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時光故人都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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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恩愛的兩個人走出自助火鍋店,太陽明晃晃的懸在頭頂。失去了空調提供的冷氣,熱度一下子在皮膚上燃燒起來。

火鍋店離悄笙高中的學校並不遠,所以悄笙對這周圍還算熟悉。此刻她正好想起來,附近有個公園。她拉了拉寧澤予的手,說:“我帶你逛逛這附近吧。”

寧澤予一張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剛才喝酒喝的,還是出來讓太陽給曬的。悄笙看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沒忍住又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臉,然後笑了起來。

寧澤予沒躲,他低下了頭,定定地看著正捏著他的臉的他的姑娘。他看著她愁眉苦臉,看著她喜笑顏開。她眼眶紅紅的,水汪汪的眼睛裏映著他的影子。他一時酒勁上頭,忍不住低下頭去親吻她。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少年低下頭去親吻他的姑娘。他的姑娘閉上眼,溫柔回應,並沒有推開他。

只是誰推開了窗,恰好看見了這一幕景。

悄笙拉著寧澤予的手,大熱的天,手心裏很快就出了汗。悄笙想了想,從包裏摸了一張濕紙巾出來捏在手裏,再去牽上寧澤予。

寧澤予笑,心滿意足地享受著悄笙少有的依賴。他穿著他的爛涼拖,踢踢踏踏地跟在悄笙後面。

路過奶茶店,寧澤予掏錢給悄笙買了薄荷味的奶茶。悄笙眉眼彎彎,吸管插進去先餵了寧澤予一口,看著寧澤予不出所料的拉長了臉,悄笙得意地吸了好幾口奶茶。

寧澤予不明白悄笙為什麽喜歡薄荷口味的奶茶,他覺得所有薄荷味的東西吃到嘴裏都是一股牙膏味。可是悄笙喜歡。於是此後他路過每一家奶茶店,都會想起要給他的姑娘帶一杯。

悄笙熟門熟路地領著寧澤予逛公園。公園裏有一個挺大的湖,種了很多荷花,層層疊疊的滿湖荷葉,荷葉底下來往游著斑斕的金魚。他們沿著湖岸走,湖岸邊有長長的石砌圍欄。悄笙走著走著,一邁腿跨了上去。

石欄大概有一米高,悄笙搖搖晃晃在上面走。左手邊就是湖水,她把右手放到寧澤予的手心裏。

寧澤予有些緊張,握著悄笙的指尖都有些顫。

“笙笙,你下來,我不會游泳,”他把她往下拉了拉,“你乖,聽話,趕緊下來,啊。”

悄笙牽著他,左右腳錯著,走得很穩。就這樣一直走了好長一條路,她才停下來,偏頭對他說:“阿澤,你看,我可以的。許多事情,你只是在一旁看著,所以會覺得我很危險。其實我既然敢做,就一定是有把握的。”

她在石欄上微微屈膝,把手搭在寧澤予的肩上,直直地看進黑亮的瞳仁裏,然後說:“所以你不要覺得我很可憐,也不要為我擔心。我既然已經從過去安好地走到了現在,就說明那些你所認為的傷害,其實並沒有真正傷害到我什麽。”

“而且,”她親了親他的唇角,笑開了眉眼,“上天已經給了我最好的補償。”

公園昏昏欲睡的午後,湖水死寂,金魚失憶,大約只有樹上是嘶鳴不眠的蟬聽見了這一番情話,可它也不懂。

你是上天給我最好的補償。所以就算我失去再多,能換來一個你,也是值得。

他們在涼亭裏坐下來。涼亭臨湖,亭子裏面有一個石桌,幾個石凳。悄笙手指拂過石桌桌面,最後停在桌角一個小小的刻痕上,反覆摩挲著。

寧澤予好奇,偏了頭去看,悄笙卻拿手捂住了,瞪他一眼:“不許看。”

“怎麽?”寧澤予皺眉,“難道有什麽秘密麽?”

“對,秘密。”悄笙望著他,鄭重其事的點點頭,然後拿腳踢踢他,“你乖啊,坐到一邊去。”

寧澤予不為所動,偏偏還挨得更近了,伸手搭在悄笙手背上,哄小孩子的語氣:“你更乖,松手讓我看看。”

悄笙淡淡瞥他一眼,當真慢慢拖拖松了手。站起來跑到亭子的柱子旁,瞪大了眼睛繞著柱子轉圈,好像在找些什麽。

寧澤予啞然,失笑。

什麽秘密,能輕易叫人看見的哪能叫做秘密。

但他還是俯下身去看悄笙剛剛手捂著的地方。一張臉幾乎都快要貼到桌面上,看得眼睛都酸了,還是看不清那個刻痕寫的究竟什麽。

悄笙轉過頭來時看見他這副模樣,笑得撲到了他身上。她伸手扯他的耳朵,往他耳朵裏吹氣:“寧澤予,你真是個呆子!難道我說什麽你都信嗎?”

寧澤予反應過來自己被捉弄了,有些惱,然而悄笙難得這樣活潑,他也樂得由著她。寧澤予伸手扯了悄笙的頭發,惡狠狠地說:“紀小倩,你找死是不是?”

