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306宿舍的四人就被鬧鐘吵醒了。各自洗漱完之後去自己的班級報道，然後統一被拉到大操場上等待動員大會。

頂著大太陽聽學校領導長篇大論了一番才回到寢室，準備下午出發前往軍事基地。

回到宿舍，顧懷東看到黎瑞被曬得發紅的臉，有些心疼。幸好自己帶了防曬。接下來的軍訓日子一定要每天監督黎瑞塗上。

下午新生就陸續出發去位於市郊的某個軍訓基地了。

軍訓基地的宿舍是八人間，另外四人裏有個和徐良是老鄉，所以大家很快熟悉了起來。

基地這邊的宿舍沒有獨立衛浴，顧懷東有些不開心。

洗完澡回來的路上，顧懷東把黎瑞拐到走廊盡頭的陽臺上，叮囑黎瑞：“明天就要開始軍訓了，我們不在一個隊，要是訓練過程當中你撐不住了記得跟教官反映……”

黎瑞乖乖點頭。雖然顧懷東這兩天已經叮囑了好幾遍，啰嗦得很，可這種被關心的感覺實在太好，多少次都嫌多。

由於磨蹭太久，回宿舍的時候還被打趣了一番：“怎麽洗個澡也洗這麽久。”

軍訓的第一天，打鈴聲早上5點半就響徹了整幢樓。該出早操了。

輔導員前一天就過來分發了時間表，他們只有十分鐘的準備時間。

宿舍樓裏到處都是慌慌忙忙的身影。

這天的早操主要被用來認識教官和隊列聯系了。

半個小時的早操很快結束，散隊後才是整理內務和洗漱吃早餐的時間。

為了讓這群新生先適應一下，第一天的訓練內容並不繁重。教官也提前通知大家了，接下來還有軍體拳，打靶，匍匐前進等內容。

當然這個並不繁重只是教官的定義，拉練跑了好幾公裏，又站了大半天軍姿，一天下來，不少學生都累趴下了。

黎瑞所在的宿舍裏也陣亡了大半。

“腳累不累？”顧懷東也覺得訓練不繁重，但他擔心黎瑞累著。

之前黎瑞身體不好在調養，平時的鍛煉強度並沒有這麽大。

黎瑞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累。”他可期待後面的打靶呢。哪個男人沒有摸槍的夢想。

“你們兩個體力真好。”周鵬白著一張小臉，癱在床上十分羨慕。他自個兒就是一只白斬雞，過去的學習生涯中有限的課餘時間全都投入到無限的學海泛舟裏去了。

“哎，再過十幾分鐘要熄燈了，我先去洗個澡。”周鵬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招唿另外兩個回來之後同樣趴著的室友。

“起不來了起不來了。”另外兩名室友揮手。

“今天溜了那麽多汗，不去洗洗你們是打算腌鹹菜啊？”徐良探出頭笑道，大概動作太大，牽扯到了酸疼的肌肉，哎喲了一聲。

熄燈之後，軍訓了一整天的學生們再也沒有精力八卦和悲春傷秋懷念故鄉了，一個個很快就陷入沈睡。不一會兒，還有人打起了小唿嚕。

起床的打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住宿區到處怨聲載道。

“啊，根本不想起來啊……”

“我怎麽感覺腿比昨天更酸了？”

“我也是。”

……

再怎麽抱怨，該起床的還是要艱難地爬起來。

——

就這麽操練了兩三天，新生們基本習慣了軍訓生活。

教官們開始教軍體拳了。

黎瑞因為顧懷東教過他幾招，學得極快，動作也標準，還被教官拎出來做了示範。

休息的時候，不同隊伍在教官的帶領下開始拉歌。

軍中綠花，三大紀律八項註意、鐵打的硬盤流水兵……

一首首歌曲唱到最後已經不講什麽調子或歌唱技巧了，光看哪個隊伍吼得大聲。

黎瑞所在的隊伍也已經在教官的帶領下，把“我是一個兵”吼成了“我是一個餅”。

對面隊伍的教官嫌棄得很：“錯了錯了，兵是第一聲好伐。你這都變成了一個餅了，中午是不是要下鍋了？還是大餅帶一溜小餅餅……”

教官聲音嘹亮。附近的隊伍都聽到了，四周爆發出一陣哄笑。

這時的歡樂不管過去多久，都會永遠留在大部分人心底吧。

除了軍體拳，黎瑞最喜歡的項目必須是打靶了。

這個時候的打靶都是真槍實彈。為了保護學生的安全，教官的全程監督，管理得非常嚴格，連槍頭往旁邊歪上一點都會被及時指正。

大多數人是第一次練習射擊，能維持住標準姿勢已經很不容易了，中靶的是少之又少。發射同時產生的後坐力就能震得不少人手麻。

所以一上手就能打出好成績，練習幾次之後便槍槍正中靶心的顧懷東一下子成了眾人的焦點。

基地裏娛樂太少，雖然二人不在同個隊伍，不出一個小時，黎瑞也就聽說到金融那邊出了個姓顧的“神槍手”的事情。

到了晚上，整個臨時宿舍的成員都知道了顧懷東就是那個“神槍手”，個個都沸騰了。臨近宿舍也有人過來圍觀。小小的宿舍不一會兒擠滿了人。

圍觀人群中有表達崇拜的，也有請教技巧的。

顧懷東也不藏拙，分享了下自己的經驗。

黎瑞靜靜地望著人群中閃閃發光的顧懷東，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眼神有多崇拜。

黎瑞很自豪，他知道顧懷東很優秀，也喜歡看別人發現顧懷東的優秀。

顧懷東接收到黎瑞的視線，微微挑了挑眉，開始趕人。

“怎麽樣，手臂酸麽？”等無關人士都走光了，顧懷東邊問黎瑞。

“是有點酸。”黎瑞回答。

顧懷東聞言去行李裏翻出膏藥：“還好我帶了這個，幫你揉一下。”

