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甜轉回身的時候，許橙雙手環胸，摸著下巴，眼睛瞇起來，視線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你跟周靳……什麽情況呀。”

郝甜頭皮發麻，支吾道，“沒，沒什麽。”

許橙八卦心起，才不願意放過她，“甜甜，這段時間我老早就註意到你們了，每天眉來眼去的，快說快說，你跟周靳是不是好上了？”

郝甜此刻特別慶幸，體育館裏放的音樂，也特別感謝周圍一直在嘰嘰喳喳聊天的同學們。

她捂住許橙的嘴巴，紅著臉，“你不要亂講啦，真的沒有什麽。”

眉來眼去。

好上什麽的。

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啊。

周靳在後邊，撐著下巴，眼皮子微微掀起，把前邊女孩兒的動靜全都收入眼底。

他瞧見她藏不住羞怒，臉色三分惱，七分害羞的模樣。

嫩可愛。

周靳嘴角牽了牽，他解鎖了手機，點開某個軟件，擡起手。

“噗。”

沈朗喝著奶，跟高毅愷說完話，正好回過頭要喊周靳，結果就看見了這波騷操作。

他把頭探過去，語氣震驚又錯愕，“不至於吧，咱們光明磊落這麽多年，你居然做出這種事。”

他拿出手機偷拍人家女孩子！

沈朗整個人都沒脾氣了。

剛剛那等場面要被老家那群二貨看見，得笑掉多少人的大牙啊。

沈朗視線沒忍住瞥向他手機，女孩嬌羞著臉，白皙的皮膚染上層層的粉。

他還在看，屏幕突然一黑。

周靳散漫的掃他一眼，側了個身子，重新打開手機。

沈朗：“？”

臥草？

至於嗎，這麽小氣。

他吐槽完周靳，不由得看向前邊那個女生，可真的是佩服的死死的。

能一聲不吭就把周靳給迷成這樣，你說她是罌、粟，他都信。

體育館燈光忽然暗下來，主持人從幕後走出來，說完開場白，然後就是第一個班級表演。

開場就是街舞，昏暗的氣氛直接把整場熱情點燃。

高毅愷他們在後邊吹口哨，話題前一秒還在舞蹈上，下一刻就給偏了，開始聊起哪個哪個妹子好看。

“對，中間那個，又酷又颯的，個性。”高毅愷嘖嘖兩聲，“她跳的也給力。”

沈朗見他這麽激動，作為好兄弟，他沒忍住潑了涼水，“再給力也不是你的，而且，你不是喜歡萌妹嗎？”

“我就看看啊，你特麽的……”

兩人是前後座，笑罵著推搡起來，高毅愷鬧的時候沒註意，被沈朗一腳踹了凳腿子，一個趔趄，整個人往許橙身上撞。

沒有防備的，整個人直接靠到許橙肩膀上。

許橙本來在看手機的，突然一個人撞過來，手機差點沒拿穩。

氣氛尷尬。

高毅愷摸著鼻尖，擡頭看她。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

許橙沈默，高毅愷的臉近在咫尺，半晌，她默默的說了一句：“你可以起來了嗎？”

“……”

“臥槽。”

鼻子好像這個時候才變得靈敏，他嗅到少女身上的香，高毅愷終於意識到自己還靠人家身上。

他老臉一紅，趕緊起來，“橙子你可得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得怪沈朗。”

許橙沒說話。

“真的，他推的我，而且我剛才真沒註意自己還靠著你。”

許橙忍無可忍，“閉嘴。”

一個大老爺們兒娘們唧唧的，吵死了。

郝甜的表演被排在最後，本來排演的老師是想把她放在中間的，考慮到她是臨時過來的，就打算往後調，後來見她彩排的效果不錯，就把她放到最後做個落幕。

表演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郝甜從位置上起來，拿上衣服和小提琴，貓著腰到後臺。

準備間裏坐著個妝化老師，是個年輕的女老師，平常是負責教文娛班的學生儀態的，見她進來，問了句，“演出的嗎？”

郝甜點點頭，老師看見她手裏的小提琴包，沖她笑了下，“先進來，到更衣室換衣服，我再給你化個妝。”

郝甜到更衣室換了衣服，出來的時候妝化老師已經坐在鏡子前等著她了。

二十分鐘後，郝甜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點楞。

妝化老師不住點頭，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誇讚道，“真好看，你底子真的很好，隨便化化都很好看。”

又坐了會，外邊有人敲門，喊郝甜做好準備。

郝甜揪著的心緊了緊，妝化老師拍拍她肩，笑，“不要緊張，當成平時練習一樣就可以了。”

“謝謝老師。”

郝甜從準備間出來，一直走到紅色幕布後邊，前邊表演即將到達末尾，她甚至能聽見自己胸膛裏跳動。

燈光忽然一暗，主持人又開始總結，隨後拋出個新節目。

郝甜手心都冒了汗。

她很緊張。

已經好多年沒有登臺了。

所有的緊張，疑惑，在幕布拉開，架上小提琴，開始拉弦的那一刻，全部都化為虛無。

這首曲子叫寂色。

郝甜經常會聽，甚至在學習之餘抽空練習這首曲子。

坐在場下的同學們熱情勁兒已經過去，到後面基本上都是各玩各的，再好看的節目到這個時候也都疲乏了。

幹凈純粹的聲音忽然從音響裏傳出來，空靈而悠遠。

場下的人聽了一會，與身邊同伴咬耳朵。

“小提琴絕了，真的。”

“這哪個班的？”

“我們學校還有長的這麽可愛的乖寶寶？”

“你聽她拉的小提琴，沒有八級下不來吧？”

“哪有這麽厲害啊，八段很難上的。”

臺下的紛雜，郝甜通通都聽不見，她跟著音樂走，熟悉的旋律她已經彈了無數遍。

但這一刻，就是無比清晰。

她視線看向下邊，昏暗的霓虹燈打下來。

因為離得很近，郝甜一眼就瞧見了，靠著椅背的周靳。

他看著她，比了個口型。

很厲害，加油。

郝甜唇角不自覺上揚了些。

最後一個音拉滿，郝甜把琴放下來，彎腰鞠了一躬，掌聲猶如潮水一般襲來，燈光漸暗，她從另一邊退出去。

舞臺有兩邊，一邊是開始登臺的，一邊是退場的，退場這邊能直接從體育館出去。

郝甜抱著琴，蹲在臺階這，長長籲出一口氣。

最近的壓抑，在此刻全部消散。

因為演出而重新激發出來的熱情在心口變成一團火。

她情不自禁的笑起來，額頭輕輕蹭了蹭懷裏的小提琴。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周靳從體育館出來，目光一掠，就看見不遠處蹲坐著的身影。

他走過去，在她身前蹲下來，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周靳彎了下唇，在郝甜看過來的視線裏，伸出一只手。

他說，“現在找到自己了嗎？”

周靳攤開手掌。

裏邊藏了一顆糖。

“你站在舞臺上的樣子，真的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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