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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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黛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身上的繃帶也拆除,除了洗澡的時候不太方便,其它的並不受影響。她現在也算一個閑人,每日賦閑在家還算不錯,但她並不是一個甘於平淡的,現在戴笠已經準許章進上任,雖然章進表面上還是對她恭敬有加,但李黛很清楚的明白他不安分的暴力因子照樣活躍,不甘心屈居她之下,對他的防備之心依舊不減。

戴笠端坐在辦公椅上,章進站在戴笠面前比在李黛面前還要倍感壓力,雖說他現在已經升為暗殺處的處長,不過實權並沒有李黛做處長的時候大,現在是處處都受戴笠的局限,任何的情況都必須直接匯報於他。

章進知道現在李黛也得罪了,最好的兄弟也快要分道揚鑣,心情糟糕可想而知,戴笠提拔章進,最重要的就是看重他對權力的渴望和對人對事的心狠手辣,這種人好掌控,給點甜頭就可以心甘情願的做走狗。

章進卑躬屈膝的立在一旁,戴笠長久的不語盯著面前的章進問道:“這份文件怎麽回事?我提拔你上來是讓你有所作為,你才上任幾天,看看現在的上海,還有多少是我們控制之下的,這就是你的能力?”

章進額頭上的冷汗滴下來,吞吞吐吐的說道:“局座,我接手暗殺處之後,很多幫派都不買賬,還有一些商界的人故意搗亂,他們表面恭敬,實則私底下對軍統十分不屑,這次和他們發生沖突是他們挑事在先,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結果。”

戴笠不想聽他的解釋,眼睛一瞪,把文件摔在他身上怒道:“你還敢狡辯,如果不和這些上海的地頭蛇打好交道,我們以後怎麽開展工作。以前李黛在位的時候,怎麽沒有這種事情發生?我不管什麽原因,我只要結果。這件事情只會讓更多的人對軍統感到心寒,難道真的要讓他們都覺得軍統是仗勢欺人嗎?”

章進握緊拳頭,以前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困難,想著李黛一個女人都可以做好,他憑什麽不可以,咬著牙忍氣吞聲道:“局座再給我點時間,我會把這些事處理好的。”

戴笠看著章進,好半天閉眼說道:“再給你一段時間,不行的話我不介意再換個人來坐這個位置。你下去吧。”

章進出了門,心裏的那口怨氣一直下不去,身邊的小弟圍上來問道:“老大,局座怎麽交待的?”

章進正在氣頭上,看著身邊的人罵道:“都他媽的給我滾開,你們這一幫廢物,養著你們有什麽用。”

周圍的小弟見章進怒氣沖沖,知他被局座狠狠罵了一頓,不再敢靠前擄虎須,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到時飯碗砸了,實在得不償失。

李黛坐在客廳裏,修剪著一株十分茂盛的臘梅花,冬月的臘梅開的很盛,香味淡淡的,聞著十分舒服,田煜的傷勢恢覆的很快,坐在松軟的沙發上,看著李黛慢慢修剪花枝。

李黛停下手上的動作,看了看修剪的差不多的臘梅花問:“剪的怎麽樣?”

田煜看了看花,再看了看人笑道:“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會修剪花枝,看著修剪的不錯。”

李黛盯著他笑:“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做人就像修剪花枝一樣,留下好的,剔出不想要的。以前在鄉下的時候,沒有機會發揮,這些你自然是不知道的。”

田煜把手臂枕在頭下說:“哦?那還有哪些我不知道的?”

