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易就沒有林夕這麽好運了，當他告訴葉蓁蓁自己要出國留學兩年時，葉蓁蓁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畢業後要出國留學，”顧易又重覆了一遍。

“然後呢？”葉蓁蓁問他，“這個時候才告訴我，早幹嘛去了？是不是想出國前分手呀？”葉蓁蓁怒氣沖沖地說完，直接想轉身走人。

“哎，等等，誰說要分手，我畢業後一定回來，”顧易連忙趕上去，葉蓁蓁頭也不回繼續走。

“讓我等你，你在那邊左擁右抱，我在這邊編織做夢，你省省吧！”說完，她突然停住轉身看著顧易，顧易差點撞了上去，“顧易，你說異國戀在一起的幾率有多大，你來告訴我？你能保證你在那裏安安分分，不給老娘帶綠帽子，不會變心？”

“我拿人格保證，我向黨和人民發誓，”顧易再三保證。

“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有些感情，再珍貴，時間久了，它也會變淡。更何況我們面臨的不止是時間，還有距離，讓我拿自己的感情去豪賭？因為我是認真的，所以我輸不起，讓我想想吧，”葉蓁蓁氣急敗壞地對顧易說，她害怕拿感情賭未來，太現實了。

“一定不會輸的，我怎麽忍心讓你輸，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顧易握住她的雙手，讓她冷靜下來。

“我考慮三天吧，三天後給你答覆，是繼續還是分手。”說完葉蓁蓁推開顧易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顧易站在原地，久久不曾離去。

晚上司念也回來了，宿舍裏一片漆黑。她打開燈，看著葉蓁蓁一聲不吭地坐在書桌前一聲，她走了過去，扶著她的肩膀。“蓁蓁，沒開燈，吃飯了沒？”

“嗯。”

“你不開燈，在想什麽，這麽黑，思考人生呢。”

“念念，他們出國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葉蓁蓁擡頭看著司念。

“嗯，知道了，林夕他今天告訴我了。”司念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合著他們今天是組團通知的，念念，那你怎麽辦？我不知道要不要繼續，我跟他說三天後，給他的答覆。”葉蓁蓁趴在桌子上，望著窗外，眼底一片迷茫。

“我等他，我相信他，蓁蓁，你可以試著去相信顧易，就當一次愛情的大考驗。”

“念念，你不懂的，我沒有信心。”

“蓁蓁，不一樣的人，不一樣的愛情，所以，你得有信心，其實我也不舍得，但是又能如何，還不如給愛情一個考驗，讓時間去見證一份愛情。”

“念念，你從小在父母身邊長大，你很幸福，而我一直要學著自己長大，所以我們的經歷不同，愛情也不一定相同，算了，我睡覺去了，”葉蓁蓁說完直接去床上睡覺了，這是她第一次和司念在觀念上有了沖突。

司念感覺到了葉蓁蓁內心的失落，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讓葉蓁蓁突然情緒低落了。司念躺在床上，想著自己的心事，葉蓁蓁也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司念想了想，來到葉蓁蓁的床邊，“蓁蓁，你睡了沒？”

“還沒有，你也沒睡？”葉蓁蓁翻過身對著司念。

“要不要聊聊天，反正睡不著。”

“好呀，來，躺我床上吧。”葉蓁蓁往裏面挪了挪，騰出一個位置給司念，司念躺了上去。

“蓁蓁，你不開心？是不是我說錯話了？”司念直接問她。

“沒有，只是我突然想媽媽了，我媽她早已經離開我了。”黑暗的夜裏，看不見她的臉，只有濃濃的鼻音。“那年我十歲，我爸的公司很忙，他經常加班、出差，家裏的事，都是我媽一人在打理。那天學校有一個活動，我記得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媽答應來觀看，一直到我的表演結束了，她都沒來。是我爸把我直接從學校帶到了醫院，最後一面也沒能見到。後來我才知道，那天她去了我爸公司，兩個人鬧了點不愉快，回來時又迷路了，她的車被一輛闖紅綠燈的大貨車撞了。”司念緊緊握住她的手，想給她一絲溫暖，靜靜地聽她繼續說，“媽媽去了還沒一年，我爸又結婚了，第二年弟弟就出生了。我讀初中就開始住宿，也很少回家，那個家，它再溫暖，也不屬於我。後來我突然想通了，就努力地讓自己活得開心，這才是媽媽想看到的我。我以前的名字是媽媽取的，叫葉蓁蓁，後來我把我的姓氏改了，隨我媽姓葉。”

