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賦安之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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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追到安之薛的是方毅。
安之薛心裏煩躁，根本不想有人來打擾，語氣裏還帶著火藥味：“你不用上班上手術？又不是演言情小說，你整天圍著我們家轉幹什麽！”
“沒辦法，公主的命就跑不掉公主的運。”，方毅說的很一本正經。
安之薛火大啊！她又沒在自己額頭上刺了兩字叫公主：“全是你們吃飽了撐的惡心！自己想做奴才，還得把我綁架成公主！”
方毅笑了：“我是積極向上求財求地位的奴才，不過你小心被綁架久了犯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誰犯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還有別人嗎？”，方毅抱著雙臂：“不是有人一跑跑了兩年，卻自己偷偷考了個執業醫師資格？”
“我考了執業醫師資格關你什麽事？”
“是跟我沒什麽關系！”，方毅笑笑：“不過這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典型癥狀。”
“你！”安之薛火大，掉頭就走。
方毅在後面趕上來，一手圈著安之薛的肩膀：“安之薛！你以為你憑什麽對衛生廳專管醫德醫風的專員甩臉色？鄭德元都不敢！你一邊享受待遇，一邊又故作清高，該叫什麽？”
安之薛黑臉，想甩開方毅。
方毅可一點都不想被安之薛甩開：“安之薛，你給我安分一點。”
“哼！”，安之薛狠狠的瞪了方毅一眼：“在我爺爺那裏裝得像只小白兔，怎麽在我面前不繼續裝？”
方毅笑笑：“我是裝，誰不裝？你不裝？”
安之薛氣呼呼，半天不回答。
方毅帶著安之薛走了一會，進了停車場，上了自己的路虎，才說：“有才不用，暴殄天物，有關系不用，天打雷劈。雪雪，沒人逼你用你的資源去害人，不過現實如此，你免俗了，你就連人都不是了。”
安之薛深吸一口氣，盡量平心靜氣：“從小我爸媽教我的就是踏踏實實做人。我不管他們在我的背後用了多少關系來保護我的單純，但我的三觀確實就是如此。可是……我見到的……我不想再說了，反正，有一些人有一些事，我怎麽都不願意再去想了。”
“那你究竟有沒有考慮過你自己日後究竟想走什麽樣的路？我知道，就憑你家三代行醫累積的財產，你這輩子可以什麽都不做，可為什麽你又考了個執業醫師資格？”
安之薛久久沒有回答。有時候她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把這個執業醫師資格考回來……當年她離開家人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念了一個大學裏面她根本沒有任何興趣的醫學遺傳學專業，基本上就已經與臨床醫學絕緣了。但是當她的導師向她伸出橄欖枝，說他能幫她報上名考這個資格證的時候，她還是毫不猶豫的接住了這枝橄欖枝。事後，她幾乎堅定了自己不會再從事醫學臨床的任何一門專科，但她始終不明白當初自己究竟犯了什麽病花了N個通宵來覆習來考試……
最後，安之薛很洩氣：“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有這個資格證！”
方毅無聲的笑著，然後發動了自己的車子，帶著安之薛駛離白塔。
……
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風翠色來。
