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的看了我一眼，問我哪道題。

我指了指卷紙，上面一個大大的紅叉。

高陽恒不愧是學習最好的，思路非常清晰，條理異常有序，在我能理解的範圍內各種詳盡為我講明做題的方法。

我受益匪淺，並且發現季驍居然一直在座位前，安靜的看書，安靜的等著我。

可以說是非常感動了。

他這樣，讓我更喜歡他了。

我感覺，季驍啊，就像一個海洋漩渦。他的一舉一動都像水圈，一點點把我吸納進去，進入深淵。

我這個迂回的問題方式，最後導致的結果就是：我美好的雙人回家，變成了三個人回家。

當然是我自己造成，惡果也只能自食。

當然我並不排斥高陽恒，他還算一個比較有趣的人，我東說說西說說，搭理搭理高陽恒，再帶動帶動季驍，感覺回家的道路真的是一片寧靜與和諧。

我很滿意這樣的狀態。

六

我聽韓明黎說，季驍喜歡我們班一個很文文靜靜的女生，叫戰萌萌。

名如其人，其實是很萌的。

我也沒覺得太心酸，因為我本來也沒覺得我最後能和季驍在一起，我覺得我倆這樣當哥們兒挺好的，我挺滿意的。

但是我的心態好，並不能完全化解我覺得戰萌萌很礙事。

因為我和戰萌萌是同一天值日，我不能忽視季驍每次在我和戰萌萌值日的時候，偷偷瞄戰萌萌的神情。

但戰萌萌不是最礙事兒的。

最礙事兒的是高陽恒的好基友，隔壁班的楊霖。

我至今都想不明白，這個人是有多自來熟和厚臉皮，才能在兩個人他都不認識的情況下，蹭到我們這來，非要和我們一起放學走。

我深深的記得他那天在我們教室門口探頭探腦鬼鬼祟祟的看著高陽恒，然後嬉皮笑臉的說：“誒呀，高陽恒啊，還沒走？咱們一起啊？”

“我和他倆一起走，在等那個女孩兒。”高陽恒開心的揮揮手，估計他內心有點動搖，他又想和楊霖一起走，又覺得半路拋下我和季驍不厚道。

其實我覺得完全OK，高陽恒走了我更開心。

但是事情往往不會順著我的想法走。

楊霖大大咧咧的走進教室，坐在第一排，欣喜的高喊：“沒事兒，哥們兒陪你等。”

我心裏可真氣啊。

三人行又變成了四人行。

氣結的卻只有我一個人。

他們三個大男人聊得開開心心，這導致我越看楊霖越討人嫌。高陽恒是我自己招致而來的禍患，那楊霖算怎麽個事兒啊？

我又不能明確提出來我的意見，所以我只能選擇默默反抗，我各種找高陽恒還有季驍講話，唯獨強行排外了楊霖，我希望楊霖能懂點事。

很可惜，楊霖是個很不懂事的小朋友。

我們四個行大概持續了大半個月。那一天又輪到我和戰萌萌一起值日。

我心裏就想，算了，反正多一個人也是礙事，多兩個也是，我捋順捋順心情，回頭就問了戰萌萌：“萌萌，要不要一起走？”

戰萌萌欣然同意。

那天的情境大概就是，一向話很少的季驍意外的開始了談天說地，但不是跟我，是和戰萌萌。我心裏雖然落寞，但是還是賣力表演，以示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那天到家，真的感覺表演了一路好累啊。

趴在床上，我整個人都開始放空，眼神空洞。

我一直以為我是不在意的，無論季驍喜歡誰，我都不會害怕，不會心酸，因為我一直給自己定位的很好，我就是他一個好哥們兒。但是真正親身經歷了他滿懷溫柔的對某個女孩兒說話，聽著他異常溫和的語調，看著他雙眸唯獨只倒影出的她的身影，和偶爾微微泛紅的臉頰。

這些不同尋常的反應，都是於我所沒有的。

那是屬於別人的柔情。

我不知道心痛到底是什麽感覺，現在讓形容一下我當時的感覺，那大概可能就是我理解意義上的心痛吧。

那種從內臟延伸到腳尖的不自在，感覺有人在揪著我的身軀，就算蜷縮成一團也沒辦法驅趕那種蔓延至全身的扭曲。我感覺我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被微微的扭動，疼痛的感覺很細微，但卻一直在持續，反倒更加刻骨銘心。

我從趴著變成蜷著，從蜷著改成躺著。

直到我媽不耐煩的吼我：“林子儒，你躺什麽屍，你作業寫完了嗎？”

