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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護短 離這麽近,不是想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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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子戳到趙流柯的手掌,也掉在地上。

男子不但沒停下,反而繼續說:“你是負責什麽的?!餵人吃東西也就算了,怎麽還沒力氣,要是叉子戳到我襟風哥哥怎麽辦?長著點兒眼色!”

趙流柯沒有要回答的意思,他不知道是身上這件定制或者他的動作給了對方什麽錯覺,以至於一上來就套頭他是個侍應生。

阿桑剛去小解,現在回來就聽到這一長串的尖刺,再一看老板和老板夫人的表情,當機立斷,問道:“您手沒事吧?要冰塊嗎?”

那男子哼笑一聲,仿佛完全察覺不到自己的嬌縱。

他甚至以為阿桑是在擔心他打了一下對方的手會受什麽傷,於是從容地抱臂,狀似大方地揮了揮手:“沒事,阿桑你還是那麽會照顧人,也就拍了他一下,怎麽會那麽嬌弱……”

卻沒想,阿桑理都沒理他——

徑直走向趙流柯。

阿桑擡起趙流柯被打開的手——上面被叉子劃了一下,只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白痕,又說:“我給您拿噴劑。”

男子僵在原地。

趙流柯很久沒有這麽生氣,他冷淡地搖頭,環顧四周:“不必。”

賓客們已經陸續進入大廳,最近溫度下降不少,前來晚宴自然不會穿很多,於是都去了溫暖的大廳,此刻除了四處走動處理桌子殘餘的侍應生,和幾個不斷瞟來眼神想看樂子的人,別的沒有人。

霍襟風在旁邊的觸控板點了兩下,接通管家,“送客人進屋。”

一身宴客燕尾服的老管家步伐匆匆從大廳出來,將那幾個要看熱鬧的人請進屋裏。

他們露出遺憾的神色。

阿桑鐵手一擺,輕松把男子擠走,接著將霍襟風推回趙流柯旁邊。

趙流柯垂下眼睛和霍襟風對視,他本身怒氣未散,對上霍襟風同樣按捺著怒意的眼神,突兀地笑了一下。

他笑得毫不掩飾,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接著猝然轉身,飛出一拳正中男子面門!

男子沒有任何防備,這又硬又重的一拳讓他幻覺般聽到自己鼻梁斷裂的聲音!

他被巨大的力道直接掀歪了半個身子,趔趄著後退兩步,腦袋嗡鳴,沒有穩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捂住自己流血的鼻子,難以置信地擡頭,尖叫道:“你、你怎麽敢……這麽對我!!”

他說話之間因為疼痛臉面扭曲,哪還有剛才大步走來一串話惹火兩個人的瀟灑。

“我為什麽不敢?”趙流柯輕輕一笑,“你又是誰?敢讓我引咎辭職?”

他剛才迅猛的一拳仿佛是其他時空中的假象。

現在青年長身玉立,垂下眼眸看地上狼狽的花雞。

這花雞五彩斑斕的妝此刻幾乎完全不成樣子。

他的手和主人一樣難以置信,顫抖著爬過主人的半邊臉,把鼻腔下流出來的血液盡職盡責地抹回主人的臉上,淒慘兮兮。

“到底誰粗魯?”趙流柯又問,他此時已經想起來這人是誰,“展慕慕,我有的是力氣,如果不是你貿然沖出來,我不會掉叉子。”

他往前一步,蹲在倒在地上的展慕慕面前微笑。

他骨相很好,顯得五官周正又讓人舒適,現在卻笑意不達眼底,皮笑肉不笑。

展慕慕被這句質問定在原地,透過他的肩膀看到坐在輪椅上臉色稍霽的霍襟風。

是啊……他是誰……如果不是親朋好友,不可能在這裏。

連今天的請帖都是他展慕慕死乞白賴找他哥要來的,展啟油嘴滑舌得很,讓他拿銀行卡密碼威脅才肯給。

這個人是誰?

他被一拳打懵的腦子到現在才活絡起來,看到青年身上和霍襟風款式類似,只有顏色不同的西裝。

這……不會吧……

這情況……只有霍襟風的那個聽說可憐悲慘的未婚夫……

他還沒來得及驚訝,就見青年轉身,低頭和男人親密地額頭相抵。

展慕慕,霍襟風的好友展啟的弟弟,對霍襟風愛慕有加。

原書裏,他知道霍襟風站起不能之後,這個展慕慕就再也沒來獻過殷勤,算是個炮灰,只是襯托霍襟風氣質的一個小配角。

又是這樣,好像殘疾就能決定一個人的一生,周圍一切紛紛離他遠去,他只能停留在原地無法動彈,什麽也抓不住。

進入書裏,才能感受到那份無可奈何的痛苦。

就像剛才展慕慕仗著一身蠻力把霍襟風強行拖過去,他毫無還手之力一樣。

趙流柯本來等待展慕慕回答問題時正打理自己的袖口,現在意興闌珊,停下手站起身,對上霍襟風。

他傾下身體,因為用力而發抖的手落在他的耳廓:“對不起……”

他像碰一個易碎品,手根本沒有挨到他,只是攏在外面。

霍襟風仰頭,聲音很輕,帶著點笑意:“為什麽道歉?”