青翠瑩潤如玉的越窯杯裏盛著色如黃金的液體，一股濃郁的蜜香瞬間滿布空間。安之薛眉毛動了動，端起越窯杯子，聞了聞，小小啜了一口，那種桂花特有的馨香在口腔流轉之餘，醒神透腦。
“這個好喝！”，安之薛笑笑，有點小小的滿足：“我記得小時候跟爺爺奶奶去吃飯，聞到這個，非要嘗一口，那個味道一直記到現在。”
方毅會心一笑，方毅旁邊那位伺候兩人喝酒的高挑美女“唔”了一聲，調侃安之薛：“安小姐的嘴巴也很刁！就你喝的這一小杯，檔次肯定不會比正宗法國拉菲酒莊出來的紅酒低。”
“兩個不同的味道、不同的感覺吧？”，安之薛笑笑。
“是呀！”，那位高挑美女翹了翹嘴角，豐潤的嘴唇有那麽一點風情萬種的感覺：“可是我說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中國人會懂的吧？我說這六十年的桂花陳釀如金箔流動，香味醒神透腦，你會懂吧？但中國人、喝紅酒的中國人有多少人知道丹寧是什麽？又有多少人真正去品紅酒裏頭橡木桶、果味混合的味道層次？”
安之薛服氣了，笑著又抿了一口酒。
高挑美女繼續說：“中國號稱酒國，真要說玩情趣品味，還是中國的文人雅士玩到了極致，什麽酒配什麽杯，顏色酒氣環境，都配合齊全。”
安之薛捧著杯子低低的笑著，什麽都沒再說。方毅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然後脫掉身上的浴袍，慢慢滑入腳邊面積小巧的溫泉池：“錦安你去忙你的吧，稍後簡單準備點晚餐就可以了，我跟雪雪談點事情。”
錦安美女朝之薛點頭笑了笑，轉身走人。安之薛裸著腳丫，挑了挑水花，嘲笑：“就這個小池子裏談話？鬼才跟你談！”
方毅一動不動的盯著安之薛：“下來。”
安之薛撇撇嘴，看著熱氣騰騰的海棠池，還是心動不已。可是有點不好意思，一會看看萱草，一會看看紫藤架子，熬了好久，安之薛最終還是忍不住脫了浴袍鉆進水裏，跟方毅相對坐著。可能池水溫度有點高，安之薛的臉蛋紅的通透。
“以前跟程澄來過，不過還沒有你要的房間好。”，安之薛左右玩水，不看方毅。
“明年九月是建校七十周年，你應該知道吧？”
安之薛擡起頭來，有些驚訝：“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怎麽了？跟我有關系？”
方毅笑笑：“除了校慶那些慶典活動，還有一系列的學術會議。領導的意思，想趁機聯絡一下海外的校友，看看在轉化醫學還有分子遺傳學、細胞分子學上有沒有合作的機會，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承辦幾場學術年會了。”
“我研究生時搞遺傳沒錯，”，安之薛聽了有點黯然：“但是我已經快兩年沒碰專業了，Z大保留我的學籍的可能性不大吧。何況，就算我還在弄我的專業，現在碩士研究生一抓一把，什麽時候輪到我有資格來參與這種高等級的學術會議？”
方毅伸手把桂花陳釀越窯杯拿來放在浮托上，飄給安之薛：“這麽小看自己？”
“不是小看，是事實！”
方毅慢慢品酒，又提醒安之薛：“喝慢一點，泡溫泉血液循環會加速，更加容易醉。”看著安之薛一點一點的品酒，他略略放心，又說：“你老板從來沒有允許Z大註銷你的學籍。”
“怎麽可能！”，安之薛非常驚訝：“我不聲不響的跑掉了這麽久，老師怎麽會不生氣？難道是我爸或者我爺爺說情了？”
方毅搖搖頭：“你離開Z以前不是已經花了整一年的時間泡在實驗室做實驗？”
安之薛點頭：“是，本來我什麽也不想想，安心做完老師給的實驗就跟橙子去玩一下的，沒想到……那時候我處理完數據，文章都沒寫完就走了……”
“你做的數據還是相當的有影響力的。”，方毅說的很平淡：“那時候你爸媽還有你老板到處都找不到你，沒辦法，你老板曾經上門拜訪你爺爺，就是專門討論這一篇文章的發表事宜的。”
