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在浴室裏折騰了太久，晚上的約會兩人差點遲到。

到了約好的地方的時候，夏瑾之已經坐在桌邊等候了。

“舅舅，你又早到。等多久了？”顧懷東問。

“舅舅。”黎瑞跟著顧懷東喊人。

夏瑾之放下手裏的茶杯：“我也剛來不久。”

仔細打量了兩人過後，開口道：“懷東，你和小瑞是不是黑了？”

“哎，軍訓麽，日曬雨淋的，不黑才奇怪。”顧懷東答。

他讓黎瑞在夏瑾之旁邊坐下，自己貼著黎瑞坐好。

得知夏瑾之還沒點菜，顧懷東問接過了這個任務。

夏瑾之從另一邊空著的位子上拿過兩個盒子，遞給黎瑞：“帶給你和懷東的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他早年在歐洲留學，學了一身紳士做派，出門回來是必定要給家裏人帶禮物的。

顧懷東點完菜，把餐單遞給門口的服務生，轉頭嘟囔道：“舅舅，你怎麽不讓我看看喜不喜歡？”

夏瑾之瞇起眼：“黎瑞喜歡，你難得還會不喜歡歡麽？”

如此有理有據，顧懷東無言以對。完全反駁不了好麽。舅舅真的越來越壞了。

黎瑞已經把禮物拆開了，兩個盒子裏一個放著一對手機，一個放著一對設計極簡約的腕表。

“我很喜歡，謝謝舅舅。”黎瑞真心實意地告訴夏瑾之。

相處這麽久，黎瑞已經習慣了夏瑾之的做派。禮物很貴重，更貴重的是心意。如果拒絕了，夏瑾之會不開心。

“喜歡就好。”夏瑾之拍了拍黎瑞的手，“東西收著別不舍得用，手表記得戴。”

黎瑞越來越深刻地感受到夏瑾之是真的把他當做親生的晚輩看待的。

他幹脆直接拿出腕表，讓顧懷東幫忙，直接戴到了手上。

顧懷東也伸出手，讓黎瑞把自己的那支給自己戴上。

戴好後，還左右欣賞了一番：“舅舅你的眼光就是好。”

夏瑾之看到他們這麽做，又聽到顧懷東的奉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們的包廂是貴賓包廂，菜很快就上齊了。

六菜一湯加點心，照顧了每一個人的口味。

夏瑾之看到自己愛吃的菜，倒比前面聽到奉承還高興。

三人邊吃邊交談，說的都是自己的近況和所見所聞的一些趣事。

用完餐後，夏瑾之問：“明天你們放假，今天要回老宅麽？我送你們回去。”

顧懷東和黎瑞對視了一眼。

“不……”

“好。”

異口，不同聲。

讚同的是黎瑞，不讚同的是顧懷東。

說好的心意相通呢？？？

氣氛一時沈默。

夏瑾之和黎瑞都望向顧懷東。

頂著兩道目光，顧懷東只好改口：“好吧好吧，我們一起回去。舅舅，我和黎瑞坐你的車吧。”他們的車子回頭讓司機開回公寓那邊好了。

要回老宅，勢必要見到顧老爺子。可老爺子對黎瑞的態度微妙，實在算不上待見。顧懷東不想黎瑞受氣，又要顧及老爺子的高血壓和硬脾氣，做好了長期戰鬥準備，自己一個人回去的次數比帶黎瑞回去的次數多。

帶黎瑞回去的時候還要講究天時人和，比如老一輩講究喜慶的逢年過節啊，又比如能分散火力的他爸媽在家的時候，爭取不讓黎瑞受委屈。

今天雖然既不逢年也不過節，爸媽還不在，但舅舅跟著一起去了，爺爺那麽好面子，應該不會太過分。

顧懷東跟著黎瑞坐上了夏瑾之的房車。

司機識趣地升上了隔板。

夏瑾之勸顧懷東：“你爺爺年紀大了，接收有些事物較慢，你就多讓著他點。這方面要多跟小瑞多學學。你們總歸是一家人，他又最疼你，你們多磨磨，他總會心軟的。慢慢來，別著急，也讓你媽少擔點心。”

