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唱不完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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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是讓一切該來的,該去的,不該來的,不該去的,全部帶來了,又全部帶走。早上,天剛亮,顧易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一種陰影籠罩在司念的心頭。電話裏,顧易的聲音嘶啞了,“司念,蓁蓁淩晨五點走了。”司念的手機“啪”地一聲掉地上了,這一天還是來了,來得那麽快,昨天還笑著要穿紅色裙子的她,今日就變成了往事,兩行眼淚奪目而出。

“林夕,馬上去醫院,”司念穿著拖鞋就往外走,林夕拉住了她,幫她換好鞋子,牽著她的手一起到了醫院。病房裏的醫療設備已經撤走了,葉蓁蓁緊閉著雙眼,這一刻,司念多希望她只是睡著了。其他人都已經來了,她的父親一直都在,這段時間,似乎蒼老了很多,他用顫抖的手,摸了摸葉蓁蓁的頭,想試著喚醒“裝睡”的她,可是,她仍然無動於衷,幾滴眼淚滴在她的額頭。

顧易在葉蓁蓁的遺物裏,發現她寫了好幾封信,其中有一封是給自己的。顧易打開信封,展開信紙,熟悉的字跡躍入眼簾。

“顧易,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大概我已經去了一個比你心裏還要遠的地方了,謝謝你,一直陪著我,謝謝你,讓我有了家。我多希望能和你走完這一生,可惜我做不到了,如有來生,我還是會愛你。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就是愛過一個叫顧易的男生,我會一直愛他,一直,一直到下輩子,所以,你要好好地活著,準時吃飯,好好織毛衣…最後有一個請求,我想跟媽媽呆一起,我想陪著她,她一個人在那裏應該很寂寞吧。”這是葉蓁蓁提前寫好的,也不知道是她什麽時候寫的,顧易早已經淚流滿面了,這個傻瓜。

葉蓁蓁的父親也收到了她的信,大致就是早已經原諒他了,讓他註意身體,參加應酬時,少喝點酒。司念和其他兩位室友也有,信中的語氣,一如既往的開朗,仿佛她從未離開過。

參加完葉蓁蓁的葬禮,顧易就把自己關在房間三天都沒有出來,這三天,他將葉蓁蓁所有的相片全部擺在客廳,把屬於他們的回憶,在腦海裏回憶了一遍又一邊。還有她寫給自己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掉了一個字,直到一字不漏地背出來。三天後,打開房門,滿臉胡渣,雙眼通紅,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的氣息,他對林夕說,“我想休息一段時間,蓁蓁以前特別想去旅行,以前我老是沒空,現在想去走走。”

林夕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公司交給我們就好了。”

顧易用力點點頭,提著行李就走了。他去了葉蓁蓁最想去的洱海,在洱海邊,他將葉蓁蓁和自己的婚紗合影,擺在沙灘上,用相機記錄了下來,假裝她也來過。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這樣拍下,“蓁蓁,我來到了你最想來的地方,我帶你一起看日出日落,不管你在哪裏,又到了何處,你永遠在我的心裏,”顧易在心底默默地說。此後每年葉蓁蓁的生日、忌日和清明時,顧易會在她的墓前彈那首《蟲兒飛》,其他時候,他都將吉他收了起來,這輩子,只為她一人彈奏。

幾個月後

在司念的娘家,司媽媽顯然暫時沒有適應司念已經結婚的事,一天司媽媽在廚房炒菜,發現沒有醬油,連忙從廚房跑出來對著司念的房間喊道,“念念,出來幫媽媽去樓下的超市買瓶醬油來,”剛喊完,想起司念已經嫁出去了,於是改口喊道,“老頭子,幫我下去買瓶醬油。”

又有一天司媽媽一看日歷,寒假了,趕緊去超市買了一堆菜回來,對司爸爸說,“念念放寒假了,今天應該會到家,我買了她最喜歡的菜。”

司爸爸看了看她說,“念念已經嫁出去了。”司媽媽一言不發地把菜放進了冰箱,簡單地炒了幾個菜,司爸爸拿卻了三副碗筷,對面司念的位置空蕩蕩的,他又把碗收了回去,夫妻倆就這樣默默地吃了一頓飯。

大年三十,司媽媽做了一大桌年夜飯,司爸爸問,“就兩個人怎麽炒那麽多菜,”

桌上大半都是司念愛吃的菜,司媽媽回答,“這樣熱鬧一點,”

司爸爸則擺放了很多碗說,“這樣更熱鬧。”

這時門外的鈴聲響了,司媽媽邊開門邊說,“今天過年,還有誰來串門呀?”打開門一看,是林夕和司念,立馬高興地對客廳裏的司爸爸喊道,“老頭子,趕緊過來,念念他們回家過年了,”說完又趕緊扶著司念進屋,“你肚子這麽大了,怎麽還過來,累不累,趕緊進來,外面冷。”

“不累,就是想你們二老了,特別想您做的菜。”

“都有,都有,”司媽媽眼角含淚。

司爸爸卻沒有起身,而是坐在椅子上,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時流出來的眼淚,笑了。

