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

關燈
/肆/

張起靈循著聲音擡頭,和一個陌生男人對視。

男人和吳邪差不多大,穿了件粉襯衫,背了個包,長得很好看——說“很”不盡然,那男人好看得甚至有點兒過分了。

張起靈警惕地起身,企圖在身高上扳回一城。

“嗯,我給你介紹。這是我的新室友,叫張起靈;這是我的發小,解雨臣,大家都叫他小花。”

以張起靈的腦回路是無法把一個男人和“花”這種詞聯系在一起的,而且還是“小”的“花”。

解雨臣打了個招呼,伸出手,張起靈出於禮貌握了握。

吳邪把解雨臣迎進去了。解雨臣收拾東西的功夫,滿腹疑惑的張起靈來到吳邪身邊:“?”

人語十級的吳邪很快理會了張起靈的問題:“他來杭州找我玩,在這住幾天。別擔心,他住我屋,不會影響到你的。”

張起靈點點頭,還剩下半腹疑惑:“你說我是貔貅?”

為什麽是個只吃不拉的家夥。為什麽不是麒麟。張起靈不服。

“呃……”吳邪靈機一動,往外一指,企圖嫁禍:“瞎子以前還跟我說你是花果山十三太保呢!”

張起靈虎軀一震。

張起靈去找黑瞎子理論了。他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自帶強大氣場。

三分鐘後,黑瞎子丟盔棄甲,抱頭鼠竄。“哎呦啞巴張我錯了我錯了,我這不是開玩笑嘛。”

張起靈嚴肅地表示,倒鬥一哥的人生不需要任何玩笑。

他像石雕似的坐在椅子上,沈默地看著收拾完畢的解雨臣和吳邪有說有笑出門去,第一次萌生想要出去轉一轉,哪怕是逛街買包包也行的心態。吳邪一扭頭,瞧見了他,沖他揮了揮手。

“小哥!我們出去一趟,幫忙看下店啊!”

張起靈:“……”

黑瞎子目送二人遠去,捅了捅張起靈:“臥槽,吳邪的朋友有點兒帥呀。”

張起靈剜了黑瞎子一眼,後者立馬捂住了嘴。

黑瞎子和張起靈對坐半晌,終於不幹了。他嫌棄張起靈在這兒跟閻王似的,沒人敢找他算命了,讓他還怎麽賺錢攢老婆本。張起靈只得悶悶坐回門檻上,重覆日覆一日的發呆望天和逗貓。

晚上吳邪和解雨臣才回來。吳邪揚眉吐氣地帶他參觀了自己的部分藏品,解雨臣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又摸了摸其中幾個,再桌上擺弄了一會兒文房四寶,最後對張起靈伸出大拇指:“佩服。”張起靈卻是淡淡的,好像全都是理所應當似的。

解雨臣沒見過鎮妖氣場這麽強大的人,他對張起靈表達了由衷的讚嘆,同時不忘教育吳邪好好和室友相處。

吳邪點頭,是是是對對對,解大少所言極是。

他倆在一頭聊天,另一頭的張起靈八風不動,活像老僧入定。

發呆之餘張起靈也想點兒別的,比如他覺得吳邪太連清,還需要歷練。首先,吳邪應該學會怎麽識人,比如他是值得信賴的,瞎子和鄰居勉強算值得信賴的,至於那個據說好到穿一條褲子的粉襯衫就未必了。這些天他面無表情地和解雨臣打招呼,面無表情地和他坐在同一桌吃飯,面無表情地看吳邪和解雨臣熱火朝天地談論他完全聽不懂的事情。

張起靈這幾天火有點大。

最先發現的人是黑瞎子。起因是張起靈把他茶杯磕壞了,磕得不嚴重,掉了個角。但是黑瞎子很生氣,他說張起靈磕壞了他的祖傳法寶,罰張起靈用豁了口的杯子喝茶。

“你最近火氣怎麽這麽大,是不是羊肉吃多了?”

張起靈搖搖頭,眼神茫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火大,只是看那個穿粉襯衫的不順眼。

偏偏黑瞎子長了張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破嘴:“最近吳邪朋友來了?你們相處得不愉快?”

張起靈仔細想了想,沒有不愉快,粉襯衫人挺好的,但他就是不喜歡。

黑瞎子捂著胸口,痛心疾首:“你憑什麽看人家不順眼?人家睡你床了嗎?吃你米了嗎?”

張起靈搖搖頭。

可是他睡吳邪床,吃吳邪米,還能把粉襯衫丟吳邪衣櫃裏。他來之後,吳邪都不怎麽陪自己玩兒了……張起靈有點委屈。

他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有“委屈”這種心情的,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當然,他也很少有“嚇了一跳”的感覺。

黑瞎子分了口茶給張起靈,一本正經地蓋棺定論:“我看啊,你就是吃醋。”

張起靈摸了摸臉,有個地方一直在刺痛,摸著還有點鼓,照鏡子紅紅的,像是要長痘痘——這火上的呀。

“承認吧,你喜歡吳邪。”

張起靈琢磨著這句話走了。他翻來覆去想了又想,既然別的原因都不成立,那一定是這個原因。作為一個異常看得開的倒鬥界扛把子,他欣然接受了這個設定。

毫無這方面經驗的倒鬥界一哥尋求了黑瞎子和鄰居的意見,最後統一觀念:想和人家在一起,就要拿出行動。

行動張起靈還是會的,畢竟夾喇嘛從來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完成的。

吳邪是被一陣奇異的香味勾醒的,他揉著眼睛走進廚房,發現張起靈居然在做飯。

獨居單身男人做飯,這也太稀奇了,更稀奇的是居然做得不錯。吳邪驚嘆之餘不忘把解雨臣叫出來,倆人一起在飯桌前驚嘆。

吳邪以為張起靈只是心血來潮,也許是被千篇一律的外賣和切片面包弄煩了,可當他從外面回來,發現晾衣繩上掛著洗好的衣服,屋裏的洗衣機正在運作的時候,簡直驚得合不攏腿。

“小哥,你今天是怎麽了?”

張起靈的頭埋在小山似的衣服裏。他拎起一雙襪子,奮力揉搓著。

吳邪蹬蹬蹬跑進臥室,又蹬蹬蹬跑出來,大吃一驚:“你把我臟衣服全都拿去洗了?”

“嗯。”張起靈又拎起一條內褲,沾滿泡沫的手揉搓起來。

獨居單身男人居然洗衣服?難道不是正面穿完穿反面,反面穿完從一堆衣服裏挑出一件相對幹凈的繼續穿正面?

“這怎麽好意思,太辛苦你了……”吳邪不好意思地笑笑,目光落到張起靈手上。他楞了半晌,突然一把將內褲拽出來,力道之大濺了張起靈一臉泡沫。

“這這這個我自己洗就行了!”吳邪慌慌張張把內褲摟在懷裏,面色發窘。

張起靈不置可否,淡定抹掉臉上的泡沫。

晾好最後一件衣服,勤快的張先生忽然意識到哪裏不對:“那個……呢?”

“哦你是說小花啊,他臨時有點事,今早回去了。”

張起靈點點頭,有點兒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