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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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方筱苓，我回到病房，聽到紀雲天正在喃喃地喚我：“小星，小星……”
“怎麽了？”我心中一驚，快步走近。沒想到，床上的他仍然緊閉著雙眼，眉頭不安地糾結著，雙手胡亂地在身邊摸索，原來是做噩夢了嗎？
怕輸液針頭脫落，我急忙握住他的手，俯身挨近，又輕輕撫摸他汗濕的額頭，“我在這裏呢，老爺！我在這裏！”我溫柔地說，希望把力量傳到他的夢裏。
好像真有感應似的，他在我的安撫下漸漸停止躁動，安靜了一會兒，他慢慢睜開眼睛，茫然地註視我：“小星？”
“嗯，怎麽？”我微笑，下一秒鐘卻又鼻子一酸，差點哭了。
“你沒走麽？”他不確定地小聲地問。
“我走哪兒去，紀老爺？”我忍著眼淚笑得燦爛，“人不是都賣給你了？”
他松了口氣，緩緩地笑開：“原來我做夢……”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我理解，在有過那樣慘痛的教訓之後，任誰都會對愛情失去信心。當然，也是因為我做得還不夠好。但從今往後，我會加倍努力！
想到這裏，我輕輕吻了吻他指尖，柔聲道：“做夢我也不會走的，老爺！你欠我好多東西沒還呢！眼前最重要的一個，就是婚禮！”
“是……”他微笑，一會兒卻又緊張起來，他看著手上的輸液，皺眉道，“我沒事吧？不會耽誤婚禮吧？”
“沒大事，吻合口沒有裂開，但是有點水腫，需要住院觀察幾天。不過……”我故意不滿地道，“如果你再胡思亂想，情緒波動，不肯安心養傷，那我就不知道還有沒有婚禮了！”
“不，不會的！我向你保證！”他變了臉色，著急地掙紮著坐起來。
“餵！”我嚇了一跳，又氣又急地按住他。
他無力地倒回去，苦笑：“對不起！”
我嘆氣，還是怪我！明知道他著急還招惹他！“好啦，這三個字沒有意義，以後不要再說啦！如果你想說，我建議你不如用行動代替！”
“嗯？”他疑惑地看著我。
“哪，以後我的話，每一句你都要乖乖地聽從，懂不懂？叫你坐著不許站著，叫你往東不許往西，知道沒有？”
“……知道。”他假裝乖巧，眼睛裏滿是寵溺。
“好！”我點頭，“那你聽好了！第一，以後不管心裏有什麽想法，如果我問你，就一定要說出來。”
“好。”
“第二，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準隨便趕我走。如果你想一個人呆著，好好地跟我說，我會同意。但是，你不能呆在我找不到的地方。”
“好。”
“第三……”
“還有？”
“怎麽？有意見？”我瞪眼。
“……沒有沒有……”
哼，我今天非要把話全說明白！“第三，要有信心！”我緊緊盯著他眼睛，嚴肅起來，“紀雲天，要對生活、對未來、對愛情都保持信心！”
他呆住了。
“我不是阮明輝，我是沈晴星！過去的已經過去，永遠不會重來一遍。如果你對自己沒信心，那也就是對我沒信心，對我的愛沒信心！紀雲天，你告訴我，我是這樣不值得信任的人嗎？”
“不……”他囁嚅著回答。
“很好！”我斬釘截鐵地道，“那麽就保持住你的信心！如果它早已支離破碎，那麽為了我，紀雲天，你必須把它重建起來！你答應我麽？你能做到麽？”
“我……”他說出一個字，然後停住，開始急促地呼吸，一陣潮紅的血色湧上蒼白的雙頰。
我滿懷期待地註視著他。
半晌，他薄唇輕顫，哆嗦著道：“我，我不知道……也許……你知道……有時候，期望越多，失望……越大……”
“所以，你一定要嚴格遵守第一條和第二條啊！”我了然地微笑，將他所有的猶豫與矛盾盡收眼底，“如果你能做到這個，那我相信，你也能做到第三條的！因為，有我在，對不對？”我用諄諄善誘的語氣對他說。
這個大男人最後糾結了一下，終於慢慢地放松下來。“對！”他輕聲而堅定地說，瞬息之間，我明白他已經勇敢地往前邁出最艱難的一步。
我彎起嘴角，俯下身，在他唇上印下飽含深情的一吻。紀雲天微微仰起頭，承受了它。我正要離開，忽然間，這個原本虛弱的男人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擡手扶住我後腦，我不得不重新低下頭去，落在他的唇上。幾乎是在一瞬間，我的唇便被他如饑似渴地吮住了……