悄笙愕然,然後繼續撲在他的背上笑得死去活來。

寧澤予索性趴在了桌子上。悄笙笑了許久,一直沒見寧澤予出聲,以為他生氣了。她把他拉起來,走到柱子邊,然後把他的手按在柱子上。

“你看看吧,這裏刻了我的名字。”

悄笙退後兩步,坐到了木欄桿上。寧澤予又去看,果然隱隱約約看見“紀悄笙”三個字。他疑惑了一下,回頭問悄笙:“這旁邊還有兩個名字,是誰的?”

“是誰的呢?”悄笙笑,“我高中的時候最要好的朋友的名字。”

寧澤予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後說:“不對啊,都是三個字,不是明蔚。”

悄笙彎腰把褲腿挽起來,露出左腳踝上系著的那根紅繩。她擡起腳晃了晃,有些天真,有些俏皮,仿佛還是當年那個十七歲的女孩子。

“我高中最要好的朋友,一個是陳玉璋,一個是羅逸升。至於明蔚……”悄笙頓了頓,“其實我們只有三年室友再加上半年同桌的交情。”

寧澤予心裏存了很多的疑問。最好的朋友針鋒相對,交情淡薄的人卻挺身而出。他不曾參與的過去,她不曾對他提及的舊事裏,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他已經不想去追究。

時光和故人虧欠了你的,我便拿餘生來為你完滿。

寧澤予走到悄笙身邊坐下來,握住她的手,悄笙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湖上有風起,悄笙的長發輕輕拂在寧澤予的頸間,撓得他有些癢,他卻不敢動。靠在他肩上的女孩子呼吸很淺。她輕的就像一片羽毛。但是那些和他一起喝酒的男生卻說,她曾經是個胖姑娘。

他們拍著他的肩膀,開玩笑似的跟他說起她過去的樣子。他們說她買校服要買男生的號,說她跑800米總是跑不到終點,說她就算是上臺領獎也總是在合影之前匆忙逃開。

他們嘻嘻哈哈說著不經心的話,卻最是傷人。

寧澤予沒有說什麽,面上一直維持著禮貌的笑,捏著杯子的指骨卻已經變得青白。他仰頭喝下一口酒,然後看見不遠處,他的姑娘蹲在地上,縮成一團,長長的頭發落了滿肩。她身前親密相擁的兩個人居高臨下,襯得她小小的身影越發可憐。

他把手中的杯子重重的砸在桌上,然後大步走了過去。

他摟住他的姑娘,他的笙笙,他的紀小倩。

她回來看他們,她還想念他們。只是這些人,他們根本配不上她的想念。

寧澤予微微低下頭去看,悄笙已經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迎面並肩走過來兩個人,女生還是那件白裙子,裙子外面不倫不類地套了件男生的運動衫。男生把手插在口袋裏,寬大的運動褲裏透著空蕩蕩的風。

他們一直向著亭子走過來。走到亭子外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寧澤予和他們對視了一眼,然後又將目光淡淡移開。

羅逸升挑挑眉,大步踏了進來。他往石桌上一坐,雙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膝上。陳玉璋遲疑了很久,終於還是走進來,依順地站在羅逸升身邊。

寧澤予覺得這真是可笑。

這冤家路未免也太窄了,大熱天的中午逛個小公園都能碰見他們。有那麽多的亭子,他們偏偏就走到了這裏來。

羅逸升打量了一會兒寧澤予,又看了枕在他肩上睡著了的悄笙,眼裏有意味不明的暗光。他從桌子跳下來,徑直走到那根柱子旁邊,伸手撫上那些字跡,而後從口袋裏摸出了把鉛筆刀來。

他擡手,沿著原先的那些字跡,把那三個名字一一描了一次。

寧澤予有些訝異,然後他感到自己的肩頭動了動。

他心中了然,叫住了要轉身離開的羅逸升:“你在幹什麽?”

“你管不著。”羅逸升頭也沒回,走到陳玉璋身邊,也是淡淡的兩個字:“走吧。”

陳玉璋原本一直低著頭,聽見羅逸升的話,沒有跟著他走,反而繞過他一直走到寧澤予面前來。陳玉璋的聲音嬌嬌的,不自覺就讓人心軟:“你可以記下我的號碼嗎?等到悄悄睡醒了,你讓她跟我聯系一下。”

寧澤予沒說什麽,從褲子口袋裏摸出手機來,沖她點一點頭,示意她可以說了。陳玉璋開口報出了一串號碼,寧澤予記下了,把手機收了起來。

直到那兩個背影走得夠遠了。寧澤予才偏過頭,輕輕喚了聲:“笙笙?”

悄笙擡起頭,呆呆地望著那兩個漸行漸遠的人影。眼中漸漸升起迷蒙霧氣。

她站起來,走到柱子前,手指順著筆畫摸著那些字。

羅逸升,陳玉璋,紀悄笙。

一筆一劃,貫穿了整個青春年華。

作者有話要說: You're not alone,together we stand.theres no place to go you know I wont give in.nothing gonna change, nothings gonna change destiny

【你不會孤單,我們一起。無路可退我也絕不讓步。什麽也不能改變我們,什麽也左右不了我們的命運】

高考第二天,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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