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段插曲，急診室一度癱瘓。

不過這些，安之薛都管不著了。她不是醫院的員工，她只是過路旅客、協助醫生的好心人，而她的好心在目睹這一場狗血事故之後，宣布告終。

方毅確認她沒有大礙後，帶著她去到醫院的員工食堂，點了杯熱奶茶後離開。

就在方毅離開沒多久，急診室護士秦姐姐走了進來。秦姐姐看見安之薛，立即換了八卦面容，笑嘻嘻的拿著一杯熱奶茶坐到安之薛身邊：

“hey！小姑娘，你認識我們醫院方神？”

“方神？你是說方毅麽？”，安之薛好奇。

“是呀！”，秦姐姐伸了伸腿：“我們醫院有四美，你知道，小姑娘們耽美看多了，都有點腐，選的這四美都有點娘。方神一看他就是個攻啊！所以不進四美，但確實有夠man有夠帥，所以單獨列出來做神了！”

安之薛囧了……耽美、四美、攻！

方毅，人家姑娘不是yy你本身，而是yy你跟小受的基情四射啊！

秦姐姐看安之薛沒說話，繼續發揮八卦精神：“看你外科急救那麽嫻熟，應該是同行吧？我叫秦桑柳，小孩兒們都叫我秦姐姐，是急診的主管護師。”

安之薛點點頭，梨渦淺笑：“我叫安之薛，回來探親的。”

“安之薛？”，秦桑柳想了想：“這名字好像聽過呀！”

安之薛不置可否，又問：“急診室裏沒事了？”

“急診室號稱治安事故高發部位，我們都已經很淡定。保安一進來，那群人就老實了。就是你剛才挨那一下，有點冤枉，沒事了？”

安之薛晃晃手臂：“沒事了。只是沒想到鬧那麽大。”

“是呀！誰料到呢？本來最輕的那個反而最早掛了。你陪著回來的那個病人危重，基本上別的醫院也不會收。所以，本來那個腦殘的家夥應該是去一醫院的，人家一醫院的車和人都到場了。可那個家夥不幹，又看見小翟去檢查別的傷者了，幹脆給自己來了一瓶子，終於！自己把自己做死了！”

安之薛搖搖頭，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只好吸了一口熱奶茶。

秦桑柳不到黃河心不死：“唉，安美女，你跟我們方神很熟？我看他居然為你去揍人啊！”

安之薛拿吸管攪著杯底的黑珍珠，嘴角揚起一點點弧度，側面看去，仿佛一種暧昧的暖笑。

秦桑柳等了好一會，發現安之薛沒有回答的意思，不禁有點尷尬，只能沒話找話：“你的衣服臟了呢！是不是應該換一換？還有，你的行李恐怕還得去事故現場找，沒關系嗎？”

安之薛擡起頭來：“沒事的，就是一些衣服。我喝完這個也該走了。”

秦桑柳點點頭：“今天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幫了一把，今天恐怕不止掛掉這一個。”

“呵！”，安之薛笑道：“也就順手的事。只是沒想到你們的從業環境這麽惡劣。照這樣子，比黑社會也好不了多少，談判談不攏就直接開打。”

“你應該也是學醫的呀！”，秦桑柳有點不明白：“就你這外科急救的技術，不比小翟差！按這水平，肯定不是護士了，應該是學過臨床醫學的，現在醫生是什麽從業環境，你應該也很清楚才對呀。”

安之薛不置可否，嘴裏的吸管兩下猛吸，杯子裏的奶茶就吸完了。她站起來拍了拍手，，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跡，笑著說：“秦姐姐，我該把自己的衣服找回來了。”

秦桑柳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也明白這個有點神秘的姑娘什麽也不想對她說，所以只能點頭：“辛苦你了。”

安之薛一笑致意，轉身離開。剛走到食堂門口，安之薛突然感覺不對——食堂門口突然間就變得異乎尋常的吵鬧。就在這時，方毅著急到驚恐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雪雪！”

安之薛來不及反應，身後就有人狠狠撞來，接著自己左手上臂一陣劇痛——“啊！”，安之薛忍不住尖叫之餘，整個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直接彈到了對面的墻上，疼到連哭都哭不出聲。

方毅眼見安之薛倒地，直接沖了過去，先是一拉，接著一腳，踢開一個、拉走一個，然後蹲在安之薛身邊，卻沒有魯莽的把安之薛抱起來：“怎麽樣？那裏不妥？”

安之薛喘著氣，眼角的眼淚還遙遙欲墜。她盡量坐好在地上，扶著被打中的左手：“左上臂很疼……其它、其它似乎沒什麽！”

方毅點點頭：“盡量固定上臂，我一會就把固定板拿來！”

安之薛點點頭，看了看周圍，才知道好幾個流裏流氣的家夥手裏拿著鐵棍在一通亂砸，而不少保安則陸續沖過來。又是醫鬧？今天中j□j了！安之薛看著方毅：“怎麽回事？難道你知道有人來鬧？”

方毅回頭看了看場面，覺得保安可以應付，因此輕輕把安之薛挽起來：“應該是今天早上那場車禍惹得，急診室裏死了的那個可能有社團背景。今天早上的那場車禍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在現場？”