又轉頭安慰黎瑞：“小瑞你比懷東懂事。但也不用太遷就你爺爺。老爺子脾氣硬，讓你多受委屈了。以後如果遇上顧老爺子不講理，你就讓懷東給你頂著，受了委屈也讓懷東給你補償。懷東如果不肯給，告訴舅舅，舅舅給。”

夏瑾之這番話也是為兩人操碎了心。

他雖然不常在京，但姐姐對家裏關註得很，時常會和他嘮叨幾句自己的擔憂。

不管是顧懷東和顧老爺子的幾次沖突，還是顧老爺子鬧脾氣時黎瑞的逆來順受，夏瑾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兩個外甥的性格不同，他給的教誨也不同。

讓他來看，兩人的性格一左一右，就算修正不了，也能互補，挺好的。要不是親姐開了口，他也懶得來當這麽個說客。

“舅舅，你不知道，我已經不是爺爺最疼愛的孫子了。”顧懷東嘆息。又撇了撇嘴，“你可別挑撥我和瑞瑞的關系。我的媳婦我肯定自己疼，你要想疼人自己找個媳婦去。”

“你可給我閉嘴吧！”黎瑞見顧懷東越說越不像話，小聲警告。

舅舅生氣了怎麽辦。

顧懷東看到黎瑞臉上的嚴肅，立刻吞下原本想賣的慘，噤聲了。

夏瑾之倒沒生氣，自家外甥這嘴從小到大都沒少犯賤。

習慣不代表認同。夏瑾之不讚同地朝著顧懷東搖了搖頭：“你也少給我擺出這幅鬼見愁的模樣，沒得惹人嫌。”他看出顧懷東是不願意對自己下保證，所以轉移話題呢。

“也就黎瑞管得了你了。只一點，和老爺子擡杠歸擡杠，可別真把他氣出好歹來，不然別說你爸媽，我也饒不了你，自己心裏有點分寸。”

顧懷東聽到自己想聽得話，見好就收：“得令。”心裏知道之前和老爺子吵得兩場架這就算在揭過了。

舅舅八成是他媽找來的，在舅舅這揭過了，在他爸媽那也就翻頁了。

夏瑾之看上去不像生氣的模樣，可黎瑞卻擔心他心裏有氣，在一旁道：“舅舅，你放心吧，爺爺沒有真的為難我。我沒覺得受什麽委屈了。舅舅言重了。”

黎瑞的眼裏滿是真誠。

他是真的這麽以為的。老爺子脾氣有時候暴躁是暴躁了點，但歸根結底也是在那個年代留過洋進過修的，祖上很長一段時間更是書香門第，家教甚好。就算後來扛起了大槍，也自詡還是半個文化人，對上黎瑞的時候根本說不出什麽難聽話。

