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二更)

關燈
“我……”方薇正想解釋,卻見陸江直起身,雙手交叉壓在桌面上,對李元錢說:“方薇,我同事。”

李元錢一摸腦袋,樂呵兩聲,“抱歉,抱歉,想想陸老師也沒那福氣。”

方薇忍不住笑出聲,問:“你們都是陸江的學生?”

幾人異口同聲地說:“那是當然。”

“我們大學一個宿舍的,我叫錢茂,老大;他你知道了,李元錢,老三;這個是鄭軒,老四。”

話不多的老四接話說:“我們是老陸教的最後一屆學生,不過都沒畢業。”

“啊?”方薇喝著水差點嗆到,陸江臉上卻仍掛著笑意,“那些丟人的事就別說了,把好東西都拿出來,我看看你們的本事。”

李元錢將手裏的白毛巾往身上一搭,笑說:“得嘞。”

老大背著一只白凈的羊到門口,轉頭問陸江,“方小姐吃不吃羊肉啊。”

方薇暗暗搖頭,低聲對陸江說:“不太會吃。”

陸江睨她一眼,說:“錢茂從小生長在新疆,他的羊肉你可以試一試。”

方薇點頭,對外面的錢茂說:“吃。”

陸江一笑,目光也溫柔起來。

錢茂動作利索,大塊羊肉串了簽,一放炭火上,沒多會就有人排起了隊伍。店裏湧進一群人,一下子鼎沸起來。

“他們生意很好啊。”

陸江說:“開了快十年,店面換了幾次,現在也有幾家分店了。”

方薇一臉崇拜,“實幹家!真厲害。”

笑了笑,陸江說:“都是苦出來的,沒你想的那麽容易。”

方薇支著頭,看幾人忙前忙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沒過腦子地就問了出來,“老大、老三,老四,為什麽沒有老二?”

“沒有什麽?”等就見陸江勾著嘴角,眼底壓不住笑意。

片刻她意識過來哪裏不對了。

臉一下子漲紅,她埋著頭捧水喝。輕笑在耳邊響起,方薇更覺臉頰燒紅。

老大錢茂捧著鐵盤子過來,見方薇羞紅臉,推了推陸江,打趣說:“陸老師,你和方小姐說什麽呢。該不會是開黃……”

方薇連忙擺擺手,“沒沒沒,是我說錯話了。”

“你別拿他老師,拘束什麽呀。”錢茂將盤子放在兩人中間,“特意給你們留的,味道賊棒。哎!來了。”錢茂朝外頭一吆喝,轉頭對兩人說:“人多,我就先去忙了啊。”

陸江抽了紙巾,包住簽字下方,遞給她:“嘗嘗,看喜不喜歡。”

方薇接過,咬了一口。烤好的羊肉串香味十足,外焦裏嫩,一口下去油脂混著香料香味在嘴裏綻開,完全沒有膻味。

方薇吃了一驚,又嘗了一口。剛烤好的羊肉帶著熱騰氣兒,方薇心急咬下,一邊呼氣一邊口齒不清地說:“好吃。”

陸江樂了,拿過紙巾在她嘴邊擦了擦,“沒人和你搶。”

這一動作兩人都楞了,方薇捏著鐵簽子,接過陸江手裏的紙,含糊地說了聲“謝謝”。

這時候老四走過來,放下兩瓶冰啤酒,指指後面。方薇看去,就見老三李元錢從後廚窗口探出頭來,朝他們得意地揮揮手。

老四說:“三哥送的,說吃燒烤怎麽能沒啤酒。”

老四看著比幾人年歲小一點,也比較靦腆,放下東西就走了。

方薇看著啤酒,猶豫說:“還要開車呢,要不別喝了。”

陸江卻“刺啦”拉了啤酒蓋,倒了一杯給她,“總能回去的。”

吃了幾塊肉,方薇喉嚨也有些膩,看著清爽冒泡的啤酒,索性也不管了。

一口喝了半杯,陸江瞧她,“挺能喝啊。”

方薇擺手,“不太能的,以前也就這麽多。”伸手比了比,一個二。

“兩罐?”

方薇搖搖頭,“兩杯。”

陸江停住給她添酒的手,方薇臉上已經起了紅暈,“現在比這好一點,兩杯倒不了。”

將她酒杯放到一邊,陸江笑說:“還是算了,我怕我待會背不動。”自己滿了一杯,不再給她酒喝。

方薇拿過酒杯,將剩下的半杯喝下。

啤酒有些苦,又帶點勁頭,方薇就著吃了點烤茄子,說起上大學時的趣事。

“上一次這麽吃是讀書的時候,第一次寢室聚會喝酒,我兩杯就不行了。”

——暈,方薇得出這麽個結論。

“不過現在好多了,參那麽多酒會,總算酒量好一點。”

陸江拿著罐裝啤酒喝一口,淡淡說:“會喝也不是什麽好事。”

方薇擡眼,目光有些迷蒙,竟覺得從陸江眼裏看到了一絲心疼。

將半罐啤酒放到陸江面前,方薇說:“那都給你了。”

陸江接過,笑了一下。

不知不覺臨近午夜,店裏人少了。幾人忙完也坐到方薇他們這桌,開始閑聊。

老三是個能侃大山的,天南地北都知道一點。一桌五人在他的調動下聊得十分起勁,期間方薇還被好幾次,只覺得這群人太有意思。

陸江掏了掏煙盒,空的。

看向幾個,老三擺擺手:“老婆管得嚴,不讓抽。”

老大老四本就不抽,搖搖頭說:“超市出門右拐,麻煩陸老師自己跑一趟。”

陸江揉了揉頭發,嘴邊噙著笑,對方薇說:“我去一趟。”

方薇點頭,片刻又覺得這不是什麽需要她首肯的事吧?

