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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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寶貝女兒氣個半死的林如海, 思來想去還是不能放棄,誰讓自己就這麽一個寶貝疙瘩呢?

於是, 這一天,能屈能伸的林大人,把那被戳肺管子的疼痛隱藏起來,臉上掛好了和煦的微笑,這才喚了寶貝女兒過來聊天。

林如海:“玉兒,你看你也不小了,爹爹倒也不是催你, 我只是覺得我玉兒這樣好,那京城的小子總得讓咱們先挑吧?”

黛玉:“爹爹說的對, 但是我挑了一遍,沒挑出來!”

林如海那點和煦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但是女兒說話的這猖狂的口氣他喜歡!他折騰這麽些年,女兒還不能猖狂點嗎?那還折騰個什麽意思?

林如海咬咬牙說道:“行, 如若你真的不想成親, 那爹爹養你一輩子也行。”

黛玉:“那倒不用, 我自己有錢。其實成不成親的也不一定, 我只是想出去看看。您不是說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嗎,我現在就想去行萬裏路了。

也許我走一圈回來,就給您領回來一個女婿呢。”

林如海收起虛假的笑容, 擺出一副哭喪臉,“玉兒, 你就這樣狠心?我就你一個孩兒, 這才團聚幾天納,你就又要留老父一人?”

黛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勸道:“爹爹, 您就別裝了,您後院姨娘就好幾個,家裏挺熱鬧的……”

見親爹要急,黛玉趕緊正色道:“其實,我只是不想委屈自己罷了。您想想,我是自由慣了的,可是我再囂張,那成了別人家的媳婦總要晨昏定省的吧?

而且,我現在整日的往外跑,您不管我,別人就不能說什麽,可是成親以後誰家的媳婦能像我一樣自由?

讓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在家裏伺候婆婆,沒事只能繡花?這跟把我關起來有什麽區別?

我相信有的人(黛玉心想,比如謝湛)是真心對我,會包容我一陣子。

但是能包容我一輩子嗎?況且公婆長輩,家裏親戚都會怎麽說?那壓力他頂得住嗎?這個世道能容下我這麽另類的媳婦嗎?”

“爹爹,小時候我就跟您說過,我這輩子不求別的,就想活的恣意一些。去我想去的地方,看我想看的風景,做些我想做的事情。

您若想我,我可以經常回來看您啊。您就當我是出嫁了唄。女兒出嫁了不是一樣很久才能回一次娘家?”

林如海:“你一個人走我哪裏放心?”

黛玉:“您有什麽不放心的?我自己有功夫在身,我還有楊師傅,我自己還有幾個鏢局;然後我還有您。

您看看,我這文的、武的不都有靠山嗎?再說我就是出去玩兒,手裏不缺錢,身邊不缺人,我能有什麽危險?”

林如海:……

“你那是玩兒嗎?誰出去玩兒要先讓自己死的?”林大人再好的脾氣也遭不住這混蛋閨女了!

黛玉摸摸鼻子,低聲嘟囔道:“那不先裝死一下,我能出得去?我頂著個二品大員嫡女的名頭江湖上混,且不說我自己能不能真正自由,皇帝那裏首先就得多心吧?”

林如海不說話了,他不得不承認,黛玉想的很周到。她的身份,也的確只有死了換個身份才能真正自由自在……

他當然舍不得女兒離開自己,但是聽黛玉一說,他設想了一下黛玉成親以後的日子,似乎也不大能接受自己活蹦亂跳的女兒,去別人家伏低做小的伺候人。

把他女兒關起來?誰敢?林大人陷入了深思……

**

跛足道人一案,因為牽涉甚廣,大理寺調動了很多力量到別的省去查案。

也許是因為這個時代通信實在是不發達,其他省的癩頭和尚、跛足道人們都還沒有收到消息,他們還在活動。

是以,大理寺的人其實沒費多少力氣,就一下子抓住了好些個和尚道士

等把這些人都集中帶入京城大理寺,一朝上堂公審,從大理寺卿到底下看熱鬧的百姓都震驚了。

不為別的,就單看這場面就足夠震撼……

只見大堂上,左邊密密麻麻的一堆癩頭和尚,右邊齊刷刷一堆跛足道人……

導致大家都想捂住眼睛,左邊陣營不能往上看,右邊陣營不能往下看。一旦誰搞錯了方位,看見了不該看的,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今天晚上的晚飯就別想吃了……

大理寺卿也不想看,一拍驚堂木,別廢話,趕緊開審吧。

雖然時下還沒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個說法,但是也是這麽個意思,主動交代的就都遭不了什麽罪,那些抵死不招的,呵呵,那就大刑伺候……

這些和尚道士本來就是乞丐們假扮的,再說,做這個工作無非就是想換一頓飽飯而已。如今飯都沒有了,還有什麽不招的?

不用大刑伺候,和尚道士們直接拿出了多年行乞的職業素養——雙膝一跪,問啥說啥!

