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程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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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邊書架靠中間的書格後面有一個盒子,摸出來,上面標著“JP”兩個手寫體英文字母,灰常的藝術感。

當年程澄摸出來的時候直接讀成這樣:“JP,j□j!”

笑得安之薛捂著肚子在床上打滾。

結果笑聲驚動了方毅,讓他發現了兩個小姑娘的小動作,但後來的發展、確實很……方毅很淡定的打開了盒子,挑了裏面的一張碟片放進DVD播放,然後說了一句:“看吧,但別哭鼻子。”

最後……安之薛整整一天沒有任何胃口吃飯,看見街上的男人女人都有嘔吐的欲望。

JP,不是極品,是世界十大“禁片”。什麽j□j、什麽戀屍癖……總之挑戰你胃口的極限。從此以後,程澄和安之薛看見方毅,都覺得很異樣。靠!這男人的神經究竟是有多大條多強壯才扛得住這種“JP”!!

時隔多年,相同的環境,再伸手去摸,同一個書格後面,同一個盒子,上面同樣是漂亮的手寫體的“JP”。可是,程澄遠渡重洋,和她斷了聯系。而她,只身漂泊了那麽久,都不能算是內心平靜。

抱著這個盒子,打開,裏面的碟片還在,依稀記得似乎連次序都沒有變化。安之薛伸手摸了摸,不意而笑。

方毅拿著一杯熱牛奶坐在對面:“怎麽想起這個?”

安之薛笑笑:“當年為看這個,差點就嚇尿了。橙子整整一個月都在嘮叨,毀三觀。”

“呵呵!”

安之薛擡起頭來:“你怎麽會挑戰這種高難度,搞得橙子一直說你bt!”

方毅又笑:“這沒有什麽吧?喝了這杯牛奶休息吧。”

幫校長夫人買了宵夜之後,已經是淩晨兩點鐘,安之薛擔心回家會吵醒安老,最後方毅把她帶回自己在醫大附近的小公寓裏。這裏,安之薛很早以前就已經來過。最早是大三,那時候方毅是之薛他們組的外科總論帶教老師。然後是大五實習那一年,方毅是安之薛程澄在神外實習的帶教老師。現在想想,她和方毅搞在一起,不外乎一出最普通的師生戀,而甚至……方毅早有預謀要對她下手。因為程澄很早很早以前就說:這個看起來很酷很拉風的家夥,沒準心裏喜歡你,然後在那兒擺譜!

安之薛接過牛奶,沒說話。過了一會,有點遲疑:“橙子……似乎是出國了?你跟她有聯系麽?”

方毅沒急著回答,看著安之薛喝完牛奶拿了杯子,才說:“她出國的路子是走的袁校長,校長應該有,不過我估計,你要是不答應校慶籌委會的事情,袁校長可不大高興。”

安之薛睜大眼睛看著方毅。方毅笑笑,幫安之薛掀開被子,然後關了燈走出去。

房間裏很黑,被子暖洋洋的帶著方毅的那股味道。可能和一個陌生的男人生活在一起真的需要很漫長的磨合階段,包括彼此習慣彼此的體味。對於方毅揮之不去的氣息,安之薛有點輾轉反側。

她想起橙子,以及大學的那個寢室。

她、橙子、舒曉曉、藍晶、袁芝若和俞菲菲同一個小組。後來舒曉曉不住校,本來應該是藍晶住進316寢室,最後卻是她住了進來,所以袁芝若咬著這件事情擠兌她和橙子,足足五年,直到今天。

其實大一的時候,大家都不知道她是什麽家庭背景,她的公主病也不過是人家善意調侃的話題而已。那時候,他們班,或者說他們年紀,公認的美女是俞菲菲。她和橙子不過兩朵小花,而舒曉曉和袁芝若則連小花都稱不上。

那時候,來自小地方的俞菲菲自然而然有一種溫婉的氣質,而這種溫婉尚且不錘煉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在這個女人已不知道溫柔為何物的年代裏,俞菲菲的溫婉可以讓很多男生如癡如醉。

大學的第一個情人節,他們寢室,被各種花填滿。

後來……哪怕是最沈悶的醫學院校,也會有才子佳人的故事的。俞菲菲在糾結了兩年多的時間之後,終於在大三跟他們班上一個會彈吉他會唱歌的大帥哥好上了,那一年,安之薛和橙子因為林孝達和袁芝若的關系差到見面都不打招呼的程度,那一年,外科總論課上他們認識了方毅,曾經在方毅的小房子裏吃喝吹——吹牛的吹。