李黛繼續拿著剪刀修剪,淡淡的說:“恐怕是沒有機會知道了。”

田煜很享受現在這種狀態,他和李黛都少有這樣心平氣和的相處,這幾年經歷的事情太多,相處的機會幾乎沒有。曾經的嬉笑逗罵、吵吵鬧鬧的時光已經一去不返,長大了些性子沈穩了很多,以往的種種猶如昨日重現。

聽著李黛突然說出這樣一句,眉頭皺起道:“你這話什麽意思?”李黛搖頭不語,田煜心底的疑問一點點加大。

李黛也不多話,好半天田煜打破沈默,低頭囁嚅的說道:“我的傷好的差不多了,要離開上海一段時間。”

李黛沒有擡頭,依舊剪著面前多餘出來的花枝,田煜看著李黛無動於衷,按奈不住的問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李黛停下手上的動作,表情不明:“我們從未開始過,何來的重新開始。田煜,你也不小了,成熟點吧。別總是把心思放在這兒女私情上面,你要清楚你現在的身份,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不要等到我和你翻臉的那一天。你得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好好珍惜吧。”

田煜不相信的看著她,面部表情忽明忽暗,聲音僵硬:“你在說些什麽,別鬧了好嗎?我是真心的。”

李黛哼笑道:“我沒有鬧,難道我就不是真心的嗎?”

田煜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嘴唇動了動,楞了半天才厲聲吼道:“你在騙我,我不信你。”

李黛低頭不想看到田煜因情緒激烈,漲紅的的臉色,只道:“我沒有騙你,接受現實吧。”

田煜眼眶內隱隱有些濕潤,聲音嘶啞:“是因為我的身份還是因為你根本沒喜歡過我?”

李黛不語,她清楚的知道這句話不能說出口,一旦給他希望,後面就更難斬草除根,他們都經不起任何的打擊,道不同不相為謀,為了他也是為了她自己。

田煜看著李黛被臘梅花遮擋住的臉部,低聲自嘲道:“我早應該知道,你從來只會利用我,以前是,現在也是。我猜對了嗎?”

李黛強忍難受,心中感慨頗多,事情已經到了今天這一步都已經沒有辦法後退,又何必再相互糾纏,她必須硬著心腸斬斷這情絲,被人捏住把柄的味道太難受,她已經嘗夠了,而且田煜有更加廣闊的天空,她也不能因為自己折斷他的翅膀。

李黛狠心的說:“既然你都知道再問有什麽意思。這些都是你心甘情願的,我和你立場不同,你又何必強人所難?”

田煜使勁的盯著李黛看,不相信她會說出這種話:“終於說出你的心裏話了?”

李黛面色如常,低聲嗤笑:“我們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你敢說你自己沒有私心嗎?別傻了,我們都不是心思單純的人。”

田煜看著李黛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並不是像在開玩笑,咬緊牙關仿佛不認識面前的女人,好半天才咬牙切齒的說道:“果然我娘說的沒錯,你從骨子裏就不是一個好東西,她老人家果然慧眼如炬。枉我還對你癡心一片,就當這一片癡心餵了狗吧。”田煜起身冷冷一笑,不想再呆在這個地方,毫不猶豫的走向大門。

李黛看著田煜轉身的背影,叫住他道:“等等。”

田煜邁出門的腿停在門口,李黛說:“我和六叔的關系,你會為我保密吧?”

田煜並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雙目噴火磨著牙齒恨恨的道:“我再不濟,也不是做這種小人行徑。。”

李黛看著田煜越走越遠,消失在大門之外,剪刀落在腳下倒在沙發上,眼角的淚水像是開閘一樣洩了出來,雙手捂住眼睛也沒有辦法抑住流出的眼淚。她感覺自己的心裏空了一塊,以前不覺得現在突然發現田煜已經占了她心裏的一大片。突然一空著實難以忍受,連著身體也忍不住冰冷的瑟瑟發抖。

李黛躺倒在沙發上盯著房頂,心裏想著的全是田煜的面容,放不下的太多,累的永遠都是自己。如果都可以這麽容易放下,這個世界就不會有那麽多的癡男怨女了。眼角的淚漬還未幹,李黛把頭埋進膝蓋處,不想再去多想。

王旗雲回來的時候,看著像只駝鳥的李黛,還有扔在地上的剪刀,猶豫著走到她的身邊坐下,溫熱的手掌放在李黛的背上,李黛感覺到體溫,擡頭看著他道:“你怎麽回來了?”

