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發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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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酌盯著一江春水看了許久,便聽長公主道“你前些日子去了西江?”

“恩”

長公主轉過身,江風吹起她額前稀疏的劉海,剪水雙瞳,目若秋水,回眸生花,自然間生成一段風韻。也只有這個女子方擔得起傾國傾城四個字。

“罷了,不同你在這墨跡了,怪冷的”

白衣翩然,容酌聽腳步聲漸漸小去。又聽那歌姬繼續唱著,她故意穿的少,只拿了一件薄薄的紗衣披著,現下心中叫苦不疊,這是要凍死個人了,可看這位小祖宗還沒一點要進去的意思。

“幾載春秋,幾度離合.....”尾音有些顫抖,容酌擺擺手,看她穿的這麽少也覺得冷“罷了,你下去吧”

“多謝王爺”那歌姬起身行禮,匆匆退下。

畫舫靠近江畔,垂柳飄絮。容酌目光所及處,樹下站著一男一女,那女子折了柳枝贈送與男子,柳,此意為留。又見一小童扶著七八十歲的老媼過路。哪家的公子惹了心儀的姑娘生了氣追著滿街跑。

看來看去卻沒見著那眉宇間透著股書生氣叫人看著很舒服的青年。

宋言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書齋裏看書,或寫寫文章。謝芝蘭天天忙著種菜,拉初心杏兒一起下田。金大成回去賣肉隔三差五送來幾斤。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小村莊,過著清閑簡單的日子。

天氣日漸暖和,宋言去洗筆回來,半路上遇上杏兒跑的有些急,遂問道“怎麽了?”

“少爺,府外來了個俊公子,說邀你去喝茶”宋言將毛筆遞給她,想來是容酌了,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我出去一趟”

杏兒收起毛筆道“少爺,慢走”

容酌一人站在府外,宋言左右看看上前便想要行禮,容酌道“在外面還記什麽虛禮,你也莫叫我王爺了”想了想道“我現在還無字,你便喚我啊酌就好”

宋言面露遲疑之色,又聽容酌道“我們出去你喚我王爺,叫他們聽見總不好”

宋言莞爾“啊酌”容酌笑了笑“我說帶你去聽戲,前些日子都叫二哥他們纏著了,聽戲圖的是個安靜,他們一幫人唧唧歪歪的吵的煩人,我今日抽了空帶你去,就我們兩個人”

便連金元也沒帶上。

宋言本想說,也不必如此。話到嘴邊還是不說了。

聽戲的地方是夜茗居,請來的戲班子是長安最紅的玲瓏坊,容酌本想包下整個茶樓但後來想想要是只有他和宋言兩個人看戲也滲的慌,還是算了。

戲是新戲,慕雲娘子寫的新戲。她寫的都頗有些人生道理,能叫人好好回味,慢慢參透。

說世間癡兒女,你不是一個主動的人,我又何嘗是主動的那個人,兩人差點為了一時之氣毀了一世幸福。吵了架的公子不去找小姐解釋,小姐也不去找那公子。氣在頭上便答應嫁給了一直思慕自己的另一家少爺,還好那公子最後主動去找了那小姐。方有了一段叫人羨慕的姻緣。

這是上次的戲,看完後聽說長安城,吵了架了鬧了別扭的夫妻,公子小姐和好了一大半。

這次的新戲,重點在於一句話,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戲中說他是富貴人家的公子,而她只是府裏的一個丫鬟,他平時從不在意她,卻不知她對他已是情根深重。

公子被人下了毒,她去為他求得解藥,那下毒之人對她道“汝嫁吾為妻,吾便給汝解毒之藥,吾不強迫,汝可問那公子倘若對汝有半分真心,此藥白送也可,倘若沒有,汝便跟吾可好”

她點頭應下,待他病好之後問他,誰知他卻冷冷道“莫將心錯付”他一向看不起她的出身,她含淚離去。

一年之後他方曉得,她為給自己取的解藥,嫁給了那個下毒之人也是他的堂兄。去看她時,她已成為了他人之妻,他後悔萬分求她回到自己身邊。她用同樣冷冷的口氣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現我對你已無半點相思情”他自嘲一笑,卻不知她轉身後,淚如雨下。

