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忘了問他的名字？”

斛律夜明一出人群，就想起自己剛才，竟然一時慌忙，忘了問恩公叫什麽名字了。

他向來恩怨分明，知恩圖報。從不喜歡拖欠人情。

斛律夜明懊惱的錘了錘自己的腦袋，

笨哦！

真不中用！

真不怪父王總是嘮叨，說自己總是粗心大意，毛毛躁躁。

“至少，應該給他一張作答謝的。”

斛律夜明咬了一口餅兒，口齒不清的說道。

算了，有緣必定相會，那就以後遇到的時候再說吧。

“哇，這脆餅兒好香！”

豆腐攤前，石靖天看著面前的石蘭。臉色不豫。

“你怎麽來了？不是叫你待在家裏洗衣服的嗎？”

石蘭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衣服洗完了，爹，我來接您回家。”

“回家？”石靖天的神情有些迷茫。

回哪個家？

現在的破廬草房也算是個家嗎？

他的家，早已經在那場仿佛要把星辰傾斜的火光之中，轟然倒坍。

而回家這個詞，於他來說，已經很久沒有奢望了。

“對。”

石蘭打斷他的聯想，輕聲說道：

“今天早上冷，生意不好，先吃完早飯，抓緊在起幾塊，晌午還可以再出一次攤。”

“哦，嗯。”石靖天口中應者。卻沒有放下手中的東西。

看著石蘭，他的思緒又飄向很遠。

石蘭啊，

她今年有十二歲了吧？對的，過了正月，就正好是了。

雖然怨言杏腮，還是個稚童的摸樣。

可是，模糊之間，分明已經有了大人的輪廓。

眉目濃淡，骨骼清朗，像極了她父親的遠山。

黑目耀耀，顧盼流轉，分明是她母親泉水一樣眸子。

而高挺小巧的鼻子，簡直是和自己一個模子裏刻出，

還有整齊潔白的貝齒，極象是·······

“石大叔，”一聲靦腆的呼喚，喚醒了走神的石靖天。

“啊？什麽？”

石靖天這才註意到在石蘭的身後，還有個小小的黑色影子。

原來是鄰家孫婆婆的外孫，他什麽時候冒出來的，跟石蘭在一起來的麽。

“小齊？”

小齊眨眨眼睛，“石大叔，我們剛才在說，現在先回去了，晌午我和小蘭一起幫您出攤位，你看怎麽樣？”

石靖天看著還剩大半的鮮豆腐，沈思半響。

看來，今早註定是賣不出去了。

他點了點頭。有點無奈的說。

“好吧。我們今天先回去吧。”

小齊，石蘭點點頭。聽話的幫忙拾掇板子，溜布頭。提起籃子，跟在石靖天的身後。向著村莊的方向走去。

小齊湊到石蘭旁邊，小聲嘀咕道：“小石頭，石大叔今天還想有點不對頭啊。”

“嗯。”石蘭答應一聲。腳下，依舊不緊不慢的走著。

並不理會他。

小齊吐吐舌頭。

他一直叫石蘭小石頭

因為她就象是一塊堅硬的石頭。

脾氣一直又臭又硬。

就像現在······

哎，她是不是還在生自己的氣？

畢竟，上一次，自己答應好小蘭不再偷東西了的。可是，剛剛······

真討厭石蘭小小年紀，就一副什麽都懂，胸有城府的樣子。

她分明比自己還小兩個多月，卻事事都很老道的樣子。

不僅會女紅，會做飯。

就連劈柴，挖陷阱，捉野味也比自己強很多。

這樣下去，自己·········還怎麽能夠保護她呢？

小齊懊惱。

爹爹是很奇怪。石蘭不得不在心裏暗暗承認小齊是對的。

剛剛去找爹爹的時候。攤前分明站著好幾個顧客，看是爹爹一直在怔神，完全沒有招呼到。

等她和小齊靠近的時候，還能聽見可人不滿的嘀咕聲。

就連發現自己就站在面前，也是等了好久之後。

“啊，我記起來了。我還有一個籃子落下了。”石靖天一拍腦門，恍然大悟的樣子。

“小蘭，你和小齊先去孫婆婆哪裏吃飯吧。我去去就來。”

說罷，不等石蘭他們反應，就頭也不回地大步流星的走開了。

“記得不要在路上貪玩，耽擱了。”

“啊？”

小齊一時沒反應過來。

有涼風吹過，路邊的幹枯的樹葉颯颯的往下掉。腳下黢黑的泥土滲出絲絲的寒氣。天氣幹冷的出奇。石蘭看著鉛灰色的天空。

奇怪，卻沒有一絲想要下雪的跡象。

她牽起一旁的發呆的小齊的手，

“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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