如果我想，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掙脫，但我不想。因為我很高興地看到，我的紀老爺在經受過新的一輪折騰之後，終於又重新活過來，再次奪回他的主動權！
＊＊
婚禮迫在眉睫，但紀雲天以驚人的速度在恢覆。他果然聽話得很，讓做什麽做什麽，讓吃什麽吃什麽。他好像已經忘記了阮明輝的出現，我也絕口不提這個人。確實，我們現在正忙著享受新鮮熱辣的愛情，哪裏有空去理不相幹的人。
第三天，陳教授就批準我們回家了。查房的時候，他露出十分滿意的笑容：“如果你能一直保持這種狀態，我想活到八十歲大概也沒問題。”
誰料紀雲天皺了皺眉，看著我道：“八十歲？那我豈不是還得欠你八年？”
我微微一怔，反應過來，於是掩唇笑道：“可不是麽！我們說好一起再過六十年的，你至少得給我活到八十八再說！”
陳教授聞言爽朗地大笑起來：“有目標就好啊！記住，規律飲食，適量運動，最重要的，保持心情愉快！當然，下次可別再這麽不小心，一個月之內最好都別讓我再見到你啦！”
紀雲天微微一笑：“陳教授不要太想我就好！”
“……”
紀雲天恨不能馬上就走，但可惜，在我的堅持之下，他只能乖乖地把最後一瓶藥水吊完。
方筱苓沒空，顧繁來接我們。他“嘖嘖”地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小星，你越來越厲害了，竟能把他收拾得服服貼貼！”
紀雲天連看都懶得看他，只顧盯著我手裏的小米粥。我餵了一勺進他嘴裏，回過頭來笑道：“阿繁，不用羨慕嫉妒恨，以後你也會有這麽一天的。”
“切，我才不屑咧！”他從鼻子裏哼著說，“本少爺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妻管嚴有什麽好值得我羨慕嫉妒恨的？”
“你別理他！”紀雲天說，“他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其實內心十分空虛寂寞冷……”
我笑得差點把碗摔了。
“紀雲天！你——”顧繁恨恨地瞪眼，半晌惱火地道，“我就不該沒事這麽早跑來看你們秀恩愛！哼！你們秀吧秀吧！本少爺不奉陪了！”說著起身就走。
“哎，你去哪兒？”我喊他。
紀雲天扯了下我的手，好笑地道：“除了去調戲護士站的美眉，他還能去哪？”
顧繁回給我們一個不屑的眼神，裝模作樣地把額前劉海一甩，很瀟灑地拉開門。
然後，我就聽見他突然靜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喝問：“阮明輝？！你來幹什麽？！”
我的手僵住了，紀雲天與我對視一眼，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片刻之後，我定了定神，安撫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後放下碗走過去。
“怎麽了，阿繁？”我拍拍他僵在門框上的手臂，目光流轉，只見病房門口，阮明輝正溫柔而堅定地與顧繁對峙著。
看到我，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道：“沈小姐，我來探望雲天。”
“什麽沈小姐！”我未及開口，顧繁已不悅地道，“她是紀太太！”
阮明輝美麗的眼睛裏閃過一片陰影，隨即有些傷感地道：“阿繁，這麽多年沒見，你還在生我的氣麽？”
顧繁冷哼：“我從來不和人品不好的人生氣，沒的辱沒了自己。”
阮明輝也不動氣，幽幽地道：“我自然知道你是為雲天報不平，從前是我對不起他，但那時我爸媽態度那麽強硬，我也是迫不得已。況且這幾年來，我所受的報應難道還不夠扯平麽？”
“那是你活該！”顧繁毫不同情地脫口而出，“再說，就算你終於得到報應，也不能代替你給予別人的痛苦！”
“但我可以彌補！”阮明輝很認真地說。
“雲天已經不需要！”顧繁嚴厲地喝道。
這一句顯然擊中了阮明輝心中的某個痛處，她瑟縮一下，卻又很快地強硬起來。“你沒有權利替他回答！”她上前一步，毫不退縮地直視顧繁，“讓我見他！”
“他不想見你！”顧繁同樣寸步不讓。
“今天不見到他我不會走的！”
“阮明輝，你不要逼我對女人動手！”
我蹙眉，有點為難。我沒忘記方筱苓的警告，但阮明輝若要硬闖，難道還真就看著顧繁在公眾場合對她動手不成？
這時——
“阿繁！”身後傳來不大不小的一聲低喝，紀雲天的聲音冷凝而嚴肅，“讓她進來！”