“那不是你的愛情。”司念說。

“感情，有時候經不起時間的折騰，你以為的愛情，離開了，其實也只是一粒塵埃，拍一下手就掉了。”葉蓁蓁嘆了口氣說道，“念念，你有點像我媽，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感覺好熟悉，嗯，氣質很像，而且我媽跟你一樣，也是個路癡。”

“我從小就路癡，沒得治了。”

“不用治，林夕是你的指明燈呀！念念，我媽媽喜歡九重葛，我也喜歡，它的花語是沒有真愛是一種悲傷。”

“其實我也擔心，不過這也是一種考驗，躲不過，就要學會面對，”黑暗中，司念嘆了口氣。

“我當你小孩的幹媽吧？”葉蓁蓁突發奇想。

“好呀，好呀，這麽漂亮的幹媽。”感覺到她不再悲傷了，念念也開始轉移她的註意力。

“你們畢業就會結婚。”

“跟你說一件我小時候的事，我小時候特別愛吃零食。到換牙期了，我媽怕影響我長新牙齒，把家裏的零食都藏起來了，而我每次都能找到，但我每次偷吃，也都會被她逮到。有一次我偷偷躲在衣櫃裏吃零食，剛吃完，我媽就找到我了。我嚇了一跳，無意中發現了我爸偷偷藏起來買煙的私房錢，於是立馬拿出來上交給我媽了，我媽當時還獎勵了我一個棒棒糖，我爸就慘了。”司念邊回憶邊說，“我媽是語文老師，她拿出自己最擅長的一招，不僅沒收了我爸的私房錢，還寫了一份保證書，讓我爸用毛筆抄了一百遍，那段時間我爸爸看見我就像看見了賊一樣。”

“哈哈，你這是名副其實的坑爹，”葉蓁蓁笑了。

兩人聊著聊著，不知道是誰先睡著了，還是兩個人都開始睡了，一夜無夢到天亮，女生間的友誼，都是從分享小秘密開始的，而這段友誼也成了司念生命中最美好的回憶。

早上還在睡夢中二人，被一陣吉他聲吵醒了，樓下不知道是誰在彈吉他，邊彈邊唱著情歌，司念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誰在彈吉他，唱得還不錯。”說完也不急著起來了，躺床上靜靜地欣賞起來。

葉蓁蓁細聽了幾句，猛得坐了起來，“顧易那家夥在搞什麽，大清早的，不讓人睡覺，在樓下唱什麽歌。”

“是顧易？”司念也坐了起來，“走，我們去看看，你還是先梳洗一下再去，同樣的錯誤不能犯第二次。”

兩人匆匆起床，簡單梳洗了一下，從窗口往下望去，其他宿舍，也有不少人把頭探出窗外了，而顧易正對著她們的窗口邊彈邊唱。他的身邊圍著不少早起的學生，看見葉蓁蓁望著自己，顧易便把手合成喇叭狀放嘴邊，對著她大喊，“葉蓁蓁……”葉蓁蓁大囧，樓上樓下議論紛紛。

“就是她呀！”

“長得挺漂亮的。”