安之薛沈默了，她看著方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毅笑笑：“之薛，單就專業而言，你確實很有天賦！固然你老板前期收集遺傳家系很重要，但是同樣的標本，你的同門師兄師姐沒做出結果，甚至同期同學也沒做出結果，偏偏就是你做出來了。多毛癥家系的遺傳突變，這篇文章就發在美國《遺傳》雜志上面，你是第一作者，你老板是通訊作者，你可以去查查《遺傳》的SCI分值，那你就知道自己有沒有分量參與這樣等級的學術會議，你老板會不會盡力保留你的學籍。”
這個結果……有點像天上掉餡餅！安之薛有點蒙：“為什麽……其實我真沒有太多參與文章的修改發表……我不知道……”話到這裏，安之薛再一次陷入沈默。三年前，她研究生甫入學，老板就讓她進實驗室。到她離開Z大前的幾乎整整一年時間，她差不多算是蓬頭垢面的窩在實驗室裏反覆實驗，同時為處理大量的DNA序列而視力明顯下降。她確實不知道自己那時候是處在什麽狀態，但她確實曾經為漂亮至極的實驗結果而欣慰，也曾經為自己幾度的靈機一動而欣喜若狂。但那些……似乎因為做實驗做的太久太累了而全部被沖淡了！當她徹底離開Z大之後，她就徹底忘記這些了，她沒有想過，一篇半途而廢的文章，能給她帶來什麽。
“我不知道這些……”，安之薛很無辜。
“你老板為了保留你的學籍，說得上是力排眾議！”，方毅說：“而且，這一次醫學遺傳學的年會，我們學校的遺傳學教研室爭取到了主辦權，可以說你的這篇文章就是年會的一大亮點，你老板已經在三個月前就受到了組委會邀請，要在大會上宣讀這一篇文章。就為這個，你老板也是想盡了辦法來找你！這些事情，跟你爸爸媽媽，甚至跟你爺爺，沒有任何關系。”
安之薛想了想，有點釋然：“我在F市聽梅教授提過一點。不過就算我參與遺傳學年會，也不過是跟著我老板過來，做完報告就完了。”
方毅倒真是徹底笑了：“沒這麽簡單，倒不是說你寫了一篇文章，你就炙手可熱了，但是後起之秀這個名堂你擔得起綽綽有餘。更重要的是，你爸爸你媽媽，還有安老夫婦以前的那些同學關系、海外關系，能名正言順用得上的，只有你。連我，人家也未必看得上。鄭院長想用你，他的意思，還是想把你放進校慶籌委會學術小組裏面來。等這一次校慶結束了，你在Z大的畢業答辯也就算是延遲一年就順理成章通過，你再回來這邊工作或者念書，就誰也說不上你是拼爹拼來的。”
安之薛定定的看著方毅。
安之薛沈默不語，心裏一寸一寸的接受著方毅丟出來的信息。有一瞬間，她有點明白方毅的用意，或者在別的環境，她會覺得長輩自作主張的為她安排了一切。但在這裏……蒙蒙的水汽裊裊，好似彼此的眼睛裏都染上了秋色。溫熱的溫泉水成了最好的溫酒器，桂花的馨香彌漫的宛如天落金桂。就在這裏，她細思之後，似乎沒有任何理由來推翻諸位師長那種貼心且周到的安排。
“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願意？”，安之薛還是有點微微的不甘心：“我既然下定決心走了，也已經走了兩年了，我未必會真的重拾這個專業。就像你說的，我們家……”，安之薛變得自嘲：“我們家就一輩子養我這只米蟲，也不見得就養不住。”
“開始我也是這麽想的！”，方毅略微起身，握住安之薛的手：“在Z大對你表白、沒有得到你的回應，最後只聽到你再次出走又那裏都找不到你的時候，我真的以為你是決定了，不會回頭了。”
雖然在泡在溫泉裏，方毅掌心的熱度還是這麽清晰！安之薛忽然覺得渾身燥熱，但是她被方毅盯著，一點也動不了。
“直到你回來……直到剛才，你為小翟出頭……我知道，天賦安之薛是有道理的，思維清晰、邏輯嚴謹、專業過硬。你不搞醫，你會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呃，有時候，某些專業程度越高的那群人，往往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患者……
