螞蟻那般。

祝光晞深吸一口氣，坐在基拉制造的魔法陣上，揪緊了自己的衣襟，她不懂為什麽她要見證這樣的景象，明明以她的能力什麽都做不到。其實0號它們出手可以救下所有人，但是0號卻不建議這樣做，如果這種時候插手了她就會落入圈套中。按照0號的推測這是必要的犧牲，不是對她而言，是對謀劃這一切的那些人而言，宮變的同時在進行人類權力的大洗牌。

“就算閉上眼睛，正在發生的事還是在發生哦。”

基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笑意的聲音，刻意放得很輕，距離她很近。她感覺到了溫熱的指尖撥開她額前的碎發，那指尖慢慢向下，撫摸著她的眼睛，輕輕的，來回撫摸著她的眼皮。

驀然間眼皮上傳來溫熱濕潤的觸感，像是果凍那般柔軟有彈性，又像是羽毛輕拂那般淺嘗輒止。

“睜開雙眼看看吧，姐姐。”基拉故意把聲音放得很溫柔，在安撫著，誘哄著。“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張開眼睛看看吧。”

這讓她再一次想起方才的那道聲音，很溫柔淡然的聲音，告訴她她必須見證這一切。

她慢慢地睜開了雙眼，內心依舊在恐懼著害怕著，然而睜開眼的世界比她剛才所看到的變得還要恐怖。就連天地都改變了顏色，昏暗的灼燒著，死去的人不計其數，攻擊還在持續著，企圖要把帝都覆滅的大範圍攻擊還在持續著。

死去的人的靈魂得不到解放，在帝都的上空集聚著，就在她們的上方形成了一個由亡者靈魂組成的血池。怨恨、恐懼、貪婪、險惡各種亡者在死亡前最後一刻留下的負面情緒把這個靈魂池染汙，極強大的負面能量帶來的影響幾乎讓她窒息。

“看到了嗎姐姐，這才是正在發生的事哦。”不知道為什麽基拉在這個時候還能笑出來，他看著那個靈魂池的眼神是瘋狂的，那是想要占為己有的貪婪，在地面的還活著的生命都是食物。

“這就是暗屬性的力量啊，把其他屬性都煉化了，匯集了所有陰暗面的強大的暗能量結合啊！”基拉興奮得狂笑不止，看著眼前不斷變得龐大的能量大聲地自言自語：“到底誰才是惡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瘋了瘋了，這個世界真的瘋了！祝光晞躲在一旁瑟瑟發抖，她甚至不敢看在一旁發瘋的基拉。她到現在才明白當時在馬車上看到的不是錯覺，基拉現在的雙眸變得如血般腥紅，猶如惡魔那般嗜血狂暴。

“姐姐，把我的力量借給你看到的這一幕，你有什麽想法？”基拉的聲音溫柔，臉上笑意燦爛。

她在基拉如血般的雙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面露不可置信的呆楞模樣，雙眼上附著一個小魔法陣，大概這就是她能看到眼前這一幕的原因，是基拉故意要她看到的。

“我……我想去皇宮。”她聽到自己如此說著，說實話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想的了，腦子一片空白，身體恐懼地顫抖著。

不管是曾經的世界還是現在的世界，她依舊是脆弱的普通人，沒經歷什麽黑暗面，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沒有出眾的才華，就是比其他人宅。遇到現在這種狀況沒有0號的建議她根本沒法處理，她甚至無法理解自己的直覺竟然是選擇去最危險的地方，直覺告訴她那裏可以得到一切的答案，然而理智在不斷駁回直覺的建議。

“明明害怕得顫抖？”

這句話她無法回答，她自己本身也在問自己到底為什麽，難道就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聲音就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行為嗎？就為了那一句她必須見證這些殘酷的東西？她真的可以無謀地隨心行動？

“哼哧哈哈哈哈……”基拉發出奇怪的笑聲，看上去並沒有惡意，甚至可以說是相當開心。“沒有應對方案，沒有自保手段，甚至還在發抖，愚蠢得超乎我的想象啊，姐姐。”

“但就是這樣，我才想看看姐姐你到底能做出什麽有趣的行動啊。”基拉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魔法陣上的她，捏著她的下頜強迫她擡起頭看著他，他臉上是不講理的瘋狂笑意，與瘋子無異的癲狂。

她沒有與基拉辯駁的想法，看著這片地獄般的景象，張開口，那段印象中的歌謠脫口而出。明明當時蓋亞教她的時候花了很長時間都無法完全記憶正確，即使正確了也沒有絲毫作用，但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現在有必要唱出這首記憶中的歌謠。