“大清早，吃完這把狗糧，都不用吃早餐了。”這是單身狗的聲音。

“那個是大四的顧易吧，他是我們學校樂隊的主唱，超會吉他，人也長得帥，今晚還有他們樂隊的告別演唱會，我要提前去占座位。”這是花癡聲。

“又有人秀恩愛了。”這是羨慕嫉妒聲。

“顧易這個豬腦子，做人就不會低調點，”葉蓁蓁嚇得趕緊把頭縮了回來，“他就不會其他花樣了。”葉蓁蓁心裏其實還挺感動的。

“顧易有心了，蓁蓁趕緊下去，”司念推了推站著不動的葉蓁蓁。

“蓁蓁，打開你的電腦，”顧易在樓下又喊道。

“走，去看看，”司念拉著葉蓁蓁來到她的筆記電腦旁，葉蓁蓁半信半疑地打開電腦，電腦瞬間黑屏了，兩人嚇了一跳，突然屏幕上蹦出了一顆心，還有一行英文“Love You Forever”。葉蓁蓁的心，瞬間被感動塞滿了，立馬下樓，慢慢地走向正在彈吉他的顧易。

看到葉蓁蓁走了過，顧易也邊彈吉他，邊走向她，離她一步之遙時，突然放下吉他，單膝跪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蓁蓁，等我，我會用一輩子來償還。”

“聽說顧易要出國留學。”吃瓜群眾又開始議論紛紛了。

“哎！好感動，雖然暫時分開，可是以後還有那麽多時間在一起。”

“以後我男朋友求婚，不浪漫不答應。”

“你們在看什麽？”一個嚴厲的聲音，像一道雷，在半空中響起，眾人回頭一看。

“是系主任，趕緊散吧。”吃瓜群眾一下子全散了，顧易也顧不上葉蓁蓁還沒有答應，拉著她就跑，不知道跑了多久，葉蓁蓁實在沒力氣了，停了下來。

“不跑了，累死我了，”葉蓁蓁氣喘籲籲地說，“求個婚，方法都那麽老土，東西拿來給我，別舍不得。”

顧易笑著拿出戒指給她戴上，親了親她的手背，葉蓁蓁滿臉羞澀。

“念念，是不是很羨慕？”林夕突然出現在司念身旁，手裏還提著一份早餐。

“你怎麽來了？”司念也跟著葉蓁蓁下樓了。

“你昨晚是不是夢見我了？”林夕不答反問，牽著司念的手，找了一個長椅坐了下來。

“今天說話怎麽這麽文藝？”司念仰望天空，這人，說句情話都這麽傲嬌。

“偶爾走走文藝路線，就算昧著良心說了，其實良心也不會痛。”林夕摸了摸胸口說。

“去你的，”司念瞪了一眼林夕，這人，又開始逗逼了。吃完早餐，司念又沒有課，兩人索性在校園裏牽手散步了。

“今晚顧易他們有一個演唱會，一起去看看？”

“好啊，顧易唱歌挺好聽的。”

“一帆是鼓手。”

“真看不出來，我都沒見過他們樂隊。”

“他們大三後，就很少參加活動了。”

“咦，軍師，這是何處？”司念望了望四周，有點陌生，放眼望去，道路兩旁的銀杏樹郁郁蔥蔥。

“哦！丞相，此乃您上次潑墨作畫之地也，”林夕無奈地嘆了口氣。

“哈哈……”司念學曹操幹笑了幾聲，林夕揉了揉她的頭。

“丞相，不知道這麽多年，您怎麽東征西討的。”

“因為我有狗，”司念說完拔腿就跑，終究還是沒跑過林夕的大長腿。

晚上，司念和宿舍的幾人，一起來到了學校的大禮堂，今晚這裏有顧易他們樂隊的告別演唱會。林夕早已經在這裏等候了，還給她們留了幾個最好的位置。

“貝貝，我們坐這裏，”沈明玉和趙貝貝留了一點空間給這兩對情侶，兩人去了第二排，司念和林夕坐在第一排，葉蓁蓁也在。今天的人特別多，因為是顧易這只樂隊畢業前的最後一場演唱會，所以人特別多，人聲鼎沸，到處議論紛紛。

“今天的人真多，”司念對著葉蓁蓁的耳朵說，太吵了，正常的說話聲，基本上聽不見。

“嗯，位置都不夠。”

“開始了，開始了。”只見場中的燈突然滅了，舞臺上的燈光亮了。顧易抱著吉他站在舞臺中間，江一帆早已換掉直男打扮，穿上了一身勁裝，燈光下，他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鼓起。臺下一片尖叫聲，鄰座的女生們已經開始討論了。