顧繁身子一僵，轉頭憤然叫道：“餵！”
紀雲天仍然保持著倚在床頭的姿勢，手上吊著的輸液還有一大半，他的目光越過我和顧繁落到阮明輝身上，蒼白的臉龐上，那雙漆黑的眼幽深得令人心頭發顫。
我垂眸思索片刻，拉了拉顧繁，把他從門口扯開，阮明輝捋了下劉海，然後快步走入。這女人好像不管什麽姿態都是優雅的。
顧繁惱怒地瞪我，我沖他安撫地一笑，他回我一個怒其不爭的眼神，甩開我的手。
阮明輝也不客氣，走到我剛才的位置，自來熟地就坐下來。紀雲天的目光一直隨著她移動，但那目光裏卻幾乎沒有溫度。阮明輝像是全不在意，反而關切地問：“雲天，我聽說你住院了，怎麽回事？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
我在心裏翻個白眼：那不是拜你所賜麽，阮小姐！
“到底有什麽話你就直說，而且最好一次性說完。”紀雲天不動聲色地道，“下一次，也不必費盡心思地再假裝偶遇了。”
我不冷不熱地掃他一眼：真不愧是母子，一個賽著一個地腹黑。這家夥到底還知道多少？
阮明輝怔了怔，隨即，垂下眼睛，笑了笑：“原來你還是這樣喜歡直來直去，倒顯得我太患得患失了。”
扯蛋麽？紀大老爺什麽時候喜歡直來直去了？這家夥不把自己別扭死就不錯了！莫非難道……他只在我面前別扭？那我也太苦逼了點吧……
正胡思亂想，忽覺一道生冷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猛回神，便見阮明輝恰轉開眼，又道：“雲天，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我皺眉，這是不滿意我這只電燈泡了！
紀雲天的目光向我轉過來，我擡眼，我們彼此註視，忽然間，一切都沒了阻礙，了然於心。
“可以嗎？小星？”當我的名字從他嘴裏念出來，好像連空氣的流動都溫暖起來。
我眨眨眼：“當然，我批準！”
“謝謝！”他很認真地說。
“不客氣！”我也很認真地回答。
“沈晴星！”顧繁在一邊抗議，不過被我無視掉了。
“走啦！”我朝他勾勾手指，打開門。
“你！……你們！——”他看看我又看看紀雲天，想發火顯然又無可奈何，最後只能恨恨地跺一跺腳，甩手走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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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我心中一驚，快步走近。沒想到，床上的他仍然緊閉著雙眼，眉頭不安地糾結著，雙手胡亂地在身邊摸索，原來是做噩夢了嗎？
怕輸液針頭脫落，我急忙握住他的手，俯身挨近，又輕輕撫摸他汗濕的額頭，“我在這裏呢，老爺！我在這裏！”我溫柔地說，希望把力量傳到他的夢裏。
好像真有感應似的，他在我的安撫下漸漸停止躁動，安靜了一會兒，他慢慢睜開眼睛，茫然地註視我：“小星？”
“嗯，怎麽？”我微笑，下一秒鐘卻又鼻子一酸，差點哭了。
“你沒走麽？”他不確定地小聲地問。
“我走哪兒去，紀老爺？”我忍著眼淚笑得燦爛，“人不是都賣給你了？”
他松了口氣，緩緩地笑開：“原來我做夢……”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我理解，在有過那樣慘痛的教訓之後，任誰都會對愛情失去信心。當然，也是因為我做得還不夠好。但從今往後，我會加倍努力！
想到這裏，我輕輕吻了吻他指尖，柔聲道：“做夢我也不會走的，老爺！你欠我好多東西沒還呢！眼前最重要的一個，就是婚禮！”
“是……”他微笑，一會兒卻又緊張起來，他看著手上的輸液，皺眉道，“我沒事吧？不會耽誤婚禮吧？”
“沒大事，吻合口沒有裂開，但是有點水腫，需要住院觀察幾天。不過……”我故意不滿地道，“如果你再胡思亂想，情緒波動，不肯安心養傷，那我就不知道還有沒有婚禮了！”
“不，不會的！我向你保證！”他變了臉色，著急地掙紮著坐起來。
“餵！”我嚇了一跳，又氣又急地按住他。
他無力地倒回去，苦笑：“對不起！”
我嘆氣，還是怪我！明知道他著急還招惹他！“好啦，這三個字沒有意義，以後不要再說啦！如果你想說，我建議你不如用行動代替！”
“嗯？”他疑惑地看著我。
“哪，以後我的話，每一句你都要乖乖地聽從，懂不懂？叫你坐著不許站著，叫你往東不許往西，知道沒有？”