那些為難的手段也……怎麽說呢，老小老小，越老越小，顧老爺子也不例外，發起脾氣來就跟個老頑童似的。

相比起黎瑞的那門糟心親戚，顧老爺子確確實實是個慈祥的老爺子。

夏瑾之嘆了口氣。

見慣了京裏各種頑劣小輩，再回憶起顧懷東從小到大雞嫌狗厭的樣子。對比起來黎瑞這孩子真的特別惹人心疼。

乖巧的孩子誰不喜歡呢？

也難怪懷東護得緊。

——

車子開到顧宅，正好趕上老爺子從一個晚宴上回來。

司機讓開車子，讓顧老爺子的車先進。

幾輛車子先後在住宅門口停下，顧老爺子先下了車，也不急著往裏走。

夏瑾之帶著兩個小輩從後面的車子上下來，走上前去問候。

顧老爺子看到夏瑾之的時候還是笑著的，目光移到顧懷東和黎瑞臉上，臉上的笑容就掛不住，還小聲哼了一聲。

夏瑾之打完招唿，顧懷東和黎瑞一起叫了聲“爺爺”。

顧老爺子看到夏瑾之在，的確沒有耍脾氣，點點頭算是應下了，心裏還想著這可不是認可了男孫媳，而是給夏瑾之和夏家一個面子。

夏瑾之對顧老爺子說了些好話，又沈沈地看了顧懷東一眼，就出言告辭了。

顧老爺子出聲挽留，讓他住一晚再走。

夏瑾之婉拒了。他今天回來的飛機晚點了，一下飛機就趕去晚上吃飯的餐廳，還沒回過夏宅呢。

夏瑾之離開後，顧家主宅門口一時有點冷場。

黎瑞偷著戳了戳顧懷東。

顧懷東無奈開口道：“爺爺我們就別站在門口吹風了吧？”一邊上前攙扶老爺子。

和老爺子比什麽誰先說話誰先輸實在是傻透了。

顧懷東遞了梯子，顧老爺子還不樂意踩下來，吹胡子瞪眼道：“你終於記得回來了啊。”

顧老爺子還記恨著上次見面顧懷東的頂撞和回京半個多月了就第一天回過顧宅的事呢。

“軍訓完了，可不就馬上回來了麽。”顧懷東順從地回答，表示他和黎瑞前面在封閉式軍訓，不是故意不回家。

“我和黎瑞說好了，以後學校放假多來陪爺爺。”顧懷東繼續討好。

老爺子看到自己的大孫子服軟討好的模樣，心滿意足了，也不怎麽生氣了。

看到旁邊黎瑞盡量縮小存在的模樣，心裏也有些尷尬。

他後來想想，上次那樣折騰這小孩也的確過分。端了熱茶嫌太熱，換了溫茶又嫌太冷，讓人一次次地屋子花園來回跑。

當然顧老爺子面上是絕對不會顯出弱氣來的：“走吧，別幹站門口了，進屋吧，那個誰，好好跟著。”

說完，又有點後悔，覺得自己松口太快了。

都怪夏家那小子之前出的餿主意，說什麽不攔著過段時間他們自個就散了。還舉了京裏不少例子，一個個有證有據。又說按懷東的性子，要是什麽事攔著不讓他做他反而絕對要做到。

他一想，自己孫子還的確從小就這麽一副臭德行。再加上兒媳也在一旁勸。他一個動搖，竟然答應了不強硬插手。

結果這都過了不止半年了，只見自個孫子越來越毫無顧忌。上次來的時候，還大中午呢，就拉著人小男生在花園裏的藤架子下親嘴，自以為隱秘，被他在二樓看得一清二楚。

兩個人光天化日親了半天還不松嘴，簡直傷風敗俗，傷風敗俗！

可恨自己當初一時糊塗，被這孽孫一激，還說了什麽只要能堅持就不幹涉的話，弄得現在騎虎難下。

自己孫子吧，自己是沒辦法了，從小就擰，現在翅膀也硬了，根本攔不住。

那個叫黎瑞的小孩吧，又是個水磨脾氣。自己怎麽為難也受著，臉上心裏都沒一點怨恨，他都不好意思再折騰了。不然搞得好像他欺負人家小孩似的。

顧老爺子這個愁啊。

要是放任兩人，他又不甘心。

而且自己孫子和人黏黏糊糊那模樣，看著別提有多別扭了。男子漢大丈夫的氣概呢！

顧懷東和黎瑞絕對想不到就進屋這短短一點距離，顧老爺子腦子裏的思緒已經九拐十八彎了。

“爺爺你是要看電視還是回房休息？”直到耳邊響起孫子的聲音，顧老爺子才回過神來。

畢竟年紀大了，又參加了一場大晚宴，顧老爺子覺得身上乏了，選擇早點休息。

顧懷東和黎瑞一路將老爺子送回屋子，又囑咐家裏請的長期護工好好照顧老爺子，才跟老爺子道了晚安。

老爺子鼻子裏“哼”一聲算是回答。等兩人一起往外走了，才再後面喊：“東東你記得讓客人睡客房啊！”

不管別人家裏怎麽樣，反正他們顧家人不興耍流氓。

他還沒認同這麽個堵心的“孫媳”呢，不能讓懷東白占人便宜。

作者閑話：  沒想到這篇文現在還有人繼續看。渣渣作者十分感動。謝謝你們幾位沒有放棄垃圾修修T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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