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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為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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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清淺抱至馬場的木屋裏,許白眼中已經沒了旁人。

皇子可以不管,計劃可以置後,但眼前的清淺,突然之間就變得如此重要。

“清淺,能聽到我的聲音嗎?”望著木床上的清淺,許白第一次心急如焚。

毒可解,但藥不能吃。

清淺瘦小的身體內正孕育著另一個剛剛萌芽的小生命。

“嗯……好痛……”清淺還有意識,染了毒的手背已然變黑。

許白再不遲疑,將清淺衣服脫去。

好在這毒雖烈,但一時並不奪人性命,但會不會影響腹中的胎兒,卻要看許白醫術如何。

將外衣下擺撒出一道布條,許白用力紮在清淺手臂處,然後頸間解出一條銀鏈。

許白註視著銀鏈些許時間,然後臉一沈,銀鏈在手心突然化作一堆混亂銀絲。

指尖挑起其中一根,燭火下竟閃著奇異寒光。

“忍著點。”許白在清淺耳旁輕語,還不等清淺反應,那根銀絲突然刺入清淺肩井穴。

清淺果然手臂劇痛,迷糊之間卻還是咬牙強忍。

第二根銀絲緊接而入太淵穴,黑色毒血突然從銀絲處湧出。

“嗚……”清淺突然睜開了眼睛,刷白的臉上滿是驚恐,可看到許白在自己身邊,卻依舊露出一分艱難的笑容。

“很快就好了,等會我們就回家,不再讓你難受。”許白頭一次如此溫柔的安慰一個人。不管自己被冷汗打濕的後背,只是輕輕撫著清淺額頭。

清淺其實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最後的記憶,是宋漪攔著許白。

“壞人抓到了嗎?宋漪沒被抓走吧?”清淺忍著劇痛輕聲問道,他不是關心宋漪,而是借機多讓許白陪陪自己。

不想再提宋漪,和清淺一比,他其實什麽也不是。

“閉上眼睛,我讓你睜開再睜開,好不好?”許白淡淡一笑,笑容中卻藏著太多疼惜。

清淺輕輕點頭,就在他閉上眼睛的那刻,鷹窗穴再被許白刺入一道銀絲。

這一道,卻讓請淺靜靜睡去。

此時的許白才敢繼續下針,期門、心俞、商曲……隨著銀絲越入越多,清淺手背傷口處湧出的黑血也越來越多。

許白卻不敢大意。

因為在施針的瞬間,他分明感受到另一個生命生長的悸動。

不敢用重藥,許白只能全力施展手中銀絲。

不久,被刺入清淺身上的銀絲竟然全部筆直豎立起來。

燭火下,竟然散發著難以言喻的金□□澤。

“已經絕跡的金針術……”站在門外的錢師爺低聲輕吟。

他沒想到在陸鎮竟然真的會看到有如神跡的金針秘術,而那卷細如蠶絲的金針會在許白手中。

當年從宮中帶走皇子的暗衛,金針術無雙,但……他只學了半卷。

而許白卻以氣渡針,生生逼出快要侵入肺腑的劇毒。

許白,到底是何人。

此時的錢滿貫雖然疑惑,但弄清真相不急一時。

半盞茶之後,清淺總算沒有大礙,至於腹中的孩子,倒也沒受影響。

許白總算松了口氣,坐在清淺身邊深深吸了口氣。

手指輕輕替清淺穿好衣服,但最後,目光卻停留在清淺平坦的小腹。

孩子……

許白沒有即將做父親的狂喜。

這個孩子本就在計劃之外。

況且,就連清淺也是個孩子。

或許是感覺到了許白心事,清淺微微張開了眼睛。

“喝口水,別急著起來。”許白將桌前的清水小心餵入清淺口中,可不想清淺才咽下去,又是一陣反胃。

“慢點,我扶起。”許白趕緊扶起清淺,讓他伏在自己腿上朝著床上吐去。

清淺早上本就隨意吃了幾口清粥,這會根本只是幹嘔。

全身無力,體虛更是心虛。

被許白摟在懷中,清淺趕緊解釋幾句。

“其實,之前不太難受,現在,可能是不太習慣騎馬吧。”

邊說,邊紅著眼睛看向許白,生怕對方把自己責怪。

許白無奈的笑笑,懷中少年的確是有些害怕自己。

怕自己生氣,怕自己輕疏,怕自己眼中沒有他的身影。

用力抱緊清淺,或許不愛,但絕不曾想過放開。

“清淺,你知道嗎?”許白並不想隱瞞。

“嗯?”清淺有些不明所以。

“你有了。”許白的手掌,輕撫著清淺小腹。

“什麽意思?”清淺只覺有些發癢,手臂緊摟著許白頸脖。

“你懷孩子了,懷了我的孩子。”許白輕聲說著,可他分明感覺到懷中的清淺楞住了身體。

“懷……懷孩子?”清淺的腦中只覺塞了一團棉花。

什麽叫懷孩子,自己與許白雖然已經成親,雖然做了不少令人臉紅的事,但是……但是為什麽可以懷孩子?那自己……

幾個月之後,就有一個活生生的孩子會由自己身體裏誕生?

不得不說,清淺有些被嚇著,但驚嚇過後,卻是彌漫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與幸福。

與許白成親之後,諸娘子也說過讓自己替許白生個孩子。

她說完之後,卻總是嘆氣。

因為男妻並不似女人,想要生出對方的骨肉那是難上加難,好似海中撈針,枯木逢春。

清淺還小,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

許白不急,就算命中無子他能也接受。

可就在兩人完全沒做準備時,這個有如神跡般的孩子悄然降臨。

“我……我……”清淺我了半天,卻說不出完整一句話。

許白只是笑笑,將清淺打橫抱起。

屋外,站著錢師爺,他一臉緊張,好似擔心清淺有事。

許白點了點頭,順手拿出一張寫滿字的藥方。

錢師爺接了過去,放眼一看,倒是一張精巧的良方。

清熱解毒,卻又藥性溫良。

“勞煩錢師爺幫我抓這幾味藥,再為我送回許宅,我先帶清淺回去,他現在的情況,不宜留在這。”許白客氣說道,抱住清淺的力道更重了幾分。

錢滿貫盯著藥方,點了點頭。

而與朱浣信待在一起的宋漪卻很不樂意。

看著一臉幸福的清淺,他覺得自己的心整個灰暗起來。

為什麽清淺竟然懷孩子了。

他明明是個什麽也不懂的西景流民。

而許白如此重情重義,一但他生下這個孩子,許白更不可能讓他離開身邊。

想到這,宋漪不禁握緊了拳。

一旁的朱浣信卻是嘴露笑意。

天宏從來沒有一位帝王心存善意,之前的刺殺或許在宋漪心中留下陰影,但自己很快就有主意,能夠了了宋漪那點不堪的小小心願。

不久,許白帶走了清淺與宋漪,朱浣信帶著白玉也返回朱府。

倒是錢師爺,他坐著自己的那匹花粟馬,心中卻回想著許白交給自己的藥方。

青黛兩錢,黃柏半分,鳳凰衣為藥引,以小藍挼水調下。

這男人,心疼清淺,卻好似,有些不想將這這來之不易的孩子留下。

如果不想要,又為何與清淺去說,以他的醫術,可以輕松將孩子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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