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我總感覺蓁蓁有點不對勁，她肯定是遇到什麽事了。不行，我得打個電話給顧易，”司念掛完電話對林夕說。

“她怎麽了？”林夕把手中的《育兒百科書》放一旁。

“不知道，就是覺得她跟平時不一樣。”

“我來幫你問吧。”林夕拿起自己的手機，直接撥通了顧易的電話。

“餵，今天你又翹班了，林夕，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去醫院看我女兒了。”

“什麽？你們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剛才念念和葉蓁蓁打電話，感覺她好像有點不開心，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

“怎麽可能，我昨天跟她聊天時，還好好的呢。”

“要不，這幾天你休息一下，過去陪陪她吧，公司這段時間不忙，有我和一帆就夠了。”

“謝謝兩位好兄弟了，我現在就去，還能趕上最後一班的高鐵，掛了。”顧易說走就走。

“他現在就去葉蓁蓁那裏。”林夕摟著司念的肩膀說，“孩她媽，你要少操心，以後這些事，我來操心就好了。”

“你太忙了，哪有時間管那些小事。”

“老婆的事，都是大事。”林夕親了一下司念的額頭，話題一轉，“才開葷就要吃素了。”

“沒個正形，”司念用胳膊肘頂了一下林夕的肚子，打了個哈欠，“我感覺我好困，有點累。”

“那早點休息吧，”林夕扶著司念躺下，剛關上燈，司念已經睡著了，他輕輕躺下，將她摟入自己懷裏。

第二天，林夕晨跑回來，剛進門換好鞋子，就接到了顧易的電話，“林夕，我可能要休一個長假，蓁蓁，她，她病了，很嚴重，她說先不要告訴司念。”

“蓁蓁生病了？”司念的聲音突然出現了，林夕剛出門她就醒了，在衛生間吐了個稀裏嘩啦。林夕接電話的時候，她聽到是顧易的聲音，就故意走近了聽。

“你先休假，這邊我來看著，我先掛了。”林夕看著突然出現的司念，“你怎麽不多睡一下。”

“想吐，就起來了，蓁蓁到底怎麽了？”司念繼續追問。

“她生病了，顧易要照顧她，”林夕摸了摸司念地頭說，“我們先吃早餐，我忙完手頭上的事，和你一起過去看她。”

“嗯，”司念點點頭。

“走，我們去b市好不好？那裏有全國最好的醫院，不怕，有我在。”昨天淩晨，顧易來到了葉蓁蓁住處時，葉蓁蓁打開門後，看見是他，抱住他哭了好久，並告訴他自己生病的事。

“嗯，有你在，我就安心了。”葉蓁蓁點點頭，她以為自己會獨自一人在黑暗中掙紮，沒想到顧易居然來了，讓她在黑暗中看見了一絲光明和溫暖。

“是我太大意了，如果不是司念發現，我會後悔一輩子的，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明天早上我們就走。”

“我爸爸還不知道我生病的事，明天我先跟他說一下。”

“聽你的，”顧易把葉蓁蓁摟得更緊了，他害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這個人就會消失。

第二天，在葉蓁蓁父親的安排下，當天就一起來到了b市最好的醫院治療。得知消息的司念，立馬趕來了，當她看見躺在病床上的葉蓁蓁時，不敢哭，只是緊緊的抱住了她。

“會好的，我陪著你，不怕，不怕，”在她身後，司念悄悄地流下兩行眼淚。

“嗯，還讓你一個孕婦擔心，寶寶們，幹媽對不起你們了。”葉蓁蓁拍了拍司念的後背。

“說什麽傻話，只要你快點好起來，我這點算什麽。”

“哎喲，我看看，又哭了，你現在是孕婦，別老是哭，這樣對寶寶不好，我那麽幸福，老天爺只是偶爾妒忌一下罷了。”葉蓁蓁幫司念擦去眼淚。

“這段時間，我來照顧你，顧易一個大男人，多少有點不大方便。”

“我請了護工，今天我爸和那個她，阿姨，也來了，念念，我好像突然想通了，活著就好了，這些好像不重要了。”葉蓁蓁深深吸了口氣說。

“不重要，都不重要，現在你最重要。”

“蓁蓁，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顧易突然跑了進來。

“去哪裏？我還在住院呢。”葉蓁蓁和司念看著顧易。

“就出去一下子，走吧，不先換衣服，穿這身。”顧易將自己手中的購物袋遞給葉蓁蓁，“答應我，記得帶上你的身份證。”

