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甜心口思緒湧動，她接過那顆糖，捏在手心裏。

這是周靳第一次見到她化妝的樣子，唇色染紅，五官越發精致，她訥訥的望著他，身上那件小禮服把她膚色襯得白皙。

她雙手抱著小提琴，身子稍微向前傾斜，很正常的姿勢。

但從周靳這個角度，一覽無遺。

他喉結滾動，耳尖冒了點熱氣，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目光放到別處，朝她伸出手，“起來吧，地上涼。”

他不說還好，說完，郝甜才意識到自己現在還穿著禮服，luo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不自覺起了一層細細的小疙瘩。

她站起來，鼻尖一癢，打了個噴嚏。

周靳把外套解下來，披到她身上，彎下腰，幫著她把拉鏈拉上，從衣擺往上，一直拉到她脖頸處。

他垂著眼，動作輕柔，細致又認真。

像對待至寶。

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

偏偏，又愛不釋手。

郝甜怔怔的看著他，有點不解，茫然，有一瞬間，她覺得這樣好像還不錯。

周靳擡眼，正好對上她眼睛，他莞爾，笑道，“怎麽這樣看我呢？帥嗎？”

郝甜血色上湧，推他，“你不要臉。”

周靳把手揣兜裏，低哼了聲，“也就是對你。”

其他人他就是看一眼都嫌多。

周靳從不哄人，但在她身上，他總忍不住想跟她說話。

郝甜不理他。

周靳也不惱，指尖一勾，拉過她垂在身側的手，問她，“之前跟你說的事兒，想好了嗎？”

頻道跳的太快，郝甜沒跟上，她呆楞的問了句，“什麽？”

周靳有點氣，他舔了舔上顎，偏頭，眼神兒直勾勾的盯著她，“讓你回去好好考慮，要不要當我女朋友。”

很直白了。

半點裝傻的機會都不給她留。

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心口跳出來，郝甜揪著衣服，撇開眼，“你，你讓我想想……”

她不知道怎麽說，下意識想逃避。

“我們回去吧，外邊好冷。”

她低著頭，要從他身邊過去。

周靳忽的拉住她手腕，往後帶了兩步，郝甜輕呼一聲，整個人就被他抵在角落裏。

他唇角抿著，額頭幾近貼著她，郝甜瞪大眼睛。

體育館內已經放落幕音樂了，教導主任開著擴音喇叭，組織裏邊的人有序離場。

已經有人從裏邊出來。

郝甜提心吊膽，怕極了，她攥緊他衣服，推他，掙紮著要從他懷裏出來，聲音有點顫抖，“周靳！”

“嗯。”

“有人來了，你快松開我。”

“那你說，你想好了沒有。”周靳牢牢的鎖著她，半點力度沒松。

郝甜咬住唇，不說話。

牙齒在紅潤的唇上咬出一彎淡淡的齒痕，她眼裏閃著水光，像只受驚的兔子。

誘人的很。

周靳眸色暗了暗。

本能地，他低下頭去。

夜幕沈沈，他將臉埋在她脖頸裏，熱氣噴薄，冰涼觸到肌膚的瞬間，郝甜心臟一陣酥麻，她整個人都傻了。

他他……

他居然，咬了她一口。

——

郝甜到衛生間把衣服換下來，跟隔壁班演出的同學借了卸妝水。

鏡子裏的女孩妝容精致，很漂亮，但郝甜無暇顧及這個，她拿了張化妝棉，沾了卸妝水，一點一點去擦掉。

等妝清消的差不多，郝甜打開水龍頭，捧起刺人的冷水，把臉洗的幹幹凈凈，這才出來。

許橙在教室等她，收拾好東西，兩人一塊兒走出去。

一路上許橙都在說她今天小提琴的事。

“你這回是徹底出名了，甜甜。”

“雖然好久沒有看見你拉小提琴了，但是今晚，你成功把我拉回到五年前的那個晚上。”

許橙上手捏了捏她軟綿綿的臉，感慨道，“你到底是什麽神仙寶貝啊。”

郝甜靜靜的走在她旁邊，聞言，有點臉熱，“你不能再誇了。”

許橙不經意瞧見了前邊那一群男生，忽的就想起剛才體育館裏的事情，“甜甜，周靳是不是在追你啊。”

郝甜脊背一僵。

脖子忽然就很熱，那股酥麻感再度席卷過來。

她強自鎮定，“為什麽要這麽問？”

許橙：“感覺出來的啊，他一直在看著你，會主動跟你說話，幫你搬東西什麽的。”

她掰著手指數，然後又說，“別說女生，你看見他對哪個人這樣過？”

你看見他，對哪個人這樣過？

郝甜睡前，耳邊自動覆讀機似的，把許橙這句話過了一遍又一遍。

最近她跟周靳接觸的太多，已經把之前從傳聞裏了解到的那個他忘的一幹二凈。

他以前風評不好，但是認識久了，郝甜發現，其實他人蠻好的，就是有時候太固執，有點孩子氣……

心臟又不自覺跳起來了。

她低嘆一聲，伸手捂住心口，打開瀏覽器，輸入心跳加速的詞條。

手機屏幕上忽然跳出來一段話。

因為想到某個男生，然後心跳加速的感覺。

這是心動。

是神經系統受到刺激，分泌多巴胺和羥色胺，產生的最真實的生理反應。

——

元旦過後，大家的生活又重新恢覆忙碌。

南江極少會下雪，但濕冷的天伴著呼呼作響的妖風，也讓人難以抵擋。

太冷了。

郝甜在床上磨了小二十分鐘，才起床，出門的時候她套上帽子和圍巾，全副武裝，把自己包成了個小粽子。

一上午，大家都躲在教室裏，門窗緊閉，生怕漏了半點風進來。

王佳利期間來過一趟，見班裏倒下一群人，皺眉讓靠窗的同學把窗戶打開，換換氣。

但她前腳剛走，後腳門窗就給合上了。

最後一節課是自習，郝甜桌子上的單詞本已經背到一半，她正打算翻到下一頁，窗戶忽然被人打開。

嘩啦的一下，很大聲。

段澤銳和程新亮就站在窗戶邊，兩人的表情都有點難看，跟平常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兒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段澤銳敲了敲桌子，催促裏邊的人，“阿靳，你們快點。”

這邊動靜太大，教室裏的瞌睡蟲全給嚇跑了，一骨碌看過來。

周靳面無表情的從桌子裏拿出外套，手機揣兜裏，椅子在地面上磨出很尖銳的聲音。

他直接往外邊走，高毅愷跟沈朗也沒說話，拿起東西就走。

教室的門嘭的一聲合上。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

有人小聲嘀咕，“這是幹啥啊，這麽大陣仗。”

“不是要去幹架吧？”

“應該是吧，我聽說跟體育班那個楊誠偉有關。”

“……”

嘀咕聲漸漸嘈雜，郝甜低頭在本子上寫字，但是怎麽都集中不了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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