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雀姬物語: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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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臺所家衰敗後,我有段時間曾回到了老家。再後來經人介紹,去了一戶姓柴野的人家做女傭。那前後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

柴野家位於高田川的下游,是個與臺所相反的方向。有日我和另一名女傭出門去買菜,只見河邊圍了一群人。

湊過去一問,才知道是因為河裏浮起了一具屍體。

啊,這不是、這不是荻屋的桐隱嗎?有個聲音在人群裏大叫起來。

荻屋?當我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下意識地楞住了。

聽說臺所家那場大火有可能就是她放的,那個人繼續說道。

我連忙撥開人群,只看見雀姬夫人的屍體安靜的躺在地上。她身上並沒有被燒傷的痕跡,但整個身體因為在水中太久已經在腐爛了,散發著一股惡臭味。

你認識那個人嗎?與我同行的傭人有些疑惑地問我。

我感到鼻子有點酸,點了點頭說,我以前在臺所家做過傭人。

說起來,我和雀姬夫人相處的時間並不長,盡管她有時候會有些刁鉆。但一想到那晚她留宿了我和朝香,我就很感激她。

直覺告訴我,她不是壞人。雖然這麽說顯得有些任性,但這就是我眼中的事實。

老婦人說著說著,眼裏竟泛起點點淚花來。杯子裏的熱茶已經被喝光了,綺堂連忙給她滿上。

我的故事已經講完了。老婦人用衣袖擦了擦眼角,說道。

綺堂清了清嗓子,笑著說,那有沒有興趣聽綺堂講一個故事呢?

大人盡管講便是。

這個故事是我從一個行腳僧口中聽來的,也是關於臺所家的。

那就從臺所大人和桐隱講起吧。

聽說臺所大人的正室夫人是個比臺所大人還要年長的女人,臺所大人也是奉父母之命才迎娶的她,所以兩人之間並沒有深厚的感情。

與臺所夫人相比,荻屋的桐隱不僅年輕貌美,而且善解風|情。因此,臺所大人常常晚上都留在荻屋,甚至還在郊外為桐隱買了一處宅子,作為他們幽會的秘密之所。

某日夜裏,二人正在雲雨纏|綿之際。然而窗外柳樹上的雛鳥卻叫個不停,令人煩躁不已。

桐隱有些不快地推開臺所的胸膛,秀眉微蹙。

怎麽了?臺所連忙問道。

真是吵死人了。如果你不想我們被打擾的話,就去把它給我弄掉。桐隱指著窗外的鳥窩說道。

臺所摸了一把桐隱的纖腰,笑著說,你等著。

於是,他找了根竹竿把鳥窩捅了下來,裏面有好幾只嗷嗷待哺的雛鳥。臺所順手把鳥窩扔給了地板下的野狗。

不就是幾只麻雀而已,別煩了。臺所安慰桐隱說。

在外覓食回來的麻雀發現自己的幼兒不見了,只看到地上幾根殘留的絨毛,野狗低著頭在地上舔著。

人們萬萬沒想到動物也是有情的,哪怕一只小小的麻雀,那也是生命啊!

後來,那只麻雀為了給自己死去的幼兒報仇,被仇恨所侵蝕變成了妖怪,附在了桐隱的身上。

這就是後來嫁入臺所家的雀姬夫人。

那、那才是雀姬夫人嗎?老婦人說話的聲音微微顫抖。果真是妖怪嗎?

沒錯。

原來她就是那只摔死在我面前的麻雀啊,難怪她讓我去富田屋,原來是為了救我。老婦人逐漸嗚咽起來。

小公子是被她害死的,那場大火也是她放的,臺所大人和桐隱也受到了相應的懲罰。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吧。

綺堂看了一眼屋外,雨已經停了,天也黑了,遠處傳來幾陣蛙鳴,樹梢上掛著幾顆疏星。

不知何時,彌二已經醒了。

趁著夜色正好,我們便先告辭了。綺堂向老婦人鞠了一躬,然後走到了屋外。

爐火照映下,是老婦人瘦削的身影。

大人,那個雀姬夫人真的是麻雀變得妖怪嗎?聽起來真是令人感動啊!在路上,彌二突然問道。

誒,你也聽到了?

嗯,沒想到大人還了解這些事情,醒來的時候就多聽了些。那大人,這故事是真的還是假的?難道是你編的?彌二睜大雙眼看著綺堂。

誰知道呢。綺堂笑了笑,大步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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