再次對讀者們致歉，蚊子寫文似乎沒這麽飄忽過，但是這似乎也符合所謂文藝女青年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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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薛心裏煩躁，根本不想有人來打擾，語氣裏還帶著火藥味：“你不用上班上手術？又不是演言情小說，你整天圍著我們家轉幹什麽！”
“沒辦法，公主的命就跑不掉公主的運。”，方毅說的很一本正經。
安之薛火大啊！她又沒在自己額頭上刺了兩字叫公主：“全是你們吃飽了撐的惡心！自己想做奴才，還得把我綁架成公主！”
方毅笑了：“我是積極向上求財求地位的奴才，不過你小心被綁架久了犯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誰犯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還有別人嗎？”，方毅抱著雙臂：“不是有人一跑跑了兩年，卻自己偷偷考了個執業醫師資格？”
“我考了執業醫師資格關你什麽事？”
“是跟我沒什麽關系！”，方毅笑笑：“不過這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典型癥狀。”
“你！”安之薛火大，掉頭就走。
方毅在後面趕上來，一手圈著安之薛的肩膀：“安之薛！你以為你憑什麽對衛生廳專管醫德醫風的專員甩臉色？鄭德元都不敢！你一邊享受待遇，一邊又故作清高，該叫什麽？”
安之薛黑臉，想甩開方毅。
方毅可一點都不想被安之薛甩開：“安之薛，你給我安分一點。”
“哼！”，安之薛狠狠的瞪了方毅一眼：“在我爺爺那裏裝得像只小白兔，怎麽在我面前不繼續裝？”
方毅笑笑：“我是裝，誰不裝？你不裝？”
安之薛氣呼呼，半天不回答。
方毅帶著安之薛走了一會，進了停車場，上了自己的路虎，才說：“有才不用，暴殄天物，有關系不用，天打雷劈。雪雪，沒人逼你用你的資源去害人，不過現實如此，你免俗了，你就連人都不是了。”
安之薛深吸一口氣，盡量平心靜氣：“從小我爸媽教我的就是踏踏實實做人。我不管他們在我的背後用了多少關系來保護我的單純，但我的三觀確實就是如此。可是……我見到的……我不想再說了，反正，有一些人有一些事，我怎麽都不願意再去想了。”
“那你究竟有沒有考慮過你自己日後究竟想走什麽樣的路？我知道，就憑你家三代行醫累積的財產，你這輩子可以什麽都不做，可為什麽你又考了個執業醫師資格？”
安之薛久久沒有回答。有時候她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把這個執業醫師資格考回來……當年她離開家人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念了一個大學裏面她根本沒有任何興趣的醫學遺傳學專業，基本上就已經與臨床醫學絕緣了。但是當她的導師向她伸出橄欖枝，說他能幫她報上名考這個資格證的時候，她還是毫不猶豫的接住了這枝橄欖枝。事後，她幾乎堅定了自己不會再從事醫學臨床的任何一門專科，但她始終不明白當初自己究竟犯了什麽病花了N個通宵來覆習來考試……
最後，安之薛很洩氣：“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有這個資格證！”
方毅無聲的笑著，然後發動了自己的車子，帶著安之薛駛離白塔。
……
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風翠色來。
青翠瑩潤如玉的越窯杯裏盛著色如黃金的液體，一股濃郁的蜜香瞬間滿布空間。安之薛眉毛動了動，端起越窯杯子，聞了聞，小小啜了一口，那種桂花特有的馨香在口腔流轉之餘，醒神透腦。
