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就是東施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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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笙和寧澤予回到小旅館裏。悄笙不說,寧澤予也不問什麽。他總是知道她要的是什麽。

他們沈默地度過了一個下午。寧澤予抱著電腦寫程序,悄笙戴著耳機練英語聽力。他們背對背坐在地板上,自己做著自己的事情。房間裏窗簾是淺藍色的,天空海洋般的溫柔,陽光隱藏在後面。

看不見的,不意味著不存在。何況,是這樣明顯的存在,連刻意的遮掩都遮不住。

是時候停止了,紀悄笙。自欺欺人的單機游戲,你還想玩多久?

悄笙取下耳機,耳朵裏嗡嗡地響,她伸手揉了揉。然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覺得有些頭暈。她光著腳走到寧澤予那一邊去,蹲在他的電腦後面,沖他眨著大眼睛。

寧澤予專心,寧澤予致志,寧澤予眼裏只有程序,看不見看不見。

“哎,”悄笙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沖著他撒嬌,“難道我是小透明嗎?”

寧澤予頭也沒擡,眼睛仍然盯著電腦屏幕看,敲鍵盤的手指卻慢慢停了下來。

悄笙笑,知道他在等她說話。

“陳玉璋的號碼,你給我吧。”悄笙覺得有點為難,還是誠實地跟他說:“我想去見見她。”

寧澤予擡起頭來,有點擔憂的看著悄笙。他伸出手,摸一摸悄笙的劉海,輕輕說:“真的沒有關系嗎?用不用我陪你去?”

悄笙搖頭,抓住了他的手,低頭輕聲說:“女生之間的事情,你一個男生去幹什麽。”

她親親他的手,又靠近去親了親他的眉毛。“你放心,我可以的,總不能什麽都要你幫我。”

寧澤予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來,遞到悄笙手裏,還是沒忍住叮囑她:“笙笙,不要委屈你自己。有什麽事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知道嗎?”

“嗯。”悄笙答應了,站起來,走到窗邊去打電話。

悄笙按亮了手機屏幕,劃動圖案解鎖。寧澤予的手機屏幕是跟悄笙的照片,兩個人的頭緊緊挨在一起,都笑得很明亮。他們身後是大海,給他們牽了紅線的海水溫柔地流淌。

悄笙翻看著通訊錄。寧澤予的通訊錄一點人情味都沒有,給悄笙的備註是“紀小倩”,其他的大多則是一個人的職位再加上名字,比如體育部部長林嘉語。

林嘉語那麽一個大美女居然是體育部部長,當初可叫他們這群大一新生跌碎了眼鏡。不過後來看到那麽多人都在學生會的申請表上填了體育部,悄笙就明白了,美女的魅力果真是無敵的。只是可惜林嘉語不久就辭了部長職務,把體育部的事情交給了大二的一個學長。

悄笙一直往下翻,一直也沒有看見陳玉璋的名字。她叫了寧澤予一聲,問他到底把陳玉璋的號碼存成了什麽。

寧澤予擡起頭來,淡淡的“哦”了一聲,然後說:“你翻翻看吧,那個一連串的標點符號就是了。”

悄笙撲哧笑出了聲來,她剛才看見那些奇怪的標點符號還有點驚訝,不知道是哪個人怎麽得罪了他才得到這種待遇。

寧澤予一向大方和氣,但是他記恨一個人的時候,就給那個人取個惡趣味的外號。主席大人一呼百應,於是那個人莫名其妙就有了個奇奇怪怪的外號,還只能收著,連叫苦都不能。

現在這位“標點符號女孩”,得罪了他,只因為她。

悄笙把電話打了過去,聽見鈴聲的時候,心裏突然慌了起來。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猶豫著要不要掛掉。

陳玉璋好像一直在等著這個電話似的,鈴只響了三聲就接了起來。悄笙一直還記得陳玉璋的習慣,別人打給她的電話總是要等到最後幾秒鐘才接,她打給別人的電話,鈴響三聲沒人接就會掛掉。

這樣拿腔捏範兒,才是陳玉璋,才是驕傲恣意的陳玉璋。

“餵?是紀悄笙嗎?”

悄笙只是遲疑了幾秒,就聽到電話那頭說:“不好意思我在等一個電話,一會兒就給您回電。”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了,突兀地響起了忙音。

這樣客氣禮貌的陳玉璋,還是陳玉璋嗎?這不像她,一點都不像她。這一年到底發生了些什麽,連陳玉璋都變了。

悄笙又打了過去,這回沒等陳玉璋開口,她就說:“我是紀悄笙。”

陳玉璋在電話那頭沈默,悄笙感覺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她突然覺得很可笑啊,曾經她甚至連自己的驕傲都放下,去討好去迎合的陳玉璋,如今卻要反過來討好她了麽?

“悄悄,你……我們能不能見一面?”小心翼翼的口吻,忐忑地問話。

“好。”悄笙應得很幹脆,“時間,地點?”

