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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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來一道氣怒的聲音。

正是隔壁的羅海。

羅家的大門是敞開著的,這時候又是正午,好些人都下晌歇息,徐大戶過來,他們都在關註,卻不料聽到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很快,外面的人越來越多,像滾開的水一樣,群情激憤。

羅袖道:“不願去,就不去好了。”

徐大戶看天真孩子一樣看她,“你這姑娘,想得太簡單了,不去?那就是強征了,家裏有幾個抓幾個。”

羅袖早就知道這是個亂世,也早就猜到,會有面對統治者征兵、征糧的一天,笑道:“沒關系,我們村是個天然堡壘,兩邊一堵,誰能進來?”

“秀兒妹子說得對。”

之前跟著他們一起去必寧城的好幾漢子都在,聞言紛紛應和。

這群鄉下漢子,怎麽都這麽莽?

徐大戶笑道,“我聽說,老葉哥和胡家軍的軍師有交情,不如去問問他們有沒有什麽辦法?或者,遷到常州府是個不錯的解決方法。”

他兀自說著,沒發現羅老葉的臉色越發難看。

“您不知道,我們家和他們家早就沒什麽牽連了”,羅袖說道,“前天,裴老爺上門做客,我們連門兒都沒讓他進。”

前天一大早,裴老爺帶著兩大車東西,登門道歉,羅家也的確沒讓他進門。

裴老爺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這,這”,徐大戶這這好一會兒,拍著膝蓋道,“老哥,你們糊塗呀。現今這世道,有個跟軍閥說得上話的朋友,怎麽能退出去呢?”

見他惋惜的這麽真情實感,羅袖道:“徐老爺,你家那麽多下人,應該不用主人家去當炮灰吧。”

“炮灰?”徐大戶疑惑,“什麽炮灰?”

羅袖才想起來,這個時候還沒有火藥。

不過也不用她解釋,徐大戶能明白這話的意思,擺手道:“我們得交家丁,還得交錢、交糧,比你們家無恒產的更不容易。”

羅袖在心裏跟蒼生道:“我懷疑徐老爺在凡爾賽我們。”

蒼生就喜歡主人這大事臨近而不亂的心態,安撫道:“凡爾賽就凡爾賽,他這種的,沒有根基的話,可能整個家產都得捐了。”

羅袖驚訝:“這麽慘?”

她驚訝的神情落在徐大戶眼裏,頓時讓本來覺得自己不是那麽慘的徐大戶有些心塞。

不管怎麽說,徐大戶帶來回來的這個消息,令整個羅家窪都人心惶惶起來。

羅袖一直很淡定,晚上就讓二哥去叫當日跟他們去必寧城的青壯。

羅二哥猶豫一下,還是轉身出了門。

家中其他人卻都驚訝地看向依舊悠悠然的羅袖。

在她身邊,是根本不為外界事情所擾的季三兒,兩人都在磨竹刺。

羅文問道:“秀兒,咱們真要抗征?”

羅大嫂滿臉愁容,小聲道:“別到時候整個村子都遭殃。”

羅袖慢慢地在一塊砂紙上搓著一根竹刺,朝已經很尖細的竹刺上吹了口氣,神態十分愜意。

“大哥大嫂,還有爹娘奶奶,你們都別擔心”,她說道,“我想個辦法跟冷家聯系一下,到時候把這小臂弩的圖紙呈上去,應該能換來咱們全村人免征的。”

“實在不行的話,咱們村東村西一堵,我保證,不會讓任何人進來。”

羅老太嘆了口氣,起身回屋裏坐著去了。

她老了,什麽忙都幫不上,孩子們怎麽做,她怎麽聽就是。

羅老葉看看老娘的背影,再看看雖然懵懂此時也和他們一起愁的孫兒們,說道:“秀兒,就按你說的辦。”

不是膽子大,而是他知道,他們這些農家裏被征上去的兵,一場對戰就能死去大半兒,出去十個可能回不來一個。

與其死在戰場上無人收屍,還不如死在家門口。

況且,女兒有神仙教導,他們不應征,也不一定會死呢。

一刻鐘後,羅章回來,跟著他來的,不只當初一同出門的那十幾人,還有其他人家的老老少少。

烏央央三四十人擠在羅家院中門口,站著的蹲著的,都示意羅老葉說話。

羅老葉讓閨女說,羅袖一開口,就是:“我們自願,想去建功立業,可以,不想犯險,便不應這個征。”

有一個中年漢子不耐煩道:“大侄女兒,你說的簡單,那冷家有三十萬軍呢,他要我們去打仗,是我們能選的?”

