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是物理課。

一班的學習進度要比平行班快一大截，課本新的知識點在這學期剛剛開始的時候基本上就講完了，現在正處於覆習階段。

物理老師帶著他們重溫了一下物理一的知識，然後就發試卷，讓他們做題。

都是很基礎的題目，郝甜沒費多少時間就做完了，她把做完的卷子放到一邊，又拿出物理的《五三》，著手開始寫題。

周靳幾乎跟她差不多時間做完的題目，剛放下筆，就見她頭又埋下去了。

他百無聊賴地點著桌子，一手把玩著筆，視線凝在她單薄的背影上停住。

昨天他發了好多條信息，她後邊回了，兩人沒聊幾句，她就去睡覺了。

但今天早上他們倆還沒說過一句話。

不知道為什麽，周靳總感覺她有些怪怪的。jojo

似乎不是很高興。

物理老師正在講臺上喝茶，視線時不時掃來這邊，像是例行的巡視。

周靳長臂一伸，課本被他推到前邊，碰到前邊那人的後背。

一下。

兩下。

但她沒回頭。

他輕舔了下上顎。

莫名有點燥，但他耐住了，隨手抽出一本書，無趣地做了幾套題，發現來來回回都是一樣的套路，更沒興趣了。

李航察覺到了他的不耐煩，看了眼前邊的郝甜，又看了看周靳，然後，鼓起勇氣問他，“要不要我幫你喊一下？”

周靳沒想到這個萬年悶葫蘆居然會說這種話，楞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淡淡掃了他一眼，“沒事，你做題吧。”

李航“噢”了一聲，坐正，繼續做題。

前邊，郝甜其實在他碰她的第一下就察覺到了，但上著課，她就沒回。

好在他沒有一直鬧下去。

下課鈴聲打響，周靳起身，經過她位置的時候俯身，飛快地在她耳邊說了句，“出來，老地方。”

他說完，就跨步出了教室門。

郝甜猶豫兩秒，還是起身，跟了出去。

學校的天臺是被上了鎖的，但是總有那麽幾個學生知道該怎麽上去。

郝甜被周靳帶過來幾次，但每一次她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老師看到。

她低著頭，一路上到六樓，站了一會，等那些經過的學生都走了，才匆匆跨上臺階。

天臺門鎖已經被人打開了，郝甜剛跨過那道門，就被拉進一個懷裏。

周靳緊緊抱著她，低下頭，把下巴撐到她腦袋上，她頭發很軟，很香。

他滿足地喟嘆一聲。

“可想死我了。”因為怕她生氣，他少見的沒鬧她，抱了幾秒就松手。

郝甜看他一眼，周靳臉上揚著笑，眉眼肆意，勾著地唇角帶著少年特有的自信和慵懶。

一開始看他，她只是覺得他好看。

再後來，她發現他哪哪都好，全部都是她喜歡的樣子。

她看著他，不知不覺地發了呆。

周靳習慣性地點她額頭，眉梢微揚，“遇到啥事不高興了？”

他今天早上進教室的時候就看見她趴在桌子上，像是在補眠。

列隊去跑操的路上，她站前邊去了，他在後邊不好跟她說話，一路上看著她在人群裏悶悶地，也不怎麽說話。

就挺反常的。

周靳試探性地開口，“是因為昨天生氣呢？”

郝甜搖頭，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裝作很輕松地樣子，對他笑，“我哪裏有這麽小氣呀？”

“真的不是？”周靳不是很相信。

“真的不是啦！你居然不相信我！”她氣鼓鼓地把周靳的手拉下來，眼睫半垂，遮住眼底那抹黯然。

有些事情。

她自己處理就好。

這麽好的周靳，她不想讓他面對質疑，也不想讓他去承擔否定。

周靳還想說什麽，郝甜忽然就靠過來，把臉藏進他胸口，他聲音一頓，有點懵，一時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有點困，周靳。”她悶悶地說。

周靳有點好笑，“昨天不是睡挺早？”

十點半的時候就說了晚安，還困，他握住她手，放進手心裏慢慢把玩著。

“睡的早就不能困嗎？”她掐他，沒擡頭，但聲音更悶了。

“能，”周靳眼底滿是寵溺，他散笑著求饒，“以後你就是睡一天一夜，我都不會說什麽。”

以後啊。

他們是有以後的。

郝甜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的心跳有些快。

郝甜聽的很清楚，和她胸口裏的那顆一樣，仿佛在互相呼應，在一起演奏一場令人愉悅的交響曲。

時光仿佛定格在此刻。

天臺上的風很大，伴著太陽的光，倒也不會讓人感覺到冷。

少女靠在少年的懷裏，陽光暖暖，春風正好，耳邊充斥著歡聲笑語，到處都是青春的彩印。

她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如果時光能永遠停在這一刻多好。

安靜了一會。

上課的預備鈴聲響起，郝甜從周靳懷裏起來，“要回去上課啦！”

她站起來，腿有點麻，她跺了跺腳，周靳跟著起身，拉過她手，拍了拍她手上的灰。

一班的教室裏，王佳利已經站在講臺上了，吵鬧的教室此刻安靜如雞，她雙手撐在桌子上，環顧教室。

在看見第一組一二排，前後桌的空位時，王佳利目光一凝，眉心不受控制地皺了起來。

郝甜跟周靳一前一後地往回走，快到一班的時候，她感覺有點不對勁兒。

站在門口那一瞬，她好像知道自己的不安來自哪裏了。

囁嚅幾秒，她輕輕喊了一聲，“報告。”

王佳利視線移過來，看見了郝甜，以及她身後的周靳，她沒有說話，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好像洞悉一切一般。

空氣寂靜幾秒，王佳利什麽也沒問，揮了揮手，讓他們進來。

“進來吧，上課了。”

她說完話，目光在郝甜臉上停了半秒。

莫名地，郝甜眼皮一跳，她抿著唇，率先走進去。

坐回位置上，郝甜把課本拿出來，她擡頭看向講臺上，王佳利面對黑板，在板書。

郝甜心裏有點空，她攥緊了筆，看著面前的課本，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一堂課轉瞬即逝。

王佳利講完最後一道題，把手裏的粉筆丟進盒子裏，她沒急著走，在講臺上觀望著什麽。

過了半晌，她走到郝甜旁邊，伸出手指，叩了叩她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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