王旗雲看著李黛眼角還未幹的淚漬,心裏明白幾分,還是問道:“你和他直接說了?”

李黛點了點頭,眼角的淚水又溢出來,聲音哽咽道:“他再也不會喜歡我了,現在恐怕是恨不得我死。我從來不知道,心會這麽難受。”王旗雲從未看到李黛如此痛苦難受過,一直都是她堅強隱忍的外表,現在這種脆弱無助的樣子,看著實在讓人心疼不已。

王旗雲輕輕的按著她的頭放在自己的肩上,感受到她身體的單薄,突然明白她也是一個需要保護的人,並不是像外表那樣刀槍不入。李黛順從的靠在他的肩上,王旗雲堅定的說道:“你以後有我,我永遠不會讓你難受。”

李黛待心裏好過些,離開他的肩頭擦幹凈臉上的淚水,擡頭使勁的眨了眨眼睛,強顏歡笑道:“我是聞風色變的曼陀羅,誰敢讓我難受,我定叫他生不如死”

王旗雲手停在半空,看著她的眼裏閃過的淩厲,面龐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心裏的憤懣快要沖出胸膛,慢慢握緊拳頭強忍著快要破口而出的話,叉開話題聲音有絲微的顫抖道:“後天我要押送軍隊的物資去前線,局座同意讓你前往前線做督戰員。”

李黛轉過頭看著王旗雲,眼神像是西伯利亞的寒霜,冷漠的盯著他:“你去向局座要求的?”

王旗雲不懼李黛的眼神迎上她的目光,沒有任何的退縮:“嗯你呆在在上海,我不放心。”

李黛依舊看著他:“你不放心?你憑什麽替我安排?”

王旗雲眼神閃過一絲痛苦,很快恢覆平靜道:“局座已經同意,就算你不去,現在也已經晚了,況且你在這裏算什麽,與其在這裏坐冷板凳,還不如去前線更有作為。”

李黛也清楚戴笠也是想趁這次機會拿回暗殺處的實際控制權,雖然她這次立了大功,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風頭如此之盛,難免不被人算計,去前線呆兩年不僅可以避過了風頭,也可以有更多的選擇。

但李黛十分討厭王旗雲如此自做主張,臉色還是十分難看:“就算你說的對,但你不知會我一聲就讓局座知道,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王旗雲知道李黛已經同意,只要人願意走就什麽也不怕,臉上表情淡然道:“我前幾天給你提過,你不是沒同意嗎?我怕夜長夢多所以才會急切的去找局座。我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李黛臉色緩和了一些,嘴裏依舊不松口道:“我們的根基都在上海,去了前線這裏的一切都必須找個妥當的人我才放心。”

王旗雲這一點早就想好,開口說道:“蕭大哥不是在上海嗎?這裏的一切可以交給他。”

李黛神色不明的看著王旗雲,說道:“你是不是早就在考慮這件事了?”

王旗雲漂亮的眼尾一挑,笑道:“知我者,黛姐也。”

李黛瞪了他一眼,想著蕭隱的確是一個最好的人選,不僅是自己的心腹,而且對上海的事務十分熟悉。目前也只有他可以信任,再難找出第二個這麽合適的人。

李黛對王旗雲說道:“後天走,太匆忙了,到時你先上路。我延後一段時間再走。”

王旗雲驚詫道:“為什麽?”他的本意是兩人同時上路,自己先走算什麽。

李黛沒有明說,只道:“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王旗雲擔心她和田煜還有牽扯,憤憤道:“我和你一起走。”

李黛看著王旗雲,不明原由道:“你不是要押送物資嗎?”

王旗雲回:“我會安排好的,你放心吧。”

李黛猜不透王旗雲到底在想什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說道:“隨便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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