沒有作用的歌謠有那麽多，為什麽偏偏就是這一首？她不知道。為什麽要現在唱？她不知道。那種感覺就像是歌謠選擇了她，歌謠本身要求她開口，就像游戲中的提示攻擊，所以她就這樣做了。

躁動的暗屬性力量得到了安撫，亡靈不再往那個靈魂池中飄，仿佛升華那般化為點點光芒消失。負面情緒凝聚起來的力量出現了消散的跡象，就像是獲得了一個安全的發洩口，讓這些靈魂得到了解脫。

“這只是暫時的，姐姐這樣做就成了對方攻擊的目標了。”基拉絲毫不在意那個靈魂池到底會變成什麽樣，意有所指地看著皇宮的方向，臉上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自信笑容。

祝光晞循著基拉的視線看去，立於皇宮露臺之上，一臉溫柔笑意的塞維利特王子正看著他們。他朝他們做了一個手勢，表示歡迎他們來到皇宮中，那自信絲毫不比基拉弱。

塞維利特身邊還有一個被限制著行動的人，祝光晞他們所在的地方看不清那人具體的長相，只能看到潔白如雪的長發。那人浩瀚如星辰般的瞳孔一直看著祝光晞的所在，平靜淡然，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只是這樣？”塞維利特看著眼前的景象，帶著笑意反問那個人，笑容溫柔瘆人。

“獻給萬物的鎮魂歌，這樣就足夠了。”那個人依舊很平靜，一點沒有階下囚該有的樣子，直視遠處的祝光晞，淡淡地把自己沒說完的話說下去：“本來就是開幕的序曲，並不是你所想的終焉之歌。”

“我一直等待著她的到來。”

118.城堡露臺

周圍面對普通人的攻擊還在持續著，範圍已經不僅限於帝都了，就連帝都周圍的城市都受到了波及。反應過來這次突襲的騎士團、魔法師軍隊等等各方勢力都聚集起來開始抵抗入侵，一道道用魔法築起保護屏障延伸開來。

忠於國家的軍隊多次企圖闖入皇宮保護他們僅剩的王，然而火焰成了最大的阻礙，不管他們用什麽魔法都無法澆滅阻礙他們前進的火焰墻。這顯然是有人不想他們進入皇宮，軍隊士兵們也嘗試過硬沖過去，可惜都倒在半路上，化作一條條冤魂被靈魂池吸收。

那些保護魔法築起的安全區同樣不堪一擊，安心下來的避難群眾在下一秒依舊被魔法擊中死亡。攻擊者跟人類的實力差似乎是一道天大的鴻溝，面對這種針對曼特帝國的無差別攻擊人類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或許實力差異並沒有那麽巨大，只是事出突然。攻擊先從貴族以及帝國專門培養的精英聚集地的貴族區開始，很多還沒反應過來就在最開始喪命了，剩下的臨時組織起來的這些人天賦水平已經比一開始喪命的人差了一點，被擊潰似乎就可以理解了。

只是被告知這一切的祝光晞還是有點難受，她還沒能從恐懼中緩過神來，唯一聽到的好消息就是跟著她來的那些人全部都安全無事，駐守帝都的機器人們都沒有損傷的。

各種魔法攻擊阻止了企圖拯救皇室的忠義騎士們，祝光晞跟基拉卻沒有受到阻攔，甚至好像根本沒有人能看到他們那樣，一切都在期望著他們來到皇宮中。塞維利特正安然地站在城堡露臺上，做出一個皇室的歡迎禮儀，歡迎著兩個入侵者來到皇宮。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祝光晞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目光緊緊地盯著塞維利特，不管怎麽宮變現在的景象都不是必要步驟，宮變至少不會波及到普通百姓的。

塞維利特不讚同似地搖搖頭輕笑著，那溫柔的笑容與他平常如出一轍，他依舊是優雅溫和的王子殿下。他親手倒出兩杯熱茶放在露臺的圓桌上，還細心地給兩個入侵者分好下午茶甜點，優雅地邀請著兩人入座。

“這麽急著詢問可不符合禮儀啊，現在正是好時間不是嗎？好好欣賞眼前難得的美景，優雅地喝著茶，閑適地聊天，不是很好嗎？”他說得就像今天天氣很好只是個普通日子那般平常，也沒有理會兩人的態度，自己就坐在小圓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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