待著奧菲的落網。”

“其他王位繼承人就這麽天真嗎？”基拉顯得對這件事沒什麽興趣，唯一的評價就是這句話了，在他看來這些計策算不上特別高明，教科書一般的計策，這都能被騙只能說明那些王位繼承人沒用腦子思考。

“而且這種時機並不好吧。”祝光晞並沒有對基拉的話有任何表態，只是覺得明知道時機不好還要發動宮變到底是為了什麽？

“應該跟前天的暗妖精之王有關系吧。”基拉笑嘻嘻地轉頭看向她，一臉興致盎然的樣子說道：“姐姐，我們去調查看看吧。”

116.恐懼

所謂的去調查也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祝光晞只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跟著基拉走罷了。只是走著走著，她也發現了目的地到底是哪裏，現在他們已經身處貴族集居的區域了。

說是集居，這種地方占地寬廣，根本不會出現像平民區那種建築挨得極近的情況。基拉想辦法帶著她繞開了所有警衛，以極快的速度在隱秘的地方前進著，沒有被任何人警覺他們的存在。

他們的目的地就是幾天前被毀的安斯貝特家，這裏還是一片虛無空洞。但與幾日前不同，現在已經沒有士兵值守，也沒有大堆的帝國學者駐守調查，這裏已經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虛無。

大白天再次直視這片深淵黑洞，那天的景象依舊歷歷在目，祝光晞不由得心顫。腳下是純粹的黑暗，仿佛連光都能吞噬毀滅的黑暗，整片廣袤的土地只有她孑然獨立，周圍都是望不到邊緣的漆黑，與頭頂的光明一同把她扯入混沌中。

“想象力太豐富會連精神都被吞噬掉哦。”基拉的溫馨提示讓祝光晞回過神來，剛剛腦海中的景象已經讓她被汗水打濕了衣服，一幕一幕過於恐怖。

“姐姐要乖乖地呆在這裏哦，我到周圍去看看。”基拉十分乖巧地抱著祝光晞的腰，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自告奮勇去探路的乖孩子，立足在這片虛無之上的祝光晞完全不知道他到底能看出什麽。

但她還是點點頭，呆坐在基拉制作出來的立足地上。那是一個普通的狹小的圓形魔法陣，也就足夠她坐著的那般大小，想要多走動幾步都隨時可能掉落到下面的深淵中。

趁基拉到處去看的時候，她也在整理思路。要調查什麽先回到案發現場這個思路是正常的，更何況現在這個案發現場還是十分安全的，她的立足點也是浮在虛空之上，卻也在地平線之下，並不太容易被發現。

要說有什麽危險的話，只有這個地方本來的危機，就像剛剛基拉所說的可能精神都被黑暗吞噬掉，或者說當晚的魔法還不是全部，還有剩餘的是延時啟動的魔法陣。當然還有另一個可能，就是當晚還存活的幸存者之一的塞維利特在這裏伏擊她，然而她到現在還不懂為什麽塞維利特對她跟克裏斯這麽執著，為什麽塞維利特會知道這麽多東西並且完美地隱藏好自己？

她的思路被一些奇怪的聲音打斷，坐在魔法陣上實在什麽都看不到，即使站起來了她發現她還是不夠高。盯著腳底下的魔法陣沈默了片刻，她在思考要不要作死試試看跳起來呢，萬一跳起來了魔法陣就消失了怎麽辦呢，可是那種像是爆炸那樣的聲音還是很令人在意的。

很肯定是從地面上的什麽地方傳來的，跟她所在的這個安斯貝特家領地沒有任何關系，可是她就是什麽都看不到。

聽到外面人聲嘈雜，驚恐的尖叫、歇斯底裏的怒吼、絕望的求救，所有的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就如同人間煉獄。她甚至能夠看到漫天火光，周圍的天空染成了赤紅色，就像是長在三途川旁邊的曼珠沙華。

“【貴族的府邸同時被巨大的暗魔法攻擊，目前街上一片火海，所有設施都無故著火，皇宮除外。街上的人都喊著是妖精的報覆，有些人逃往平民區，有些人就向著皇族所在的地方逃去，火勢向著皇宮蔓延。】”

0號平靜地用它的機械音做出匯報，聽到這樣的聲音說出正在發生的事實沒有真實感，仔細想想才更讓祝光晞覺得毛骨悚然。這樣的事實擺在她面前卻像是隔著屏幕玩的一場游戲，系統在給她實況轉播，她這個玩家無法親身感受，然而對周圍的人來說這一切都是事實，這才是她覺得可怕的地方。

宮變、屠城、覆仇就在這幾天內給她看遍了，就跟她一開始到來的那個世界是完全不一樣的一個世界的一面展現出來了，混亂、蠻橫、不講理、權力、實力……

如果不是她手上握著這麽多契約，擁有了作弊神器，她就是帝都這些人手中的犧牲品，她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她閉上雙眼跌坐在魔法陣上，這種突如其來的真實感，這短短幾天內她到底見證了多少人的消逝，恐懼這種情緒後知後覺地席卷了她的全身。帝都真的是一個危險的，會吃人的地方，在這樣的混亂中到底有多少無辜的平民被波及，像她那樣狀況外卻意外活下來的人只有她一個。

“睜開雙眼，見證著一切是祈願之子的使命。”

“不管多麽殘酷，睜開雙眼去見證。”

“這個世界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按照你所想的去做吧。”

“祈願之子。”

從來沒聽過的聲音，如泉水般清澈空靈，對她絕對信賴般的篤定，像陽光般溫柔溫暖，到底會是誰？為什麽可以在她腦海中交流，甚至沖破了0號的信號阻攔？

“【攔截失敗。反追蹤失敗。沒有惡意。請求下一步行動指使。】”0號似乎從來沒有遭受過這種情況，應對出現了慌亂，就像是電腦處理太多程序出現假死的狀況。

如果是這種情況更多是應該進行程序自查吧，先把bug都填上。

“【自查完畢，沒有漏洞。疑似遭到魔法攻擊，正在對遭受的情況進行解析防禦。】”沒過多久0號就再度恢覆正常，真不愧是高端的人工智能。

經過這一遭，祝光晞才發現自己冷靜了下來，也不知道是被那溫柔的聲音安撫了還是被那種中二臺詞打了雞血，又或者是被0號這種混亂逗笑了，她已經沒有剛剛那樣情緒崩潰了，至少在感情之外還能用理智進行分析了。

“外面真的很淒慘啊。”基拉已經回到了她的身邊，就在她還在跟0號進行關於bug的討論的時候。基拉顯得對這種情況興致盎然，滿臉笑嘻嘻的就像是企圖去湊熱鬧那般。

“下一步我們去皇宮吧，姐姐？”

117.現實

一堵圍墻隔開了兩個世界，圍墻外面是水深火熱的貴族區人民，為了活命大家都驚恐慌亂地四處逃竄，早已無法分清哪些是貴族哪些是在貴族區謀求生計的普通人。貴族失去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優雅，在死神面前人人平等，他們也為了活命不顧一切。

圍墻內是平靜祥和的皇宮，裏面的工作依舊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好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沒有皇位繼承權的某些幸存者依舊肆意揮霍著，不管是金錢還是青春。

漂浮在空中的祝光晞跟基拉根本遇不到阻攔，腳下的人間煉獄似乎也與她們毫無關系，火燒不到她們身上，攻擊打不到她們身上。她們只能看著下面的人民慌亂逃竄，就像一只只找不到出路盲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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