季三兒道:“我姐姐這麽說,自然有辦法。”

那中年漢子嘆口氣,說道:“那你說說,到底有什麽辦法?”

裴老爺很沒臉地離開羅家窪,這一路上心情都不太好,走走停停,這日天大黑了才抵達必寧城東城門。

只見高高的城墻上,每隔五六丈就燃著一堆火盆,全副武裝的士兵一個個神情炯炯地註視著下方遠近之處的一切動靜。

裴老爺一行人還未靠近,上面就傳來喝問聲:“來者何人?”

遞出裴府的牌子,他們才順利進城。

城內,此時還不到宵禁時刻,但是往日很熱鬧的街上竟無一人。

轉入一條巷子,這兩邊都是民居,走沒多遠,裴老爺就從好幾戶人家聽到哭泣之聲。

“發生什麽事兒了?”

一路上,他們也沒聽到什麽消息。

裴老爺神情嚴肅,吩咐道:“快回府。”

裴府倒還和往日一般寧靜,裴老爺回來,才引起一陣熱鬧。

“城裏發生了何事?”裴老爺問出來迎接他的夫人。

裴夫人看到他安全回來,狠狠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說道:“末帝死了,大月徹底亡了,聽說殺死末帝的還只是個流民,哎,這些人太狠了,你一去好幾天不回來,我都要派人出去接著了。”

裴老爺不太相信,“流民能有這麽大能耐?再說,若只是幾個流民掀起來的亂子,咱們這兒用得著這麽戒嚴?”

裴夫人不甚清楚外面的事,同樣的,對那些事她也不感興趣,只要自家好好的,任憑外面天翻地覆又有何關?

“哎呀,你這一身塵土的,先去洗洗”,她嫌棄地道,“待會兒再說這些有的沒的。”

裴老爺又問,“故兒呢?”

裴夫人道:“在將軍府呢,這幾天都忙得腳打後腦勺。”

說著又不滿道:“姓鐘的見天兒前後跟著,這沒想到鐘家養出來的女兒這麽不安於室。”

裴老爺懶得聽她抱怨,邁步向屋裏去。

將軍府,開闊的書房內,聚集著好幾名武將、文士,這些人正圍著一張掛在屏風上的地圖議論著什麽。

門吱呀一聲,走進來一白衣一紫衣兩名美貌女子,這些認真論事的人下意識擡頭看去,頓覺耳目一新,連剛才那聲令人生厭的吱呀聲也悅耳起來。

052 江湖

胡肅看了看一襲繡蘭花白衣的鐘蘭新,卻是問自己的妾室,“你怎麽來了?”

牡丹進了將軍府就恢覆本名金燕兒,不過誰也不關心她叫什麽,在下人、乃至胡將軍眼中,她只是妾室金氏。

金氏柔柔一笑,給人一種風清氣朗的感覺,她施禮道:“妾聽聞將軍和眾位大人從中午就在書房議事,和蘭新姐姐商量了一下,便自作主張過來送些茶水點心。”

對於好看的女子,男人們都是非常寬容的,就像女人們,對於俊美的男子亦多優容一樣。

金氏這番話,讓好幾人都不覺得心生感謝。

胡肅點了點頭,表示允許。

下人們魚貫而入,將一盤盤有葷有素的點心以及茶水分放到每個人面前。

一個身著銀甲的清俊小將突然開口,“姐夫,這就是你前些日子新納的妾室,聽說我姐姐吃了她不少癟,今日看來,也不是沒有緣由的。”

他叫蕭瀲,是胡夫人蕭氏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也是胡將軍手下最勇猛的小將。

胡肅一聽,就知道是夫人回娘家抱怨了,笑道:“阿瀲,你姐姐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誰能欺負到她?”

其他人都低著頭專心吃東西,將軍的家事,他們都不便插嘴。

另一個蕭氏子弟,蕭泓說道:“阿瀲還是年紀小,容易較真兒,一個無依無靠的妾室能欺負到正房頭上?那不是講笑話嗎?”

說著,他的目光放肆地在金氏身上溜了一圈兒,“妹夫這次納的這個美妾,的確風姿不俗。聽說,還是鐘小姐牽線搭橋認識的?”

一句話落,諾大的書房內霎時落針可聞。

鐘蘭新卻神態自然,笑道:“蕭副將言過其實了,當時只是恰巧,只能說是將軍和金姐姐之間的緣分吧。”

裴故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對鐘蘭新道:“我們估計要商議到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鐘蘭新眼眶一酸,按照以往,他都會替她將顏面維持得很好,現在這算什麽?

羅家的事,就過不去了是嗎?

簫瀲說道:“急什麽,我也想納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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