這個時候,他竟然像個正常的、心情愉悅的普通人了。

“我……你被他拖走……我沒攔住……”趙流柯低頭。

他們貼得很近,幾乎額頭相抵。青年的一條腿因為動作順勢跪在輪椅上,和他的腿挨在一起。

霍襟風看見眼前青年平時一向冷靜的、透亮的眼眸裏泛濫著自責。

“我明明,我明明想讓你好好的,你別生氣……”

他的喉嚨因為情緒顫抖著,說不出話,有些窒息,艱難地吞咽兩下才說出口。

“不會,做得很棒。”

霍襟風擡起手,放在趙流柯的脖頸處。

他自從殘疾後體溫就日常偏低,這時候才九月末,就已經手腳冰涼。

趙流柯覺得自己脖子上像是被放上了一塊碎冰。

“看著我。”霍襟風偏頭,撞了一下他的額頭,青年沒躲開,聽話地擡頭。

“我很好。”

他眼神裏帶著揶揄,難得開了個玩笑。

“離得這麽近,不是想親我嗎?嗯?未婚夫。”

因為離得近,他又因為剛才的動作身體前傾,現在這樣看,真的像是要過來親他一樣。

趙流柯手指一頓,避開了他。

青年周身帶著花香的氣息遠離。

展慕慕半天沒說出話,他嘴角還在流血,整張面孔T區都在泛疼,他甚至感覺得到鼻管裏溫熱的血液流下來的癢感。

剛才有傭人趁著霍襟風沒空擡眼,給他塞了一張紙堵住血。

他連止血都忘記,看著霍襟風親昵的動作,徹底懵了。

他暗戀了那麽久……後來又追了那麽久……都沒有一絲松動的霍襟風,今天在這裏安慰這個男人……

原來、原來霍襟風也是會安慰人的嗎?

在他身前的霍襟風低沈的嗓音響起來。

“阿桑,今天你犯了兩個錯誤。”

阿桑:“是。”

“第一,看護不力。”

阿桑深深地鞠躬:“是屬下失職。”

“第二……”

男人把第二條拖得又急又慢,眼中的寒光直逼展慕慕,把因失血過多而頭暈的他激得一個激靈。

“稱呼錯了。”

“叫流柯該叫什麽?”

霍襟風瞇起眼睛。

他只想和趙流柯試一下,別的人,沒有必要。

阿桑依然低著頭:“該叫夫人。”

“這月工資扣了。”

阿桑:“是。”

展慕慕如遭雷劈。

這、這怎麽可能?!

霍襟風真的像傳言一樣,把這個小明星當寶貝寵?!

展啟接到電話來接展慕慕的時候,頭痛欲裂,他在電話裏罵罵咧咧,但還是護短的。

“這次是慕慕不懂事,”展啟牙疼地拉起卸完妝擦完臉、鼻青臉腫、木木地坐在休息室沙發上的展慕慕,跟霍襟風賠禮,“你別生氣,我保證不會有下次。”

霍襟風擺擺手,不甚在意:“也就是幾個違約金的問題。”

草。

展啟不去觸霍襟風的黴頭,對趙流柯點了點頭——他懂了,這才是該道歉的正主:“對不住,我弟弟腦袋有點問題,我帶回家好好治治。”

他說著放下一個禮品盒:“聊表歉意。”

展慕慕像個小雞崽,一口大氣都不敢出。

趙流柯擺手示意沒事,看得展啟嘴角直抽。

可不是沒事嗎,您那一拳打得可不輕。

但是他真的去摸展慕慕的臉的時候才發現,除了疼和懵也沒有別的什麽,明顯是教訓一下,而且沒人看到,顯然是霍襟風的意思。

看來慕慕是徹底沒戲了。

展啟把人帶上邁巴赫,發動車的時候,才聽見展慕慕終於忍不住、突兀地、爆發出一聲劇烈的泣音。

“哥——”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狼狽地坐在副駕哭嚎。展啟只能揉揉他的頭發,勸道:“你到底喜歡姓霍的什麽啊?我就沒見過比他脾氣還差的人。”

“我感覺、”展慕慕抽噎,“我感覺如果是那樣的人,要是、要是有喜歡的人了,一定會往死裏疼,那種感覺、肯定很幸福……”

“咱缺他那點兒愛?”展啟翻了個白眼,“怎麽著,是嫌APP轉賬二十萬的額度不夠,還是哥給你的銀行卡不夠多?”

展慕慕這才破涕為笑。

“再說了,”展啟接著戳展慕慕的心窩子,“你那叫什麽追求。人霍襟風啥也不缺,你就強行往上湊,不喜歡的喜歡的凈瞎塞,買一堆有的沒的,哥真替你害臊,你那是追人?不是養娃娃?他用你養?你就圖他好看吧?”

展慕慕小聲嘟囔:“可是是真的好看……人家可是演員……還是影帝……”

展啟沒忍住,擡腿給了他一腳。

展慕慕閉嘴。

展啟一手握著方向盤,撐著胳膊想事。展慕慕在一旁,已經睡下,他今天失血過多——流了點鼻血,很自然地覺得困倦。

霍襟風喜歡人……

那可真是一件想想就可怕的事,今天這事……

他想起前幾天在公司的時候,霍襟風看直播時試探的眼神。

還只是嘗試,就能護短到這種地步,比他展啟出了名的護短還要厲害得多。

趙流柯……

展啟默默點了根蠟,覺得這位遲早也是個慘人。

華燈初上,莊園裏,許久不見的主人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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