“……知道。”他假裝乖巧，眼睛裏滿是寵溺。
“好！”我點頭，“那你聽好了！第一，以後不管心裏有什麽想法，如果我問你，就一定要說出來。”
“好。”
“第二，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準隨便趕我走。如果你想一個人呆著，好好地跟我說，我會同意。但是，你不能呆在我找不到的地方。”
“好。”
“第三……”
“還有？”
“怎麽？有意見？”我瞪眼。
“……沒有沒有……”
哼，我今天非要把話全說明白！“第三，要有信心！”我緊緊盯著他眼睛，嚴肅起來，“紀雲天，要對生活、對未來、對愛情都保持信心！”
他呆住了。
“我不是阮明輝，我是沈晴星！過去的已經過去，永遠不會重來一遍。如果你對自己沒信心，那也就是對我沒信心，對我的愛沒信心！紀雲天，你告訴我，我是這樣不值得信任的人嗎？”
“不……”他囁嚅著回答。
“很好！”我斬釘截鐵地道，“那麽就保持住你的信心！如果它早已支離破碎，那麽為了我，紀雲天，你必須把它重建起來！你答應我麽？你能做到麽？”
“我……”他說出一個字，然後停住，開始急促地呼吸，一陣潮紅的血色湧上蒼白的雙頰。
我滿懷期待地註視著他。
半晌，他薄唇輕顫，哆嗦著道：“我，我不知道……也許……你知道……有時候，期望越多，失望……越大……”
“所以，你一定要嚴格遵守第一條和第二條啊！”我了然地微笑，將他所有的猶豫與矛盾盡收眼底，“如果你能做到這個，那我相信，你也能做到第三條的！因為，有我在，對不對？”我用諄諄善誘的語氣對他說。
這個大男人最後糾結了一下，終於慢慢地放松下來。“對！”他輕聲而堅定地說，瞬息之間，我明白他已經勇敢地往前邁出最艱難的一步。
我彎起嘴角，俯下身，在他唇上印下飽含深情的一吻。紀雲天微微仰起頭，承受了它。我正要離開，忽然間，這個原本虛弱的男人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擡手扶住我後腦，我不得不重新低下頭去，落在他的唇上。幾乎是在一瞬間，我的唇便被他如饑似渴地吮住了……
如果我想，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掙脫，但我不想。因為我很高興地看到，我的紀老爺在經受過新的一輪折騰之後，終於又重新活過來，再次奪回他的主動權！
＊＊
婚禮迫在眉睫，但紀雲天以驚人的速度在恢覆。他果然聽話得很，讓做什麽做什麽，讓吃什麽吃什麽。他好像已經忘記了阮明輝的出現，我也絕口不提這個人。確實，我們現在正忙著享受新鮮熱辣的愛情，哪裏有空去理不相幹的人。
第三天，陳教授就批準我們回家了。查房的時候，他露出十分滿意的笑容：“如果你能一直保持這種狀態，我想活到八十歲大概也沒問題。”
誰料紀雲天皺了皺眉，看著我道：“八十歲？那我豈不是還得欠你八年？”
我微微一怔，反應過來，於是掩唇笑道：“可不是麽！我們說好一起再過六十年的，你至少得給我活到八十八再說！”
陳教授聞言爽朗地大笑起來：“有目標就好啊！記住，規律飲食，適量運動，最重要的，保持心情愉快！當然，下次可別再這麽不小心，一個月之內最好都別讓我再見到你啦！”
紀雲天微微一笑：“陳教授不要太想我就好！”
“……”
紀雲天恨不能馬上就走，但可惜，在我的堅持之下，他只能乖乖地把最後一瓶藥水吊完。
方筱苓沒空，顧繁來接我們。他“嘖嘖”地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小星，你越來越厲害了，竟能把他收拾得服服貼貼！”
紀雲天連看都懶得看他，只顧盯著我手裏的小米粥。我餵了一勺進他嘴裏，回過頭來笑道：“阿繁，不用羨慕嫉妒恨，以後你也會有這麽一天的。”
“切，我才不屑咧！”他從鼻子裏哼著說，“本少爺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妻管嚴有什麽好值得我羨慕嫉妒恨的？”
“你別理他！”紀雲天說，“他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其實內心十分空虛寂寞冷……”
我笑得差點把碗摔了。
“紀雲天！你——”顧繁恨恨地瞪眼，半晌惱火地道，“我就不該沒事這麽早跑來看你們秀恩愛！哼！你們秀吧秀吧！本少爺不奉陪了！”說著起身就走。
“哎，你去哪兒？”我喊他。
紀雲天扯了下我的手，好笑地道：“除了去調戲護士站的美眉，他還能去哪？”