此戲還未開排的時候就引了許多人,如今在夜茗居開演。位置都是要先預定的,加之這演丫鬟的月牙姑娘是玲瓏坊的最紅花旦。聽說月牙姑娘同丞相府的公子還有些那啥什麽什麽的關系,明眼人不言而喻。

容酌訂了第三排的位置,剛剛好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

月牙上場,只畫了淡妝,端著一碗參湯咿咿呀呀就開始唱,正唱到一半一只鞋扔過來,中年婦女走出來揪著她的耳朵怒道“死丫頭,不去給少爺送湯,在這麽發什麽春”月牙忙欠身行禮又唱道“我雖把夫人氣,夫人莫呀把我怪”

你方唱罷,我登場。

這一段便要演出小丫鬟在府中是如何的過的不好,從而體現出小丫鬟如何的堅強。

容酌看了半響忍不住湊過去對宋言小聲道“要我覺得,這小丫鬟不是大白天發春,夫人也不會罵她。”

宋言嘴角抽了抽。

正要回話,右邊坐下一位身著華服的青年,對他微微一笑,宋言回禮一笑。那人道“在下沈墨,公子貴姓...殿下..”容酌搖搖頭,沈墨立刻會意放低聲音“容公子原來也在這”容酌笑道“巧了”

沈墨,還能有那個沈墨,是與月牙有那啥的沈墨,當今丞相之子沈墨。

一般的戲都分為三段,今日上演一段,明後日繼續。

今日唱了兩個時辰,方唱到少爺中毒。

聽完戲,喝完茶門口人進人出。容酌同沈墨寒暄了幾句作別。

與宋言一起走出茶樓道“子墨才情好,抱負遠大,小時候我父王也常拿他來說我”宋言不語輕笑回頭一望,正看見那月牙走到沈墨面前攪著帕子道“公子我唱的好不好”沈墨點點頭“唱得不錯”。

月牙從懷裏掏出一個藍色的香囊道“我這個是新做的,公子身上的那個用了許久,都舊了換這個吧”沈墨接過香囊,月牙又拿回香囊半蹲下來為他帶上。道“我去城外看看....”

說未說完,沈墨便點頭道“好,那你早些回來”摸著腰間的香囊,指腹劃過上好的綢緞,精致的刺繡卻嘆了口氣。

“怎麽下雨了”

宋言道“看樣子有一會兒了”方才擺著的那些攤子早便收了。瞧著地上的雨水是下了挺長的一段時間。

容酌道“要不回茶樓裏等雨停罷”宋言道“好”方轉身,後面走上來一小吏對宋言道“請問是宋公子麽”宋言點頭“正是”那小吏道“我家大人在前面請宋公子一敘”宋言暗自納悶他不認識什麽大人

小吏又道“我們大人姓趙,”

宋言問道“可是尚書趙大人”

小吏點點頭。

容酌瞇著眼睛將那小吏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去看宋言揚唇一笑道“莫要跟趙大人下棋,莫要叫他誆了錢”小吏聽他這麽說之自家大人擡頭看著容酌,總覺得此人在哪見過。卻又想不起來了,但能說出這番話的,一定認識他們趙大人。

宋言目光閃動,不太知容酌是什麽意思道“那我先走了”

“恩”容酌站在門口,等宋言上了馬車,方轉身進去。對著門口的小廝道“你去備副棋來”

小廝應道“是”

趙坤庭見宋言上來,笑的甚是和藹“後生坐,”宋言躬身行禮”見過趙大人“方依言坐下,聽趙坤庭道“方才和你在一起的是三王爺”

“正是”

趙坤庭將宋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後目光定在他的臉上“你叫宋言?”

“學生是宋言”宋言記得這是趙坤庭第二次這麽問他了,趙坤庭道“這麽大了,我與你外祖母是好友,我知你是在渝州那邊長大的,你祖母過得可好?”

宋言有些驚訝趙坤庭與他外祖母竟是認識,垂眸道“勞大人掛念,一切都好”

趙坤庭笑笑,笑未及眼底,眼底那抹情緒宋言看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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