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姻緣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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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小晚跟著納蘭雲飛離開極陰山,她像一只沒見過世面的小白兔,眼睛裏充滿了憧憬。

呼呼的風聲刮著她的耳朵,她閉著眼,手被納蘭雲飛牽著,第一次被人帶著禦劍飛行,她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你還真是個膽小鬼。”他笑道。

“太高了,會掉下去!”她恨不得抱著他,總覺得得這樣搖搖晃晃的會掉下去。

納蘭雲飛忽然手一松,鐘小晚迅速向下跌落。

她的尖叫聲響徹天空,而他卻定在空中低頭俯視她墜落。

“快啊,快變成燭龍。”他低聲喃喃道。

鐘小晚不知道他為什麽扔下自己,只知道摔下去一定會很痛,急忙喊道:“師父,救我啊!”

她迅速從高空中跌落,視線裏的納蘭雲飛卻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她急得幾乎要哭出來了,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第一次,鐘小晚感到了害怕。

就在即將接觸到地面的時候,她的身體被忽然閃現的身影接住。

“怎麽辦啊,還是無法變成龍呢!”他無奈道。

他摟著她在空中旋轉,懷中的鐘小晚仿佛嚇傻了,她楞了楞,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壞師傅,不喜歡你了!嗚嗚嗚......”

納蘭雲飛心裏一軟,嘆了口氣:“也罷,還是慢慢來吧!”

她再也不肯只牽著一只手,像一個狗皮膏藥一樣貼在了他身前。

納蘭雲飛被她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了,低頭看她,見她的牙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衣服:“你是屬狗的嗎?”

他扯了扯衣服,她卻絲毫不肯松口,他便去推她的頭,她一氣之下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你竟敢咬為師!”他吃痛的甩開手。

乖巧的時候甚是可愛,怎麽一發火變這麽兇殘?

看來女孩在變成女人之前,也是個危險的生物!

兩人推推嚷嚷,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納蘭雲飛終於出現在了元乙老頭面前。

老頭見了兩人歡喜不已:“這位便是傳說中的龍公主?”

龍公主一看見元乙,立即湊了上去,扯了扯他的胡子:“老頭,我喜歡你的胡子!”

元乙被龍公主的熱情逗樂了:“龍公主遠到而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甚好!”她乖乖放下胡須,自顧自的往大殿深處出走。

納蘭雲飛立即跟了上去:“你瞎走什麽?”

他正要拉回她,卻見她觸碰了到一個暗門,一瞬間的功夫,她便被門吸了進去。

“這可如何是好!”元乙急得額頭直冒汗。

“那是什麽門?”

“姻緣門!”元乙急得跺腳:“這下可壞了,龍王要是知道龍公主落入了姻緣門,還不得提著刀來取老夫的性命。”

“別急,我進去帶她出來!”納蘭雲飛冷冷道。

“可是,進入了姻緣門,須得了解了姻緣才能出來,你進去豈不是自尋麻煩!”

“我知道。”

納蘭雲飛此刻更擔心鐘小晚的安危,她如今沒有自保能力,進入了姻緣門,任何人都能捏死她。

“既然如此,只有勞煩戰神了!”元乙也別無他法。

“先向龍王隱瞞龍公主的行蹤,我會盡快帶她出來,外面就交給你了!”

他說完,推門而入。

納蘭雲飛素來不屑男歡女愛之事,行走在神域界十幾萬年,唯一沒有去過的地方就是姻緣門。

可如今,不得不為了龍公主闖一闖這刀山火海了。

他尋著她的氣息追上前去,與她落入同一個傳送帶中......

與此同時,元乙的姻緣書上多了兩個人的名字:鐘小晚、納蘭雲飛。

元乙左右為難,在倒計時結束之前,他將二人的姻緣故事點開了。

“老夫也是無可奈何啊!”

戰神沒有進入過姻緣門,還不清楚姻緣門中的規則,只要是從同一個傳送帶進去的,就會自動匹配為愛侶。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的小姑奶奶,可算找到你了!”

一個尖銳的聲音傳來,鐘小晚轉過身,見一個四十來歲的婆子穿著粗布衣裳,頭上挽著雲一樣的發髻。

見她急匆匆的朝自己跑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穿著古裝的壯丁。

鐘小晚下意識的想走,剛轉身,卻聽見身後的婆子大喊起來:“三小姐,你可別再跑了,我一把骨頭的人了,你可憐可憐我吧!”

鐘小晚巡視四周,除了自己和身後的一群人,沒有看見什麽三小姐。

她又向前狐疑的走了幾步,身後腳步聲逼近,肩膀一疼,被人一股腦按在了地上。

“三小姐,可對不住您了,想逃婚也該想想老太太的處境,老太太當年不顧外人的眼光,含辛茹苦的把你養大,雖說是庶女,卻從來沒虧待過你,你怎麽這麽狠心,丟小一家老小與人私奔呢?”

那婦人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話卻滔滔不絕。

鐘小晚被左右兩個壯丁按著壓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沙子:“你在說什麽啊,快放開我!”