“去吧，蓁蓁，我在這裏等你。”司念仿佛猜到了什麽。

“好吧，”葉蓁蓁接過顧易手中的袋子，去衛生間把衣服換好了，是她最喜歡的紅色，一件紅色連衣裙，此時的她，就像一朵盛開到了極致的玫瑰花，“念念，那我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司念送他們到門口，一直在門外等她的林夕走了過來，緊緊握住司念的手。

顧易將葉蓁蓁直接帶到了民政局門口，“突然來這裏幹嘛，走啦！”葉蓁蓁也猜到了顧易接下來要做什麽。

“我找叔叔要了你的戶口本，蓁蓁，嫁給我吧！”

“顧易，你明知道我現在這個情況，怎麽可能會答應你，其實這些都不重要了，你心裏有我，就夠了。”

“怎麽不重要，我們還要一起旅行，我答應你，陪你一起旅行，我都沒有做到，我很後悔，我不想再後悔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那等我好了再說吧，我們還有時間。”葉蓁蓁對自己的病，並沒有多大的把握。

“如果我和林夕一樣，畢業就和你結婚了就好，我們已經浪費太多了時間，所以我不想浪費未來的每一天，不管將來如何，我這一輩子只想和你在一起，陪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看你想看的任何風景。”

“顧易，你說你出國那一年，我們怎麽沒有分手？”聽到這，葉蓁蓁流淚了，這是第二次在他面前哭了。

“腦殘粉一年到頭見不了明星幾次，不也追了好多年，我是你的腦殘粉。”顧易幫她擦了擦眼淚。

“瞎說，我又不是明星，”葉蓁蓁破涕為笑。

“嫁給我吧，以後我就不用追那麽辛苦了，繼續當你的腦殘粉，照顧你一輩子，還有你的毛衣，我打算用一輩子的時間織好它。”

“嗯，”葉蓁蓁沈默了片刻，點點頭答應了。

接下的日子，葉蓁蓁並不好受，由於突然發燒，手術無法進行，待高燒退後，癌細胞已經擴散到無法手術了，於是開始了化放療和靶向治療。幾次下來，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頭發早已經掉光了，她故意對顧易說，自己現在是人比黃花瘦。看著她這樣，大家都不好受，秦爸爸也偷偷抹淚多次了。司念忍著孕吐，跟林夕學習廚藝，根據醫生的食療法，每天給她做一些飯菜送過來。化療次數多了，葉蓁蓁的口腔都潰瘍了，喝水都痛，再美味的飯菜，她都難以入口，連喝水都困難。

顧易幾乎天天陪著她，司念也每天來看她，病情卻一直反反覆覆，上天似乎是妒忌心太重了，最後癌細胞轉移到了肝肺腹腔。直到一天，林凱陪同她的主治醫生通知顧易和葉蓁蓁父親後，兩個大男人就這樣躲在病房外走廊上抱頭痛哭，葉蓁蓁至始至終都被蒙在鼓裏。過了幾天，司念和趙貝貝她們也來了。

“蓁蓁，你現在是顧夫人了，出院後，記得請我們吃飯，不準小氣。”趙貝貝忍著淚水，強顏歡笑。

“我們到時候不會客氣的。”沈明玉假裝很開心地說。

“記得帶著紅包一起來，”葉蓁蓁瞪了她們一眼，“還是念念好。”

“嗯，那是，我兩個寶寶還等著幹媽的紅包呢。”

“你們這是組團來訛詐。”

“哎！”司念突然哎了一聲，語氣中似乎有點小驚訝。

“怎麽了？”其他人連忙問她。

“不知道是哪個小家夥踢我了，哎！你看，又來咯！”司念肚子裏的寶寶已經會踢人了。

“我來看看，”葉蓁蓁輕輕將手放在司念的微微隆起的腹部，裏面的小家夥立馬又踢了她的手心一下，葉蓁蓁笑了，這就是生命的力量吧，“生命，真的很神奇！”

“嗯嗯，她們很喜歡你，”司念緊緊握住葉蓁蓁的手，這雙手早已不是當初的芊芊玉指了，瘦得就只剩一層皮了。

“今天麻煩三位姐妹幫我收拾一下，穿了好久的病服了，穿膩了。我想穿穿那天顧易給我買的裙子，還有假發也戴上，妝就不化了，反正顧易又不是第一次看見我素顏的樣子了。”