“晚上七點,就在咱們學校門口吧,晚上天氣涼快一些。”

“可以,”悄笙說,“那到時候見。”頓了頓,又說:“陳玉璋,你還是不要再叫我悄悄了。”

我們已經沒有那麽親密,屬於十七歲的紀悄笙和陳玉璋的親密,就讓它永遠停留在十七歲吧。既然我們彼此都心知肚明,那沒必要再辛苦地強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悄笙往身上套了件寧澤予的白色T恤,把下擺打上結,塞進緊身的牛仔褲裏。悄笙對著鏡子梳頭發,寧澤予站在一邊,看了她一眼又一眼,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笙笙啊,你就要這樣去見陳玉璋?你那麽多的衣服,隨便哪一件都好。幹嘛非要穿我的,又難看又不合身。”

鏡子裏的女孩長長的黑發柔順地垂落到腰間,額上厚厚的劉海遮住了小半張臉。聽見寧澤予的話,女孩眨眨眼,嘴角彎了彎,笑得狡黠:“阿澤,你老實說,陳玉璋很漂亮對不對?”

“嗯,是很漂亮。”寧澤予靠近,自身後環住悄笙的要,下巴抵在悄笙的肩上,蹭了蹭悄笙的左臉,然後說:“可是我覺得不好看,我覺得你最好看。”

悄笙怕癢,伸手推了推他,寧澤予反而抱得更緊了。悄笙無奈,只好由得他去。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時間過去這麽久,她終於能夠正視自己,看清自己真正的模樣。

她曾一度不敢面對任何反光的東西,逃避所有拍照的場合。因為那個時候,連她自己都厭棄自己。

終於能走到今天,能有一個溫和的男生,在鏡子前面抱著她,然後告訴她,“我覺得你最好看”。

是呢,真好看。

東施從來不該去模仿西施,也不該妄想與西施相比。因為遲早,總會有一個人,會覺得西施的確很漂亮,但是東施最好看。

所以紀悄笙已經不想再跟陳玉璋有一點點的相似。

悄笙嘆了口氣,低聲說:“唉,陳玉璋已經漂亮得登峰造極了,我還是返璞歸真好了。”

寧澤予哈哈笑了兩聲,松開了悄笙,刮著她的鼻子笑話她:“所以你這是要走鄉土風的節奏嗎?”

“對啊,”悄笙突然鄭重起來,“我家住在黃土高坡嘛。”

寧澤予是西安人。

寧澤予聽了這句話,把悄笙從鏡子前拉回到房間裏。悄笙坐在地板上,寧澤予伸了十指,她的黑發間穿梭,要給她編兩個麻花辮。

他得意地跟她說:“既然是我們家的鄉土風,那就我來弄。”然後從悄笙手裏搶走了梳子。

於是悄笙驚悚地感覺到寧澤予把她的頭發給分成了兩束,然後把其中一束握在手裏開始編辮子。

額頭上頓時劃過三條黑線,這鄉土風,走得……要不要這麽淳樸啊。

但是悄笙一偏頭看見了寧澤予眼睛裏的認真,他在那麽認真的給她編著辮子。他的指法很生疏,明顯是不怎麽會,可是他這麽認真。悄笙想,算了吧,再難看也很好了,畢竟是他親手編的。

寧澤予花了整整半個小時。悄笙站在鏡子前的時候,真的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大傻妞,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寧澤予站在一旁,怯怯的,一張臉緋紅。

“還是……算了吧。”他洩氣,小聲地說了一句,伸手去解悄笙發尾的皮筋。悄笙眼疾手快拉著辮子,避開了他的手。

“真的好難看啊,”寧澤予說是這樣說,語氣裏還是免不了失落,“拆掉重梳吧,這樣出去大晚上的別嚇著人。”又伸了手過來。

“別!”悄笙尖叫,“你別動,不許動!我自己來!”寧澤予被她突然這麽大的反應嚇了一跳,真的就不敢動了。悄笙松了一口氣,解開皮筋,把辮子扯得松散了一些,重新拿皮筋綁好了。又用手指抓了抓,好讓頭發顯得隨意一些。兩條麻花辮一直垂到腰間,發尾有些卷。

悄笙這才轉過身來,得意地要讓寧澤予見識一下什麽叫“化腐朽為神奇”。寧澤予看清了她眼裏小小的囂張和炫耀,他抱了抱悄笙。

“怎麽辦呢紀小倩,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這可怎麽辦才好,你看你連我們家的鄉土風都這麽合適,看來你註定要做我們家的媳婦兒了……”

悄笙“呸”了一聲,一把推開他:“誰是你們家媳婦兒!”

匆匆忙忙跑到門口去換鞋。

寧澤予在一旁悠悠地說:“你慢點,又不是約會著什麽急?”理所應當地又收到一記白眼。

悄笙穿好鞋,站起身來,看著他說:“我可能會晚一點回來,你別看對著電腦看太久,累了就早點睡知道嗎?”

沒等寧澤予回答,悄笙抓起手機和鑰匙就跑了出去。寧澤予站在門邊,看著她急匆匆地跑遠,兩條辮子在風中甩來甩去。

這是他的紀悄笙,他的笙笙,他的紀小倩。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他摸出手機來,找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有時間嗎?出來聊聊吧。”

作者有話要說: you can be just the one you wanna be.Make sure that you won’t stop,be the one that you wanna be.

【你可以成為任何一個你想成為的人。不要停下來,做那個你一直都想成為的人】

高考塵埃落定,盡人事,聽天命。

希望所有人,十年苦心,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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