“黎瑞，你哥也太疼了你了吧。”旁邊有人不無羨慕地感嘆。

“是啊，他從小就疼我。”黎瑞笑著回答。

很快室友們都開始各管各的。

顧懷東湊近了黎瑞耳邊：“你就那麽喜歡打靶啊。”

黎瑞點點：“喜歡。”

“那我下次帶你去射擊場玩。”顧懷東的嘴唇擦過黎瑞耳尖，又坐直了。

他的動作極快，黎瑞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方才耳朵上的濕潤觸感是什麽，再看顧懷東已經恢覆了正兒八經的模樣，咬牙切齒地使勁踩了踩顧懷東的腳。

不過，“你以前是不是就打過靶了？”

黎瑞小聲問。

顧懷東一只手搭上黎瑞肩膀：“不止我，彭臻啊林新他們都學過。不過他們打得都沒我好。今天這成績是我太久沒練手了，影響了發揮。不是我吹，要讓我再覆習兩天，哥把把都能中紅心。下次叫彭臻他們來給我們陪練。”

黎瑞問：“你還會多少我不知道的東西？”

顧懷東心想，我之前也沒想到你會喜歡打靶啊，要不早就帶你去練了，還可以幫著調整下姿勢什麽的當福利。但面子還是要講究的：“哥會的東西太多，前面太久沒碰，自個也忘了。以後有很長的時間，你可以慢慢地深入地了解我。”

顧懷東一邊說話一邊把手伸到身側去勾黎瑞的手，還用手指去撓黎瑞的掌心。

黎瑞從顧懷東若有似無的尾音中聽出了絲絲暧昧，掌心又被人有一下沒一下地瘙著，臉頰漸漸紅了起來。

他甩開顧懷東的手站起來：“我先去洗澡了。”

“等一下，我們一起去。”顧懷東連忙跟上。

————

要說軍訓當中有什麽是學生最討厭的事情，那大概就是半夜緊急集合了。

淩晨的時候大家正在黑甜鄉，突然一陣尖銳的哨聲響徹住宿區。

哨聲後面跟著一陣又一陣通過喇叭擴大了音量的喊聲。

顧懷東比較警醒，哨聲剛響過一波立馬就起身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半夜緊急拉練，立刻爬了起來，把掛在床頭的衣服拉下來套上，站起身看上鋪。

廣播聲循環播放了兩遍，讓大家在十五分鐘內到操場集合。播一遍廣播，響一遍哨聲。

從遠處看可以見到原本黑乎乎一片的宿舍樓亮起了一盞又一盞的燈光。

顧懷東也按開了宿舍的燈。

深更半夜被喊醒，大部分室友臉上都一臉懵逼。

上鋪的黎瑞坐了起來，也是一臉呆呆的模樣。

顧懷東看了只覺可愛。可惜不能多看會。

他提醒黎瑞：“快下來，緊急集合了。”

黎瑞甩了甩腦袋，一秒清醒，也趕緊套上軍訓服。

要下床的時候也顧不上爬梯子就想往下跳。

虧得顧懷東長得高，眼疾手快接住他放地上。

兩人穿好鞋子，拉著手，出了寢室，跟隨著人群往集合地點跑去，直到必須分頭到各自的隊伍去了，才松開手。

黎瑞雖然挺能跑的，但這大半夜突然驚醒，又趕著時間，到了目的地的時候也止不住氣喘籲籲。

耳邊到處都是在抱怨的人。

即使早知道有這麽一出，真在淩晨被吵醒了折騰也不是件讓人愉快的事情。

黎瑞環顧四周，發現周圍的同學有的穿反了衣服，有的腳上還是拖鞋。女生裏還有人連頭發都沒來得及梳，披散著一頭長發在找同學借皮圈紮頭發。

黎瑞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感覺自己頭上也有頭發睡得翹起來了。

教官讓大家列隊報數。

集合的時間都過了還陸續有三三兩兩的同學姍姍來遲。無一例外，都被罰站和跑圈了。

教官還把批評了懲罰了幾位穿著拖鞋的同學。

其中有個同學腳上的拖鞋只有一只，教官也無奈了，看了一下鞋碼，脫下自己的鞋子：“你這一路跑過來腳底板不疼麽？我的鞋子先借你跑步吧。跑完還我。”

畢竟只是學生軍訓，教官們也沒太為難大家，罰跑的跑了兩三圈，又整隊操練了幾遍，差不多一個小時就放人回去繼續休息了。

這樣的夜間緊急集合後來又發生過幾次，後面兩次終於沒有人再受罰了。

黎瑞這一屆新生也很幸運，軍訓的半個多月裏面也沒遇上個真正的雨天。

有兩天大中午的下起了大雨，他們還以為下午要淋雨了。結果等到出操的時候，雨竟然停了。連教官都笑他們運氣好。

黎瑞總覺得教官的語氣裏仿佛帶著那麽一兩分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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