一時間,一樁樁一件件的陳年舊案都浮出了水面。

什麽時候騙了誰家的孩子;什麽時候又拐了誰家的閨女;給誰下過藥;給誰使過壞;又在哪裏騙過人等等等等。

門外的百姓雖然聽的時斷時續、不太真切,但是也忍不住唏噓不已,雖然說女孩不如男孩受歡迎,可是那也自己的骨肉,誰家丟了孩子不是要了當娘的半條命?

這些人,喪盡天良啊!

一時間,問清楚了他們做的壞事,大理寺還要找到苦主核對情況。

接著就是審問他們的主使人是誰,這個問題就不那麽好回答了。倒不是因為他們不想回答,而是這題他們真的不太會。

問了半天,大家明白了,這個組織管理還是很嚴密的,層層分級,幾個和尚道士一組,他們上頭有一個小組長。

和尚道士只接觸小組長,而小組長上頭的大組長他們就都沒怎麽見過了。

所以,要想挖出來他們的主使人,可能還得一級一級往上挖。那就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查清的了。

案情審到這裏就告一段落了,退堂以後,大理寺一部分人去找受害的苦主核實情況,另一部分精英就繼續投入了追查小組長、大組長的工作中。

百姓們看完了熱鬧也就散了,只是他們看著一隊人奔著榮國府的方向去了,難免又回味起聽來的只言片語。

“看看,那是不是奔榮國府去的?”

“老哥,榮國府怎麽回事?我剛剛聽了一耳朵,沒聽清,他們家也丟孩子了嗎?”

“不是,說是他們家在和尚手裏買了個什麽物件,被騙了唄!”

另一個人得意了,說:“你們在後面都沒聽明白,我告訴你啊,這事兒可就有意思了,你道他們家買的什麽物件?”

別人趕緊問:“什麽物件?”

“嘿嘿,就是那位銜玉而生的寶二爺的玉啊!”

眾人聽了,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人群立刻炸了!

“什麽意思?那玉不是從胎裏帶來的嗎?”

“這有什麽不懂的,一定是那二房提前買了一塊玉,然後塞孩子嘴裏,說是銜玉而生的唄。”

“有錢人可真閑的沒事啊,為的是啥?”

“你說為的是啥?這幾年京城誰不知道他們榮國府有一個銜玉而生的小爺,那可是有大造化的!我呸!”

“其實我原本就沒信……”

……

街上的百姓們議論紛紛,熱鬧非常。

而此時的賈府裏,比街上也不差什麽。

大理寺的官差一到,賈府的人就都有點懵,以前娘娘活著的時候凈接待宮裏的太監了。

現在娘娘沒了,往來的除了那些老親古舊之外,也有一些京中的官員,可是還真沒接待過大理寺的官差。

官差們一個一個看著都挺嚴肅,人家也不喝茶,直說要找那位銜玉而生的寶二爺問話。

眾人一聽,寶二爺病著呢,他現在除了請安問好,大概別的什麽都不大會,怎麽問話?

老爺又不在家,璉二爺如今在戶部當著值,也不大在家,只好趕緊稟告給夫人和老太太了。

王夫人和賈母都很是納悶,從來沒有跟大理寺的人有過什麽交道,畢竟到了大理寺的案子那都是大案子。平時到了大理寺的案子她們也不敢插手,今日為何上門呢?

寶玉如今癡傻,叫璉二爺的人還沒回來,賈母不放心寶玉自己出來,只好跟著出來了。

大理寺的官差也沒想到寶玉這個狀態,簡單的把事情一說,賈母聽了就是一晃……

王夫人本是在簾子後頭,如今聽官差一說,居然是玉的事情,也是眼前一黑。

她如何也想不到這個事情會有暴露的一天,而且居然還驚動了大理寺!

王夫人也顧不得別的了,趕緊走了出來,怒道:“簡直一派胡言!哪裏來的騙子,胡亂攀扯!寶玉的玉乃是胎裏帶來的,這誰不知道?”

官差想著,這裏畢竟是國公府,不敢造次,只好脾氣的說:“這位夫人不必動怒,我們也是奉命辦差,並無惡意。只因有一個癩頭和尚說多年前賣給貴府上一塊玉,後來也因為這玉來過貴府。

又說近日那玉丟了,也是他們設的圈套,只等著這幾天就上門還玉,就能得一大筆賞銀呢。”

王夫人臉色煞白,手指都在微微顫動,說道:“沒有的事,定是那和尚怕受大刑,胡亂攀扯。你們可不要誣賴好人!那等居心叵測之人要汙損我榮國府名聲,我們老爺定是不饒的。”

賈母剛一聽說那玉居然是買的,就有點受不住。如今聽王夫人這樣信誓旦旦,心裏才慢慢的緩過來一點。

遂覺得王夫人說的有道理,可不就是他們胡亂攀扯嗎?寶玉那塊玉本是天降的祥瑞,京城誰人不知?

有一個官差眼睛一轉,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回去要再審審那個和尚,只因他說此次不僅偷了寶二爺的玉,還順便的給他下了藥,說是回頭再給解藥治好寶二爺,才顯示他們有本事。

既然都是他胡說,那寶二爺的病自然也跟這和尚無關了,看來都是他胡亂說的。那我等就告辭了。”

王夫人急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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