“這個好喝！”，安之薛笑笑，有點小小的滿足：“我記得小時候跟爺爺奶奶去吃飯，聞到這個，非要嘗一口，那個味道一直記到現在。”
方毅會心一笑，方毅旁邊那位伺候兩人喝酒的高挑美女“唔”了一聲，調侃安之薛：“安小姐的嘴巴也很刁！就你喝的這一小杯，檔次肯定不會比正宗法國拉菲酒莊出來的紅酒低。”
“兩個不同的味道、不同的感覺吧？”，安之薛笑笑。
“是呀！”，那位高挑美女翹了翹嘴角，豐潤的嘴唇有那麽一點風情萬種的感覺：“可是我說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中國人會懂的吧？我說這六十年的桂花陳釀如金箔流動，香味醒神透腦，你會懂吧？但中國人、喝紅酒的中國人有多少人知道丹寧是什麽？又有多少人真正去品紅酒裏頭橡木桶、果味混合的味道層次？”
安之薛服氣了，笑著又抿了一口酒。
高挑美女繼續說：“中國號稱酒國，真要說玩情趣品味，還是中國的文人雅士玩到了極致，什麽酒配什麽杯，顏色酒氣環境，都配合齊全。”
安之薛捧著杯子低低的笑著，什麽都沒再說。方毅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然後脫掉身上的浴袍，慢慢滑入腳邊面積小巧的溫泉池：“錦安你去忙你的吧，稍後簡單準備點晚餐就可以了，我跟雪雪談點事情。”
錦安美女朝之薛點頭笑了笑，轉身走人。安之薛裸著腳丫，挑了挑水花，嘲笑：“就這個小池子裏談話？鬼才跟你談！”
方毅一動不動的盯著安之薛：“下來。”
安之薛撇撇嘴，看著熱氣騰騰的海棠池，還是心動不已。可是有點不好意思，一會看看萱草，一會看看紫藤架子，熬了好久，安之薛最終還是忍不住脫了浴袍鉆進水裏，跟方毅相對坐著。可能池水溫度有點高，安之薛的臉蛋紅的通透。
“以前跟程澄來過，不過還沒有你要的房間好。”，安之薛左右玩水，不看方毅。
“明年九月是建校七十周年，你應該知道吧？”
安之薛擡起頭來，有些驚訝：“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怎麽了？跟我有關系？”
方毅笑笑：“除了校慶那些慶典活動，還有一系列的學術會議。領導的意思，想趁機聯絡一下海外的校友，看看在轉化醫學還有分子遺傳學、細胞分子學上有沒有合作的機會，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承辦幾場學術年會了。”
“我研究生時搞遺傳沒錯，”，安之薛聽了有點黯然：“但是我已經快兩年沒碰專業了，Z大保留我的學籍的可能性不大吧。何況，就算我還在弄我的專業，現在碩士研究生一抓一把，什麽時候輪到我有資格來參與這種高等級的學術會議？”
方毅伸手把桂花陳釀越窯杯拿來放在浮托上，飄給安之薛：“這麽小看自己？”
“不是小看，是事實！”
方毅慢慢品酒，又提醒安之薛：“喝慢一點，泡溫泉血液循環會加速，更加容易醉。”看著安之薛一點一點的品酒，他略略放心，又說：“你老板從來沒有允許Z大註銷你的學籍。”
“怎麽可能！”，安之薛非常驚訝：“我不聲不響的跑掉了這麽久，老師怎麽會不生氣？難道是我爸或者我爺爺說情了？”
方毅搖搖頭：“你離開Z以前不是已經花了整一年的時間泡在實驗室做實驗？”
安之薛點頭：“是，本來我什麽也不想想，安心做完老師給的實驗就跟橙子去玩一下的，沒想到……那時候我處理完數據，文章都沒寫完就走了……”
“你做的數據還是相當的有影響力的。”，方毅說的很平淡：“那時候你爸媽還有你老板到處都找不到你，沒辦法，你老板曾經上門拜訪你爺爺，就是專門討論這一篇文章的發表事宜的。”