“我從F市坐城市快巴回來，下了高速以後就遇到前面兩輛車相撞，我坐的快巴來不及剎車，跟其中一輛車追尾。前面兩輛車撞得很厲害，不過因為離收費站沒多遠，車輛裏的人很快被救出來，但是其中一個男病人很快就發現不行了。

“我也是好心，看見其中一個快不行了，醫院的車又還沒到，所以上去檢查。結果發現是張力性氣胸，因此簡易放氣處置，又做了簡易的頭部腰部固定。當時那個……就是稍晚來到急診室的那名病人就咋咋呼呼的喊疼，我也去給他看了看，初步判斷是骨折，應該不會危及生命，所以還是守在比較重的那個身邊。

“後來，你們的人就到了，一醫院也有急救車到了。你們的小翟醫生同意我的判斷，給那個重的開了靜脈通道、上面罩供氧和監控，就想陪著先回來手術。那名腿斷的，就留給稍晚一步到現場的一醫院的醫生。

“可是那個人……似乎很不講道理，他一直認為兩個人都撞了車，醫生沒有任何理由把他丟在一邊不管而只去管那個重病號，何況他認為出車禍是那個重病號的責任。在現場他就一直鬧，一醫院的醫生上去勸他，直接就被打了，小翟醫生幹脆就被他拉著不撒手。最後小翟醫生實在沒辦法，讓我陪著回來。我原本並不同意，兩個醫生在現場，怎麽也輪不到我一個路人陪著病人回來。

“但是，重的這名病人眼看著就不行了，家屬在旁邊哀求的很厲害。那邊那個又怎麽都不許小翟離開半步，而一醫院的醫生還要逐一檢查現場別的受傷人員。我知道不合規矩，但最後，還是以病人利益為大前提，先回來了。後面現場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剛才在急診聽到秦桑柳說後面這名病人這麽極端，拿酒瓶子砸自己的腦袋。”

方毅一面聽一面扶著安之薛走去影像部，等安之薛說完，他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也告訴安之薛：“這人不是極端，而是根本就是這樣的人。他有社團背景，平常社團火拼，就是砸酒瓶子當吃飯的人，恐怕連他自己都想不到，這一次一砸就把自己的命都砸沒了。”

“這麽說剛才來食堂打砸的就是這些人？是……黑社會？”

“是。”

“那你怎麽知道他們會去而覆返的？”

方毅沒有回答，直接把安之薛送進了X線室。

安之薛感覺自己的手臂很疼，也沒有反對什麽，直接做了X線透視和拍片。

十分鐘後，安之薛被方毅安置在外科樓骨科處置室，上固定板固定手臂。

等一切治療結束，方毅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定定看著安之薛：“一回來就弄個左側肱骨骨裂，你存心讓我別去見安老了。”

安之薛轉開頭：“你還沒告訴我，剛才你怎麽知道那幫人會回頭打砸的？”

“我有我的辦法。”

安之薛皺了皺眉，站起來把自己的外套撿起來：“算了，我該回家了。”

可惜，她手受傷，那件外套根本穿不上身。方毅一言不發，接過外套，輕輕展開，示意安之薛伸出完好的右手。

安之薛抿了抿嘴，還是把右手伸了出來。然後，衣服輕輕轉過安之薛的後背，搭在她的左肩上。一旋一轉，方毅的呼吸不近卻還是能感覺到，安之薛有點不知所措。

站在身後的方毅輕輕嘆了一口氣：“走吧，回家去吧。回去讓安老別擔心，我回去給你換藥的。”

安之薛扶著還在疼痛的左臂，一句話也沒回答，轉身走了出來。

不過安之薛才走出門兩步，迎面走來一襲白大褂：“喲！安公主，先別急著走。”

後面跟著的方毅皺眉：“秦楓？你不是在手術上面？怎麽下來了？”

“就找你們呀！”，秦楓身材很高，有外科人那種獨特的揮灑氣質：“今早那個胸腹聯合創傷救不回來，家屬在上面鬧開了。大外主任、對外聯絡部都到了，想要找你們呢。你也真是的，手機不帶的？”

安之薛眉頭一挑，看著秦楓的臉：“大外主任我知道是廖智雲，這對外聯絡部，就有點新鮮了！”

秦楓嘴一歪，笑的意味深長：“老熟人，孫曉雲，著名的太極推手！”

安之薛笑而不語，後面方毅走上來：“走吧，上去看看怎麽回事。”

秦楓則一面走一面說：“我到的時候心外的林孝達已經做好術前準備了，可是實在太重。腦部挫裂傷很明顯、腫脹很厲害，甘露醇上了，效果不明顯，最後只能開顱減壓；腹部一塌糊塗，全血輸了5個單位，血壓還上不來。最後DIC出來了，接著多器官衰竭，沒戲了。這麽重，就算救回來也得落殘廢，本來沒我們什麽事兒，但糟糕就糟糕在急診的袁芝若嘴巴太直，在家屬那裏說了不該讓雪雪陪著回來。加上家屬進到手術室見到死者挨了這麽多刀，就受不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甘露醇是顱腦外科對水腫大腦進行脫水的常規用藥。DIC是彌漫性血管內凝血，是血液系統瀕臨崩潰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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