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甜怔怔地擡頭。

王佳利雙手環胸，表情淡淡道，“出來一下。”

南江一中的教學樓是由好幾棟高樓組成的，每一棟都由天橋連通，在最靠近樓梯口這邊的位置還有側樓。

每層側樓都有幾間專供老師用的休息室，郝甜跟著王佳利進了其中一個空間。

王佳利進去，把提包放到桌子上，她把另一個椅子推過來，“坐。”

她說完，轉身到飲水機旁，倒了兩杯水。

郝甜惴惴不安地看著她的背影，腦海裏好像明白了什麽。

以前王佳利找她，除了班裏的事，就是作業安排，或者是她的學習，除此之外，絕對不會喊她到辦公室。

更何況還是以這麽莊重，仿佛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心底那個猜測慢慢地浮於表面。

郝甜揪緊了自己的手。

她知道馮麗雲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王佳利把水放到桌面上，坐下來，她沒急著說話，而是打量著郝甜。

平心而論。

郝甜是她帶過的這麽多屆學生裏，很優秀的學生之一，她成績甚至比以往她帶過的大多數女孩子還要好。

長的乖，也聽話，她帶一班帶了兩年，由於是尖子班，不止是學生壓力大，身為班主任，她身上背負的壓力也要比平行班的班主任大很多。

這兩年，班裏總有學生成績起起伏伏，她陸陸續續找過很多個同學談話，但是從來沒找過郝甜，因為她省心，她成績很穩定。

只是在名次上，因為周靳的存在，把她壓了一頭。

但她從來沒想到，就是這麽一個讓她極其放心，乖巧聽話的女孩子，居然會在這麽重要的階段，迷失自己。

王佳利嘆了口氣。

她放下杯子，看向郝甜，“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我找你是為了什麽事了。”

郝甜靜了幾秒，點點頭。

“說實話，從你媽媽那邊得知這個事情的時候，我很震驚，同時，也感到很失職。”王佳利神色略微凝重，“高考對你而言意味著什麽，你還小，可能對社會還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但老師和你媽媽都是過來人，經歷過你現在所經歷過的一切，也看過更多你沒見過的險惡。”

這個社會，在什麽也沒有的情況下，一紙文憑，足以打敗很多人。

郝甜垂眉不語，心口晦澀難辯。

“我知道，你認為你和周靳成績都很好，兩個人可以共同努力，是的，沒錯，老師承認這一點。”

王佳利頓了頓，繼續道，“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計劃趕不上變化，萬一你們的感情要是出了什麽變數，影響到了高考，那造成的一切後果，誰來承擔？”

郝甜張了張口，想要辯解，但對上王佳利認真的目光時，一切都是那麽蒼白無力。

毫無疑問，共同努力，最後考上同一所大學的學生，肯定有，也不少。

但是王佳利執教十多年，接觸過的學生太多太多，見過的稀奇事也不少，就是見的多了，她不願意讓郝甜冒這種風險。

“你跟周靳，不管現在是什麽樣的情況，他或許是對的人，但是郝甜，時間不對。”

郝甜一怔，擡起眼，楞楞地看著她。

王佳利並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拍了拍她肩，“班裏的座位很久沒有動過了，下午我會出新的座位表，座位放學換。”

“還有。”

王佳利翻出手機，裏邊是一條學校發的工作要求，她看著郝甜發著呆的樣子，搖了搖頭，說道。

“五一回來，學校會組織一次分班考試，到時候會重新分班，組建兩個火箭班，你跟周靳，我到時候另有安排，好好做一下準備。”

——

最後一節是自習，郝甜回到教室，大家都在認真寫作業，班裏好幾個位置是空的，那幾人又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王姐找你幹啥呀，怎麽這麽久？”過去了大半節課，郝甜才回來，許橙咬了一口蘋果，問她。

“沒什麽，說了一些學習上的事情。”

許橙噢了一聲，繼續啃蘋果。

郝甜晃晃腦袋，埋頭，看著題目，有點發楞，呆了好一會兒，她才拿起筆，開始寫作業。

下午最後一堂課鈴聲響起，教室裏歡呼聲四起，一班的學生們都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奔出教室。

王佳利就出現在門口，大家夥都是一楞，眼睜睜地看著她走進來。

高毅愷推了推沈朗，一臉納悶道，“王姐這時候來幹啥呢？”

沈朗翹著二郎腿，扭頭撇他一眼，“我咋知道。”

“總不能是安排作業吧？”高毅愷撇嘴，想到那一堆作業就腦殼疼，“都已經夠多了。”

班裏不少同學發出唏噓聲。

這都放學了，大家歸心似箭。

高毅愷更是，今天他們幾個沒活動，但他可約了許橙呢，早早約好到景泰廣場去吃飯，然後再去電玩城耍的。

這特麽的。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是個SSS級的攔路虎。

他不著急才怪。

王佳利喊了聲安靜，等教室靜下來，她從包裏抽出打印好的座位表，讓班長現在就安排換座位。

然後她又說了五一之後有新的分班考試。

“出於為大家創造更好的學習條件，學校那邊會再重新分班，組建兩個火箭重點班，大家五一回去一定要好好覆習，別光顧著玩。”

教室裏鴉雀無聲。

她一走，教室裏一下子就沸騰起來。

大家左顧右盼，都摸不著頭腦。

“兩個火箭班？”

“什麽操作，一中歷來都是一個重點班啊。”

“誰搞的清楚，說改革就改革，我也是服了。”

有人弱弱地說了一句，“就沒有人關心我們班為什麽突然要換座位嗎？”

安靜一瞬，話題又多了一個。

“不清楚啊，我們班以前座位都是一坐就一個學期的啊。”

“搞不懂王姐什麽想法。”

“我去我居然被安排到了第一排，好離譜！”

“渺渺嗚嗚嗚我同桌不是你了！”

班長把座位表貼到前邊，一大群人圍過去看。

許橙機靈的很，一早就跑到前邊，拿手機把座位表拍下來，然後興沖沖的從人群裏擠出來，“甜甜快來看。”

許橙找到自己的名字，哀嚎一聲，“王姐好狠，我跟你都不是一組的了！”

明明之前說好的，這學期讓她跟甜甜一塊兒坐的。

郝甜思緒有點飄忽。

視線落在那座位表上，幾乎一下子就找到了周靳。

眸光微顫。

她跟周靳在同一排。

但是，兩個人座位在班級的兩邊。

隔了好遠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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