安之薛沈默了，她看著方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毅笑笑：“之薛，單就專業而言，你確實很有天賦！固然你老板前期收集遺傳家系很重要，但是同樣的標本，你的同門師兄師姐沒做出結果，甚至同期同學也沒做出結果，偏偏就是你做出來了。多毛癥家系的遺傳突變，這篇文章就發在美國《遺傳》雜志上面，你是第一作者，你老板是通訊作者，你可以去查查《遺傳》的SCI分值，那你就知道自己有沒有分量參與這樣等級的學術會議，你老板會不會盡力保留你的學籍。”
這個結果……有點像天上掉餡餅！安之薛有點蒙：“為什麽……其實我真沒有太多參與文章的修改發表……我不知道……”話到這裏，安之薛再一次陷入沈默。三年前，她研究生甫入學，老板就讓她進實驗室。到她離開Z大前的幾乎整整一年時間，她差不多算是蓬頭垢面的窩在實驗室裏反覆實驗，同時為處理大量的DNA序列而視力明顯下降。她確實不知道自己那時候是處在什麽狀態，但她確實曾經為漂亮至極的實驗結果而欣慰，也曾經為自己幾度的靈機一動而欣喜若狂。但那些……似乎因為做實驗做的太久太累了而全部被沖淡了！當她徹底離開Z大之後，她就徹底忘記這些了，她沒有想過，一篇半途而廢的文章，能給她帶來什麽。
“我不知道這些……”，安之薛很無辜。
“你老板為了保留你的學籍，說得上是力排眾議！”，方毅說：“而且，這一次醫學遺傳學的年會，我們學校的遺傳學教研室爭取到了主辦權，可以說你的這篇文章就是年會的一大亮點，你老板已經在三個月前就受到了組委會邀請，要在大會上宣讀這一篇文章。就為這個，你老板也是想盡了辦法來找你！這些事情，跟你爸爸媽媽，甚至跟你爺爺，沒有任何關系。”
安之薛想了想，有點釋然：“我在F市聽梅教授提過一點。不過就算我參與遺傳學年會，也不過是跟著我老板過來，做完報告就完了。”
方毅倒真是徹底笑了：“沒這麽簡單，倒不是說你寫了一篇文章，你就炙手可熱了，但是後起之秀這個名堂你擔得起綽綽有餘。更重要的是，你爸爸你媽媽，還有安老夫婦以前的那些同學關系、海外關系，能名正言順用得上的，只有你。連我，人家也未必看得上。鄭院長想用你，他的意思，還是想把你放進校慶籌委會學術小組裏面來。等這一次校慶結束了，你在Z大的畢業答辯也就算是延遲一年就順理成章通過，你再回來這邊工作或者念書，就誰也說不上你是拼爹拼來的。”
安之薛定定的看著方毅。
安之薛沈默不語，心裏一寸一寸的接受著方毅丟出來的信息。有一瞬間，她有點明白方毅的用意，或者在別的環境，她會覺得長輩自作主張的為她安排了一切。但在這裏……蒙蒙的水汽裊裊，好似彼此的眼睛裏都染上了秋色。溫熱的溫泉水成了最好的溫酒器，桂花的馨香彌漫的宛如天落金桂。就在這裏，她細思之後，似乎沒有任何理由來推翻諸位師長那種貼心且周到的安排。
“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願意？”，安之薛還是有點微微的不甘心：“我既然下定決心走了，也已經走了兩年了，我未必會真的重拾這個專業。就像你說的，我們家……”，安之薛變得自嘲：“我們家就一輩子養我這只米蟲，也不見得就養不住。”
“開始我也是這麽想的！”，方毅略微起身，握住安之薛的手：“在Z大對你表白、沒有得到你的回應，最後只聽到你再次出走又那裏都找不到你的時候，我真的以為你是決定了，不會回頭了。”
雖然在泡在溫泉裏，方毅掌心的熱度還是這麽清晰！安之薛忽然覺得渾身燥熱，但是她被方毅盯著，一點也動不了。
“直到你回來……直到剛才，你為小翟出頭……我知道，天賦安之薛是有道理的，思維清晰、邏輯嚴謹、專業過硬。你不搞醫，你會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呃，有時候，某些專業程度越高的那群人，往往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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