我才像個毛毛蟲似的扭動著爬起來，蔫蔫的坐到課桌前，從書包裏掏出幾本作業心不在焉的寫著。

我邊寫邊疏導自己：林子儒，你要擺正自我，當初都說好了，你只想和人家做哥們兒，默默喜歡他就好了。人家以後萬一和喜歡的姑娘在一起了，你作為哥們兒要為他慶賀的啊。

可去你的慶賀吧，我真希望季驍一輩子單身老光棍，身邊唯一的女性就我這麽一哥們兒。

說是疏導自己，最後還是演變成了自己內心的掙紮，心中的兩個戲精互相飆戲，一個很惡毒，一個很白蓮花。

我自己很唾棄我現在這種不直爽，扭扭捏捏，猶猶豫豫，畏畏縮縮的狀態。這樣讓我覺得這簡直不是那個能張著大嘴和人哈哈傻樂的林子儒，反而像一個柔柔弱弱的懷春少女，心理戲賊多。

哦，我確實是個懷春少女。

煩躁的抓著頭發，本來就沒幾根毛，還被我揉成了鳥窩。等我回過神來，發現卷紙上居然還有幾根頭發和頭皮屑。

後悔不已。

我□□什麽也不能□□自己的頭發啊，會成尼姑的。

我暗暗地為以後煩躁時所□□的對象作出規定，眼睛瞄著桌子上的東西尋找此時□□的目標，作為我頭發的替代品。

七

我還算心大，那天晚上折磨了一會兒自己的頭發，寫完作業居然還沈沈的睡著了。並且一夜無夢。

第二天我還覺著自己內心很強大。

於是我中肯的對自己做出了評價：將來必成大器，必就偉業。

早上還是很平常的給季驍帶稍放點糖的熱牛奶，還是一臉傻乎乎樂顛顛的踩點把牛奶郵遞到季驍桌子上。

嘴裏喝著韓明黎的酸梅湯，上課和韓明黎皮一皮，晚上四個人走回家，我照常不待見楊霖，偶爾值日帶帶戰萌萌，我回到家接著心酸那麽一小下。

小日子過得還挺美滋滋的。

大概這樣過了又一個月，戰萌萌和咱班另一個男孩子在一起了。

說實話我早看他倆不對勁。如果問我當時有什麽感想，那大概是深深的覺得：季驍你丫可真不爭氣。

為什麽說他不爭氣呢？

季驍和那個男生都喜歡戰萌萌。但季驍這個人就是太含蓄，什麽都不明面表現。你說你不表現給戰萌萌看，戰萌萌能知道你喜歡她嗎？當然男孩子的想法總歸和女孩子不一樣。

現在想想我也沒資格說季驍不爭氣，畢竟我本人也喜歡的極其含蓄，甚至比他更含蓄。

話說回那個男生，人家就不一樣了，人家喜歡的特別明目張膽。戰萌萌晚上值日了，他會過來陪著戰萌萌值日，還特別殷勤的幫戰萌萌打掃。季驍就在座位上抱著書包瞅著，瞅著人倆你儂我儂的互動。

我特想問季驍：你瞅啥呢？

我都替季驍著急。

如果我是季驍，我真是要後悔死了。

大概季驍那個時候心裏也像我看他喜歡戰萌萌時那麽難受吧。

不過我很不厚道的雀躍到載歌載舞。

人家戰萌萌和別人處對象了。季驍就只能當老光棍兒了，我又光榮的成為他身邊唯一一個女性鐵哥們兒了。

人生簡直不能再美妙。

生活就是，有點風有點雨，風雨之後又是一片平靜。

我也就那麽意思意思的安慰安慰季驍，季驍也就那麽意思意思的難過了幾下下，我們的生活並沒有因為戰萌萌發生了改變。

唯一有的改變，大概就是我敢問季驍題了。

雖然一開始我真的很欣喜聽他講題，他講題的時候我滿眼都是他，心裏都是粉紅小泡泡，但是當我凝神細細聆聽他講題的時候，我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季驍講題是真的垃圾。

大概是經受過高陽恒360°全方位全解析無死角講題方式，我覺得季驍講題條例不清晰，思路我也對不上，聽得我很難受，講的他也很著急。

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所以我也就偶爾跑去問問他題，就當成一種甜蜜蜜的小情趣吧。

反正我看他講題時認真仔細的樣子，我是美滋滋的，他問我會不會的時候，我也都裝模做樣的說會。

真完美。

八

好日子永遠不會長久。

高三最後一個學期學校為了沖優等生，組成了一個尖子班，作為班裏成績鐵打的第一第二，高陽恒和季驍理所應當的被選入了尖子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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