陸江沒必要問她的。

心裏計較著這個,陸江拿了手機出去了。人一走,剩下三人圍了上來。

“薇姐,你和咱陸老師怎麽認識的啊?”老三李元錢是什麽人,心裏透的像塊明鏡。

方薇迥然,“別叫我薇姐……我比你們應該小一點。”

李元錢不在意這個,笑笑說:“一聲薇姐你受得住,以後指不定要叫什麽呢。”

老大推推李元錢,說:“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別把人叫老了。”

方薇想了想,還是說:“你們想怎麽叫就怎麽叫吧,沒關系的。”

李元錢豎起拇指,“爽快。”

方薇環視店內一周,問:“當初怎麽會想開燒烤店?”

老大說:“就是喜歡嘛。”

方薇說:“就因為這個?”

老三接話,“當年被勸退後,我們仨一下子成了無業游民。爹不疼娘不愛的,沒事可做就尋思著做點什麽唄。俗話說大金鏈子小手表,一天三頓小燒烤。咱哥三個一拍腦門,心想就做這個唄。從哪跌倒從哪爬起,還不是這個理兒嗎。”

方薇不解,“最後一句什麽意思?”

老三一拍老四的背,“還不是這小子。”

方薇這才看向話不多的老四,老三接著說:“別看我們哥幾個在這裏賣燒烤,說起來當年也都是稱霸一鄉的風雲人物。鄭軒他從小跳級,上大學時才十六,還是他們市的文科狀元呢,凈跑咱攝影系為藝術獻身了。”

老大見他越說越遠,拍拍他,對方薇說:“還是我來說吧,這家夥嘴上沒毛,說半天沒說到點子上。”

方薇聽得起勁,老大一摸剃得光溜溜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時候我們哥幾個天天上學校門口的攤上吃燒烤,隔壁桌十幾個社會人;見老四白白嫩嫩就逗他,別看老四斯斯文文的,性子也沖。哥幾個也見不得他受欺負,就動手了。”

“後來呢?”方薇問,“你們才三個,他們那麽多,怎麽打得過。”

老大笑容有些深遠了,老三開了瓶酒灌了兩口,插話說:“還好來了個幫手,練家子似的。加他一起,四比十二,一點沒落下風。”

老四開口說:“是四比十四。”

老三點點頭,給他杯子滿上,討嫌地說:“軒軒說的對。”

老大瞥他一眼,說:“得了,方薇面前給老幺留點面子。”

老四笑了笑,說:“習慣了。”

“那個人也是你們同學?”方薇猜想著,問道。

老三卻饒有煞事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大妹子,這就猜錯了。”

老大意味聲長地笑了笑,朝遠處擡了擡下巴,語調隱隱上揚,“不是別人,就是咱陸老師。”

“當時咱還挺不服他的,年歲那麽輕憑什麽當咱老師。那群孫子拿板凳朝我頭上砸的時候我以為要完了,不知道老陸從哪冒出來的,一腳給他踹飛咯,啪啪啪……老哥這輩子沒服過誰,除了他老陸。要不是他那十萬塊錢,我們哥仨指不定在哪要飯呢……”老三眉飛色舞地說著當年意氣,方薇卻被震的說不出話來。

陸江越走越近,指尖仍夾著一點猩紅。襯衫解了上頭一顆,鎖骨若隱若現,帶些輕佻。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方薇腦中有些混沌,又留著幾分清醒。忽地,聽見錢茂說——

“陸老師也是因為這事兒,被辭退的。”

心猛地跳動。

空氣裹著一絲煙草氣,撲面而來。

“聊什麽呢。”

光從陸江頭頂洩下來,耀了方薇的眼眸。老三摸摸鼻尖,笑說:“聊咱陸老師的光輝事跡呢。”

陸江瞅他一下,笑,“你狗嘴裏能吐出象牙?”

老四忍不住笑,起身收拾桌面。

陸江掏出錢夾,丟了幾百塊在桌上。隨意拿過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叫了還發楞的方薇,說:“走了。”

老三一看錢,怒了:“老陸你啥意思啊,兄弟我請不起一頓燒烤?”

錢茂也正色起來,說:“哥,這不合適。”

陸江轉過頭,眼眸淡淡,隱有笑意。視線從兩人臉上掠過,最後看向老三,說:“別拿你那套標準養小迪,多買些奶粉。”

老三一下子楞了,抽了抽臉色,罵了句:“媽的。”

將車鑰匙往桌上一扔,陸江說:“真不安生就幫我把車開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齊發~叫我勤快的碼字機,把陸江最後一點事給說明白啦,感覺這個角色還是挺飽滿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