四年後

司念和林夕帶著一雙兒女來到了葉蓁蓁的墓前,這是第一次帶自己的一雙兒女過來。

“晨晨,詩詩,這就是你們的幹媽。”司念三年前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大兒子叫林淵,小名晨晨,小女兒叫林羨魚,小名詩詩,兩個小人兒彎下腰向墓碑拜了拜。

“幹媽好!我叫林淵,你可以叫我晨晨,謝謝你幫我取的名字,我很喜歡。”晨晨對著墓碑說。

“幹媽好!我叫林羨魚,也叫詩詩,爸爸說,我是他給媽媽寫的一首詩。”詩詩奶聲奶氣地說,一陣微風吹過,她的墓旁邊,紫紅色九重葛輕輕點了點頭。這是顧易在葉蓁蓁去世那一年種下的,是葉蓁蓁和她媽媽最喜歡的九重葛,如今已經枝繁葉茂了。

“蓁蓁,我們來看你了。”司念輕輕摸了一下墓碑上葉蓁蓁的照片,昔日的時光,一下子全部湧上心頭。林夕帶著兩個小孩暫時先走了,司念一人對著墓碑,說了好久的話,仿佛她一直在聽。

每個青春都有自己的歸屬,不散場的只有回憶。

《完》

番外篇之小人兒的日常生活

自從有了女兒,林夕就成了女兒奴,林爸爸林媽媽更不用說,連比詩詩大十分鐘的哥哥,都寵她。這兩兄妹,哥哥就像年幼的林夕,妹妹就像迷你版的司念。一天,林夕帶著晨晨出去跑步,感冒了的詩詩則和司念一起呆家裏。詩詩拿著司念的口紅正在給自己化妝,司念端著泡好的感冒顆粒走了過來。

“詩詩,來,把感冒藥喝了。”

“不喝,不好喝。”詩詩放下口紅,奶聲奶氣地說。

“那過來,媽媽幫你把嘴上的口紅擦掉。”

“媽媽,你別想用這招,”詩詩邊說邊躲。

“不喝,那就喝酸奶。”

“不要,我不喝酸奶,臭臭。”詩詩聽到司念讓她喝酸奶,嘴巴一憋,眼淚就掉了下來。她這點完全隨了林夕,不喜歡吃感冒藥,不喜歡喝酸奶。

“媽媽,你怎麽可以讓妹妹喝酸奶,”剛進門的晨晨聽到這句話,立馬替自己的妹妹打抱不平了。“妹妹,到哥哥這裏來。”

“哥哥,媽媽欺負我了,”詩詩人小鬼大,先告狀,連忙躲到晨晨背後。

“哥哥在,不怕。”晨晨緊緊把自己的妹妹護在身後。

“詩詩,怎麽哭了,”林夕也進來了,急忙抱起的詩詩。

“她都被你們寵壞了,這黑臉就我一個人唱了。”司念看著門口的大小三人,氣不打一處,把杯子往旁邊的桌上一放,氣嘟嘟地進了房間。

“又偷偷擦媽媽的口紅了,爸爸幫你去洗洗。”林夕幫詩詩把嘴巴上口紅洗幹凈了,“是不是又不肯吃感冒藥了?”

“不好吃,爸爸,”詩詩開始撒嬌了,林夕看著這張濃縮版的司念,一臉的寵溺。

“晨晨,你冤枉媽媽了,是妹妹不肯喝感冒藥,媽媽剛才嚇唬嚇唬她,明天你得跟媽媽道歉。”

“好吧,”晨晨看著自己的老爸,老氣橫秋地說,“爸爸,你真是一個妻奴。”

“老婆是用來寵的,”林夕輕輕摸了一下晨晨的頭,又對懷裏的詩詩說,“你乖乖把藥喝了,今晚爸爸給你們講故事。”

“好,爸爸講故事最好聽了。”詩詩看著自己的偶像,立馬點點頭,從林夕懷裏跳了下來,一口氣把感冒藥喝光了。林夕給兩個小人兒的故事剛講了一半,兩兄妹就已經睡著了,於是他輕輕幫他們蓋好被子,躡手躡腳地關上燈,出去了。

來到自己的臥室,司念居然不在床上,這丫頭,居然真的跟自己賭氣了。林夕好笑地搖搖頭,來到客房,輕輕推開門,只見司念坐在床上看書。

“你今晚睡這裏?”

“嗯,”司念頭也不擡地說。林夕也不回答他,一會兒抱了一床被子進來,一會兒又將窗戶打開。司念以為他不會再來的時候,他又來了,剛沐浴完,頭發還是濕的。林夕又將窗戶關上,把空調打開了,司念實在是忍不住了,“你怎麽還不去睡覺。”

“今晚睡這裏,這裏還沒有住過人,擔心你,窗戶剛才通過風了,空氣應該可以了。”

“不用你擔心,我自己一個人睡就好了。”司念直接翻了個白眼,這人,臉皮越來越厚了。

“你不在身邊,我不習慣,”林夕直接坐到司念身邊,摟著她說。

“哄完你的寶貝女兒,又來用這招哄我。”司念想推開他,誰知他抱得更緊了。

“以後我來唱黑臉。”

“你舍得?”司念一臉的不信任。

“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老婆。”司念一聽,樂了,林夕見她笑了,輕輕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呀,還是那麽腹黑,我幫你把頭發吹幹吧,別感冒了,我可不想再餵你吃感冒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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