“你要出去嗎？”司念問她。

“嗯，等下讓顧易帶我去第一次聽他彈吉他的噴泉那裏看看，好久沒有出去走走了，你知道我最喜歡逛街了。”葉蓁蓁笑著點點頭，兩眼異常的閃亮，整個人一下子很有精神了，仿佛一切都好了，“都看著我幹嘛，醫生同意了的。”

“沒事，沒事，我們來幫你，”三個人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於是強忍著淚水，幫葉蓁蓁收拾了一番。

“質本潔來還潔去，紅樓夢中的這句詩，也挺適合我的。”葉蓁蓁突然感慨，其他人看著眼前的這朵玫瑰花，它早已經開始一點一點地雕零了。

“不準瞎說，會好起來的。”趙貝貝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快沒有底氣了，沈明玉默不作聲，悄悄把頭扭向另外一邊，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

“我有點想吐了，出去一下，”早過了孕吐期的司念，找了個借口，捂著嘴巴，快速走了出來，躲在走廊上捂嘴哭泣，其他二人也找不同的借口出來了，三個人就這麽在走廊上肆無忌憚地哭了。病房內的葉蓁蓁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淚水模糊了雙眼。這段時間，就算沒有人告訴自己，其實她也猜到了，她只是不想讓其他人擔心，於是假裝不知道而已，沒多久，三人又和顧易一起進來了。

“我出去玩了，”葉蓁蓁笑呵呵地說。

“玩得開心，蓁蓁。”其他輪流擁抱了一下她，顧易將她抱進了推車裏。

“夫唱婦隨，必須開心，出發！”葉蓁蓁用力比劃了一個出發的手勢，顧易推著她走了。兩人再次來到當年那個噴泉廣場。

“蓁蓁，我帶吉他來了，今天你想聽什麽歌？”

“再聽一遍《蟲兒飛》吧！”葉蓁蓁淡淡地笑著，坐在輪椅上，輕輕把頭偏著，靠在後背上，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情景重演，眼淚無聲流下。這段時間，無論自己有什麽要求，顧易都會滿足，自己又不傻，他這是害怕自己有遺憾。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葉蓁蓁早已收拾好心情，輕輕拍了拍手，“還是和從前一樣好聽，顧易，你去過最遠的地方是m國吧？”

“不是，是你的心裏，”顧易蹲下來，吻了一下葉蓁蓁的額頭。

“我這段時間老是夢見我媽媽，她問我怎麽沒有早一點趕過去看她最後一眼。我可能要去一個比你的心裏還要遠的地方了，只是我舍不得你。我走了，你忙累了，又不好好吃飯了怎麽辦？你想唱歌了，我不在身邊怎麽辦？”

“所以你要好好活著，要監督我一輩子，以後我只為你一個人唱歌。”顧易的聲音有點顫抖了，摸了摸她那削瘦的臉，想把她努力刻進自己的腦海裏，永不消失。

“嗯，好好活著，一起看遍春夏秋冬，四季無常。”葉蓁蓁的無精打采的雙眼此時異常地精神，仿佛她真的已經好了。

“蓁蓁，你純素顏真的很美，而且口紅也沒有沾牙齒上。”顧易看著她亮晶晶的雙眼，裏面裝滿了星星，這是他見過最美的星星。

“今天是純素顏啦。”葉蓁蓁笑了，捏了一下顧易的胳膊，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的宿舍樓下，她和他的對白。只是顧易並沒有感覺到痛，她捏的力度很輕。

晚上睡覺，林夕將手放在司念的腹部，裏面的兩個小調皮，連踢了他的手好幾次，林夕才把手拿開。輕輕摟住司念，“葉蓁蓁的病，似乎不太樂觀了，我問過林凱了。”

“嗯，林夕，為什麽是蓁蓁，她那麽善良。”司念把頭埋在林夕的懷裏，其實她的也知道，林夕也給不了自己的答案，這些問話，是自己不甘心而已，“這幾天我要多陪陪她。”

“明天我們休假吧，我和你一起過去。”

“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很忙？顧易他最近狀態也不好。”

“還有江一帆和紀華。穆鈺祿只要有空，也過來幫忙了，公司最近新招了好幾個人，你安心養胎，陪陪葉蓁蓁就好了，你最近吃飯胃口不太好，這樣不行的。”司念最近有點瘦了，葉蓁蓁的事，她的憂慮有點重了。

“我可能是想太多了，從明天開始，我會好好吃飯的，不能讓你擔心了。”司念摸了摸林夕的臉頰，他這段時間也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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