“誰說江一帆是個受，這麽man。”

“就是，可惜他要出國了，不然我一定會倒追他。”

“江一帆聽了應該會很高興。”司念也聽到了，她問旁邊的林夕。

“會痛心疾首，”林夕低下頭附在司念的耳邊說。林夕還真猜對了，事後，江一帆知道了，痛心大於高興，要畢業了，才把小受的帽子摘掉。

“今天是我們樂隊的最後一次校園演唱會，馬上就畢業了，馬上就各奔東西了，今天讓我們在音樂中說道別，”顧易講完這幾句話，臺下一片叫好，音樂開始了。

顧易邊彈吉他邊唱歌，臺下的葉蓁蓁此時就像一個親媽粉，拼命地搖動著手中的熒光棒，顧易在臺上望著葉蓁蓁的位置，嘴角帶著微笑。一連唱了好幾首歌，臺下的氣氛持續高漲，吶喊聲不斷。一曲剛唱完，音樂聲突然沒了，臺下觀眾楞住了，只見顧易對著話筒說，“下面我要為我最愛的女孩，唱一首她最愛的歌《蟲兒飛》。”

後排的趙貝貝一聽，立馬大聲喊道，“葉蓁蓁，葉蓁蓁。”

沈明玉一聽，也跟著大聲喊，“葉蓁蓁，葉蓁蓁。”

“葉蓁蓁，葉蓁蓁，”司念也加入了吶喊隊伍中，接著鄰座的林夕也跟著喊，一個接一個，最後成了全場都在喊，“葉蓁蓁，葉蓁蓁。”

葉蓁蓁的臉紅了，又激動，又有點羞澀，臺上的顧易也聽到了，他笑著對著葉蓁蓁的方向說，“是的，我最愛的女孩，她叫葉蓁蓁。”說完，音樂聲又響起了，顧易彈著吉他，溫柔地唱起了那首《蟲兒飛》。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 ，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臺下的葉蓁蓁邊聽邊流淚，在心底悄悄說，媽媽，您聽到了沒？我現在很幸福。於是大聲喊道，“顧易，顧易。”

“林夕，林夕，”司念笑著也跟著喊出了自己心中的名字。

“司念，司念，”旁邊的林夕一笑，兩手攏成喇叭狀，對著臺上大喊。後座的趙貝貝也聽到了，想了一下，索性大聲喊道，“沈明玉，沈明玉。”

“趙貝貝，趙貝貝，”沈明玉也開始喊了，接著臺下的喊叫聲從葉蓁蓁換成了自己心中的那個名字，只是有的人邊喊邊笑，有的人卻喊著喊著哭了。

一曲罷，觀眾覺得不過癮，顧易又接著說，“我們的鼓手江一帆，會打架子鼓，長得帥，又man，而且還單身，”顧易稍微停頓了一下，江一帆聽到顧易當著這麽多人誇自己，臉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臺下的女生們都開始尖叫。顧易又接著說，“關鍵是，他唱歌很好聽，大家想不想聽他唱歌？”

“想，江一帆，來一首。”臺下一片喊叫，還沈浸在喜悅中的江一帆突然聽到這句，臉上的笑容凍住了，心道，納尼？這貨，要幹什麽，怎麽跟彩排的不一樣，這黑心肝的，想去看嫂子，又把攤子甩給自己了，江一帆還沒開口，顧易已經把話筒塞入了他的手中，自己走下了臺，坐到了葉蓁蓁身邊。於是，大家在一首江一帆的主打歌《愛情買賣》中，結束了這場演唱會，也結束了大學四年的學習生涯，至於好不好聽，眾說紛紜。

“好聽嗎？”顧易問身旁的葉蓁蓁。

“謝謝你，這是我聽過最好的一首歌。”葉蓁蓁點點頭，眼中都是滿滿的幸福。

“那我一輩子為你唱歌。”

“嗯，一輩子。”葉蓁蓁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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