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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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他們連續吃了一個禮拜外賣,吃得都有點膩。吳邪特地去了趟超市,買了點蔬菜和一條魚,準備晚上做水煮魚。草草吃過午飯後吳邪準備練字。硯臺沒了,吳邪翻箱倒櫃,找了個新的出來。新硯臺不如原先的,用著怪別扭。

他寫字,張起靈就在旁邊看著他寫字。

吳邪被盯得頭皮發麻,一擡頭,張起靈一動不動瞧著他看;再一擡頭,張起靈還是一動不動瞧著他看。

吳邪決定控告張起靈擾亂他人生活罪。他擱下筆,提了一大口氣,勇敢地跟張起靈對視:“你瞅啥?”

張起靈伸出食指,戳了戳臉頰,給臉頰戳出一個小窩來。

吳邪閉上眼,身心俱疲:“你賣萌也沒用。”

張起靈:“你臉上有飯粒。”

吳邪:“……”

張起靈不輕易下鬥,因此絕大多數時間裏,他都像個無業游民,重覆著發呆和閑逛的生活。所以在他搬進來的一個月內,和吳邪的鄰居混得挺熟。

可張起靈並不是善於交際的人,相反,他熱衷於一切獨來獨往的活動,比如發呆和睡覺。架不住鄰居好客異常,吳邪經常見張起靈被鄰居請到家裏,從事各項活動——鎮宅、鑒寶、修燈泡、通馬桶。

吳邪有點兒看不下去了。哪能這麽欺負人?他準備抽出一天時間,好好跟鄰居理論。可沒等他上門,鄰居就不再請張起靈做客了,吳邪多方打聽,才知道鄰居交了女朋友,女朋友見過一次張起靈,頓時驚為天人。

嘖嘖嘖,小姑娘真是沒見過世面。吳邪感嘆。覺得張起靈太帥一定是因為沒見過我。

張起靈又沒事做了。吳邪看他閑得怪難受,讓他幫忙看店,自己跑上樓接電話。

電話是解雨臣打來的。解雨臣的老子和吳邪的老子是世交,兩家還帶點親戚關系,他倆大小就熟。解雨臣在電話裏直接往人心尖上戳:中元節的時候沒來得及慰問你,家裏除了門窗還剩東西了嗎?

吳邪表示,你圖樣,我只跑了個硯臺你信不信。

解雨臣一撇嘴,不信。

吳邪挺得意:不信你來看啊,我家新換了鎮宅貔貅,特別好用。

貔貅?解雨臣皺了皺眉,你之前買的那個貔貅不是鎮不住嗎,東西照樣跑。去年你桌子成精,你前腳追出去,後腳古董架子就成精了,古董碎了一地。

提到去年,吳邪心口一痛:那都是過去時了,今年這個貔貅,威力特別大。

是嗎?金的玉的還是石頭的?

都不是,你來了就知道了。

解雨臣清了清嗓子:好啊,你成功勾起了我的興趣。如果這是你的目的的話,那麽,你達到了。

吳邪:……你最近又看什麽了?

解雨臣:閑得發慌,陪秀秀看了幾集偶像劇,怎麽?

吳邪:……

解雨臣:你在家等著,我過幾天就去找你。

吳邪喜滋滋下樓,一擡眼,發現張起靈正擱門檻上坐著餵貓呢。

小貓喵喵地叫,匍匐在張起靈腳邊,格外乖順。吳邪湊上前,貓也不躲,粉紅色的小舌尖舔了舔吳邪的手指尖。

吳邪心都化了。

小貓顯然更黏張起靈,賴在他手心裏就不走了,蹭來蹭去撒嬌。張起靈揉了揉小貓頭頂,又以手為梳給他順了順絨毛。吳邪側頭打量張起靈,他的劉海有些長,估計很長時間沒剪過了;皮膚白白凈凈的,卻並不是“清秀”的長相;眉毛很濃,鼻梁很高,總像有點殺氣似的,難怪瞎子當初說需要中和;平時不說笑,嘴唇抿成一線,常年沒太陽照射的緣故,顯得微微發白。他正垂頭撫摸小貓,眼裏難得流露出溫柔的情緒。

……是挺帥的。吳邪摸摸鼻子,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兒心虛。

可能是之前腹誹人家沒自己帥的緣故吧。

不過自己還是有那麽點兒帥的,嗯,自己也挺帥的。吳邪挺了挺胸脯,將目光從張起靈臉上移開。

“這貓成精十幾年了。”張起靈忽然開口。

“咦?你怎麽知道?”

“它剛成精的時候我見過它。”

“有點厲害。”吳邪感嘆,“它成精的時候一定背著你來著,不然你煞氣那麽重,人家根本成不了。”

張起靈:“……”

小貓用爪子抹了抹臉,轉身清理起毛發。它一擰身,肉爪底下露出小半截魚尾巴。吳邪看著魚尾巴,覺得有點兒眼熟。

“小哥這魚是你餵的?”

“嗯。”

“……哪兒來的?”

“廚房拿的。”

吳邪:“……”

當晚,二人圍坐桌前,吃了吳邪做的沒有魚的水煮魚。

吳邪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兒喜歡上張起靈了。

他也說不上為什麽。論模樣,他也見過不少帥的;論性格,更好的一抓一大把;論會逗貓……他自己也會逗啊。

吳邪想了半天,得出結論是大概因為他比較會鎮宅,跟自己八字比較合。

對此吳邪並不打算讓張起靈知道,萬一說破了,張起靈被嚇壞搬出去怎麽辦,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張起靈覺得吳邪對他特別好,他長這麽大,幾乎大部分時間都處在利用和被利用,需要和被需要中,對他好的都是有求於他的人。像吳邪這樣無所求的、僅僅是出於朋友層面的對他好,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張起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情有點愉悅。

他是對誰都這麽好嗎?被人坑了怎麽辦?張起靈愉悅之餘不免生出隱隱的擔憂,他覺得自己像個操心的老媽子,生怕孩子吃一點苦。

他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關懷,恨不得跟護崽子的老母雞似的時時刻刻盯著吳邪,怕吳邪被人騙了還倒搭錢。事實上,他倆一起吃飯,一起看店,一起在瞎子的算命攤子前聽瞎子聊天扯皮,除了睡覺和上廁所之外,沒有什麽能把他倆分開。

吳邪沒覺出什麽異樣來,以為日漸密切的關系是成為好友的象征,因此格外受用。

然而,就在張起靈過了沒幾天安穩日子之後,一個巨大的,他認為的危機從天而降,橫亙在二人之間。

那天吳邪出門了,張起靈在門口坐著幫他看店,聽瞎子和鄰居扯了會兒皮,又彎腰逗了會兒貓。正當他把盒飯省下的炸帶魚撥給貓,看它心滿意足的舔嘴時,他聽到一個很舒服的男聲從頭頂傳來,聲音裏交織愉悅和疑惑。

“這就是你家的貔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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