後來的後來,這一切都不是喜劇。

那個會彈吉他會唱歌的大才子查出了鼻咽癌——很難想象吧?一個不抽煙不喝酒生活極其健康規律的好男生就這麽得了鼻咽癌。或者這樣說好了,這件事情是他們這群醫學生很重要的一課——不是說你使了吃奶的力氣你就能救回來一個人,不是你日行一善不嫖不賭你就能健康活到八十歲——醫生只治病不救命,命,是老天爺賞的。

那一年,他們大五,安之薛和程澄募捐得到的錢足夠大才子用到康覆後五年,可惜錢沒用完,人已經不在了。

最後那些錢……少部分用於喪葬,大部分留給了才子的家人,還有的一點,程澄硬塞給了才子的女朋友、俞菲菲。

畢業以後,他們寢室本來用不著各奔東西,除了俞菲菲沒什麽人脈關系外,其餘的都能留校。但安之薛瞞著父母去了G市讀研,程澄則自動放棄了留校的機會,南下與安之薛打拼。

安之薛其實很清楚橙子心裏的難受。同一個寢室,論相貌,是俞菲菲;論學習,是袁芝若,安之薛也還能進年紀前五十名。就算是舒曉曉,什麽都馬虎,好歹每一次每一科都能及格萬歲。但是程澄,從大一無機化學開始,就一直成績飄紅。雖然她能很彪悍的和袁芝若對罵,但是袁芝若對她造成的壓力絕對不容小覷。尤其最後一年實習的時候,直接面對病人的生老病死,那種千鈞一發的重擔足令一個學習基礎很差的人崩潰。

程澄,視正式的醫生職業生涯為畏途。而最後她選擇徹底放棄,其間的痛苦,只有安之薛能知道。在G市那短短的一年時間,他們兩,共患難。這個國度最卑微也最普遍的蟻族,他們是了。

可惜,逃到天涯海角,有些命運無從更改。

正當安之薛在實驗室終於找到一點存在感、程澄終於在合租房裏搬出來,她們倆終於有了一個比較穩定的落腳點的時候,之薛的爹媽從N市鬧到了G市。安士賢來G市參加研討會,順便要聯系安之薛。但沒想到安士賢還沒來得及找到安之薛,孫曉雲先找來了,然後自然就是天雷勾地火。另一面是發現了蛛絲馬跡的薛頎先來找到安之薛,劈頭蓋面的一頓痛罵之後又接到匿名電話,說安士賢和孫曉雲在安士賢下榻的酒店鬼混。薛頎怒火沖天,也沒顧得上安之薛在場,直接奔去捉奸。結果……捉奸在床!而且,安之薛在場。

孫曉雲沒什麽說的了,衣服被薛頎從14樓丟了下去,連鞋子都不能幸免。孫曉雲只能一、絲、不掛的縮在角落裏哭。安士賢和薛頎當場就動起手來,但薛頎打老公可以,老公躲可以,老公卻還是有覺悟不打女人。只是這一場這麽直白這麽醜惡的場景,已經讓本來就心灰意冷的安之薛崩潰。

但這還不是最崩潰的。最崩潰的是當安之薛找到程澄這條最後的稻草的時候,袁芝若不知道哪裏找來安之薛和程澄在G市的電話,直接給安之薛發來了一張照片,上面是程澄和俞菲菲才子男友裸身擁抱照片。而且袁芝若不僅把照片同時發給了程澄,還直接打了程澄的電話,只罵了兩個字:婊、子……

安之薛很難形容當時自己的感受。程澄的難受她一路看在眼裏,可她絕沒有想到,當初熱心為才子奔走籌錢的死黨,背後會和才子有一腿。

兩件事疊加,安之薛覺得自己非走不可。

或許這個時代,已經到了背叛不需要理由甚至不需要驚訝的程度,但是最低限度,自己有一個足夠緩沖的時間和一個足以容納的空間吧?

所以,安之薛一走兩年。這兩年,她見識過更多的奇葩,被騙被蒙,甚至差點被人強、暴。可就是這樣的險惡,可以讓人清醒,可以讓人麻木,可以讓人緩沖掉以往所有的一切。而今念及,橙子也許只是太難受。行差踏錯,誰沒有?他父母和孫曉雲錯了多少年?她何嘗不是爬上了方毅的床搞得事後大出血?

有時候無言的抗爭,反而讓人充滿哲理般的力量。想她安之薛在家庭的庇護下多麽努力都未必能換得足夠的真誠的尊重和認同,在父母眼裏她永遠只是需要呵護的孩子,她永遠拿不出一個有分量的決定、甚至一句話。反而在她離家兩年、一事無成的兩年之後,大家極力的要去尊重她的選擇,告訴她,她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

有時候……人真的需要對自己狠一點!

那麽,遠方的閨蜜,你對自己夠狠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又趕了一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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