顧繁回給我們一個不屑的眼神，裝模作樣地把額前劉海一甩，很瀟灑地拉開門。
然後，我就聽見他突然靜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喝問：“阮明輝？！你來幹什麽？！”
我的手僵住了，紀雲天與我對視一眼，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片刻之後，我定了定神，安撫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後放下碗走過去。
“怎麽了，阿繁？”我拍拍他僵在門框上的手臂，目光流轉，只見病房門口，阮明輝正溫柔而堅定地與顧繁對峙著。
看到我，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道：“沈小姐，我來探望雲天。”
“什麽沈小姐！”我未及開口，顧繁已不悅地道，“她是紀太太！”
阮明輝美麗的眼睛裏閃過一片陰影，隨即有些傷感地道：“阿繁，這麽多年沒見，你還在生我的氣麽？”
顧繁冷哼：“我從來不和人品不好的人生氣，沒的辱沒了自己。”
阮明輝也不動氣，幽幽地道：“我自然知道你是為雲天報不平，從前是我對不起他，但那時我爸媽態度那麽強硬，我也是迫不得已。況且這幾年來，我所受的報應難道還不夠扯平麽？”
“那是你活該！”顧繁毫不同情地脫口而出，“再說，就算你終於得到報應，也不能代替你給予別人的痛苦！”
“但我可以彌補！”阮明輝很認真地說。
“雲天已經不需要！”顧繁嚴厲地喝道。
這一句顯然擊中了阮明輝心中的某個痛處，她瑟縮一下，卻又很快地強硬起來。“你沒有權利替他回答！”她上前一步，毫不退縮地直視顧繁，“讓我見他！”
“他不想見你！”顧繁同樣寸步不讓。
“今天不見到他我不會走的！”
“阮明輝，你不要逼我對女人動手！”
我蹙眉，有點為難。我沒忘記方筱苓的警告，但阮明輝若要硬闖，難道還真就看著顧繁在公眾場合對她動手不成？
這時——
“阿繁！”身後傳來不大不小的一聲低喝，紀雲天的聲音冷凝而嚴肅，“讓她進來！”
顧繁身子一僵，轉頭憤然叫道：“餵！”
紀雲天仍然保持著倚在床頭的姿勢，手上吊著的輸液還有一大半，他的目光越過我和顧繁落到阮明輝身上，蒼白的臉龐上，那雙漆黑的眼幽深得令人心頭發顫。
我垂眸思索片刻，拉了拉顧繁，把他從門口扯開，阮明輝捋了下劉海，然後快步走入。這女人好像不管什麽姿態都是優雅的。
顧繁惱怒地瞪我，我沖他安撫地一笑，他回我一個怒其不爭的眼神，甩開我的手。
阮明輝也不客氣，走到我剛才的位置，自來熟地就坐下來。紀雲天的目光一直隨著她移動，但那目光裏卻幾乎沒有溫度。阮明輝像是全不在意，反而關切地問：“雲天，我聽說你住院了，怎麽回事？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
我在心裏翻個白眼：那不是拜你所賜麽，阮小姐！
“到底有什麽話你就直說，而且最好一次性說完。”紀雲天不動聲色地道，“下一次，也不必費盡心思地再假裝偶遇了。”
我不冷不熱地掃他一眼：真不愧是母子，一個賽著一個地腹黑。這家夥到底還知道多少？
阮明輝怔了怔，隨即，垂下眼睛，笑了笑：“原來你還是這樣喜歡直來直去，倒顯得我太患得患失了。”
扯蛋麽？紀大老爺什麽時候喜歡直來直去了？這家夥不把自己別扭死就不錯了！莫非難道……他只在我面前別扭？那我也太苦逼了點吧……
正胡思亂想，忽覺一道生冷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猛回神，便見阮明輝恰轉開眼，又道：“雲天，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我皺眉，這是不滿意我這只電燈泡了！
紀雲天的目光向我轉過來，我擡眼，我們彼此註視，忽然間，一切都沒了阻礙，了然於心。
“可以嗎？小星？”當我的名字從他嘴裏念出來，好像連空氣的流動都溫暖起來。
我眨眨眼：“當然，我批準！”
“謝謝！”他很認真地說。
“不客氣！”我也很認真地回答。
“沈晴星！”顧繁在一邊抗議，不過被我無視掉了。
“走啦！”我朝他勾勾手指，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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