“就知道你是個白眼狼,今日也別怪顧家無情了,把三小姐給我帶回去!”

那婦人一聲令下,鋪天蓋地的繩子套在她身上,鐘小晚被五花大綁擡進了馬車裏。

“救命啊,師父救我啊!”

鐘小晚扯著嗓子喊救命,被人用一塊破抹布堵住了嘴。

“動作麻利點,夫人可等著!”

馬車匆匆行駛在烏蘭城的白石板大道上,兩側行人紛紛避讓,婆子坐在馬車頭上,嘴裏罵罵咧咧的說了不少三小姐的壞話。

鐘小晚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她艱難的移動身體,把頭靠在轎子一側的窗口,透過縫隙觀察四周,眼前的景色卻令她驚呆了。

清一色的古裝,亭臺樓閣,小橋流水......

街邊都是來往的馬車和販賣的夥計,這裏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很新鮮,在極陰山,出了常年的雪山,什麽也看不見。

剛才那個婆子說自己是逃婚逃出來的,難道現在要把她綁回去結婚嗎?

鐘小晚有些興奮,又有些害怕,著到底是什麽地方,他們為什麽要綁她?

初秋已至,路邊積了厚厚一層樹葉,馬車碾過發出脆響。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卻聽見婆子說話尖酸刻薄:“我們家的三小姐,可不是你這樣的琴師高攀得起的,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趕緊給我讓開!”

“請榕媽媽看在往日的面子上,讓我再見三小姐最後一面。”

白衣公子五官俊秀,面色如玉,十分懇切道:“只見最後一面,此後再也不出現在三小姐面前,求榕媽媽成全!”

婆子面不改色:“洛公子還請你自重!”

見婆子仍然不為所動,他雙膝一軟,跪了下去:“我自知罪孽深重,只想和三小姐道個別!”

婆子有些不耐煩:“蘇公子不要擋了三小姐的富貴路,便是對三小姐好!”

說完便吆喝著夥計繼續上路,絲毫不給他一點情面。

鐘小晚把臉趴在簾子上,透過縫隙看見一個白衣翩翩的公子跪在地上,看上去俊秀非凡,他手中拖著一個紅色的木匣子,失魂落魄的凝視遠去的馬車。

她頭痛欲裂,一些記憶湧入腦子裏。

這些記憶是原主的。

原主是顧家三小姐,名叫鐘小晚,前頭兩個姐姐都是嫡出的,只有鐘小晚是姨娘所出。

姨娘早在鐘小晚三歲時便去世了,老太太見她生得乖巧水靈,放到膝下教養,長到十六歲時已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老太太欣慰,本想等兩個姐姐的婚事敲定後也為她某一個可托付終生之人,卻不曾想,三小姐對琴師一見傾心。

一心覺得天底下只有蘇公子是最好的。

兩人一來二往生了情愫。

納蘭家是烏蘭城的大家族,原本聯姻這種事情,輪不到鐘家,卻奈何納蘭家的嫡子納蘭雲飛忽然病倒,現如今只吊著最後一口氣。

不知納蘭家從哪裏聽說了三小姐的八字,道三小姐與納蘭雲飛天作之合,可結良緣。

大家都知道,娶三小姐進門只是為了沖喜。

三小姐自然不甘心,一心想和蘇公子私奔,兩人約定了晚上在海灣碰面,乘船偷偷離開,可蘇公子卻遲遲沒有赴約。

三小姐進退兩難,夜裏哭昏了頭,心裏絕望無助,投了海,想一死了之。

理清了前因後果,鐘小晚只覺得頭痛不已,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陌生的記憶?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鐘小晚被婆子拖著進了鐘家。

先是被鐘家夫人劈頭蓋臉臭罵不要臉,緊接著兩個姐姐埋怨鐘小晚傷風敗俗,連累了自己的名聲,哭得梨花帶雨。

鐘小晚尋著原主的記憶,只是乖乖的跪在地上,她心裏想的卻是怎麽從這個地方逃出去。

中老爺端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沈得比死人還難看。

顧及明日還要出嫁,總歸是打不得。

“把這個畜牲給我關起來,丟人現眼!這件事誰也不準傳出去!”

鐘老爺放下話,甩著袖子出了門。

鐘小晚被人拉著關進了閨房,倒是看不出什麽悲傷。

沒人知道,此時的三小姐已經不是原來的三小姐了。

鐘小晚回到閨房,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著實嚇了一跳,三小姐和自己竟然長得一樣,無論怎麽看,都覺得詭異。

左右的下人打斷了她的思路,先是被伺候著洗了澡,又用了晚膳,上了床。

“三小姐明日還要起早,喝口安神湯,早些歇息吧!”

她眼前忽然跳出一個對話框:飲下/倒掉。

這是什麽東西,她的眼睛停留在“飲下”上。

於是她鬼使神差的接過了下人端來的湯碗,咕嚕咕嚕灌下肚。

為什麽忽然之間手腳不受控制了?

喝完安神湯,她忽然覺得有些疲憊,眼皮很重,很快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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