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東川沒看見花如月，澆完水了，放下壺，擡眼才見那狼狽的小人兒立在門口，頭發沒梳，像瀑布一樣撒下來。

他笑笑走去她身前，一把將她抱了起來，轉瞬回到床上，花如月唇上被咬了一口，而後聽見翟東川說：“越發不像話，光著腳丫到處亂跑。”

花如月害羞的笑起來，縮在他懷裏笑著說：“我以為你又出事了，情急之下……”

翟東川躺在她心口上，雙手緊抱著她說：“今早晨西洋鵑開花了，原來它長成這個樣子。”

花如月一楞，方才記起翟東川進京時正是冬天，西洋鵑花田早已經枯萎，那盛開的樣子他自然沒有見過。

花如月突然想到了什麽，急忙起身叫錦源。

錦源聽那聲音那麽急，以為出事了，三步並作兩步的沖過來，差點撞到門上，花如月笑了一聲，急忙道：“去相館請個照相師傅來，叫姐妹們都穿的好看些，一會兒咱們拍張照。”

“拍照？我也能拍嘛？”錦源一聽拍照，高興的不得了。

“統統都能，快去！”花如月興奮的站起身，走去衣櫃面前仔細挑著衣服，翟東川從後面抱住她，輕聲道：“怎麽突然想起要拍照？”

“早就想這樣做，只不過一直被事情耽誤著，哦，對了，我十天前給你做了件新衣，忘記拿回來了！”

她急切的要命，松開翟東川的懷抱就往外跑，還是淩亂的那個狼狽樣子，沖著院子外面喊：“香茗！香茗快來！”

有家的味道。

翟東川腦中突然顯示出這幾個字，像是有人在時刻關心著她，像是身邊一直有雀躍的聲音，歡笑和溫暖源源不斷的湧過來，包裹著翟東川的心。

她像是有看見了當年姨娘站在庭院裏指揮著上上下下的人在新年的時候打掃衛生，像是秀心和秀蓮在問他：“督軍，年初一你是願意穿這身，還是這身？”

太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太久了。

翟東川心上暖暖的，熱絡著的情感無處安放，他拽住花如月，對她說：

“六月初一，我有件事情要對你說，你記得來禦景別墅。”

花如月一怔，隨即促狹道：“有什麽事不能現在說？難不成你是有什麽小秘密？”

翟東川溫柔的笑，他笑的讓花如月覺得好像幻境一樣，那笑裏帶著無盡的溫潤，像是一個擁抱襲向花如月，她羞紅了臉，攥著他的衣角說：“好嘛，我會去的。”

翟東川心底雀躍著，他轉身大聲喊：“霍瑛！下午的時間騰出來，我們去郊外比槍！”

霍瑛老早就在一邊候著了，怔怔的聽著，六月初一，是翟東川的生日。督軍只要遇見高興的事情，就喜歡和他打槍，這麽多年的習慣，絲毫沒有改變。

霍瑛一邊應著，一邊低頭笑起來：督軍今日，是真的高興了。

照相館的師傅不一會兒就來了，館子裏的姑娘們個個光鮮亮麗的站在小院裏，旗袍有紅的，有綠的，五顏六色，望過去真像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照相館師傅早前給二公子拍過照，與花如月相熟，此番過來跟她和翟東川打招呼，笑盈盈道：“月姑娘，翟督軍，今日是什麽好日子嗎？”

花如月搖搖手：“只是想要拍些照片留作紀念，師傅，麻煩您了。”

師傅點點頭，道：“那先照張姑娘們的全家福吧。”

話音一出，幾個姐們們頓時興奮起來：“我要挨著姐姐站，”

“不，我才要挨著姐姐站！”

香茗在一旁笑，對翟東川做了個請的姿勢，翟東川道：“既然是姐妹們的全家福，我就不去了，後面照片還多著的。”

香茗便不再說什麽，徑直走去姐妹中間。

霍瑛遠遠望著那些姑娘，姹紫嫣紅之間卻沒有粗脂爛粉的庸俗氣，一個個都美的讓人心醉，他忍不住讚嘆：“我生平裏怕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漂亮姑娘。”

翟東川淡淡一笑，眼眸看向花如月，她站在正中間，姑娘們挽著她，她笑的那樣燦爛，像是這些姑娘們都是她畢生所愛，是永遠的親人。

雲仙館對月兒來說很重要吧，這些年紀不大的姑娘們對她來說很重要吧。

翟東川像是明白了一些事情，喃喃道：“跟雲凜允諾的事情怕是要變卦了。”

姑娘們輪著番的照，三個兩個的一組，相機的閃光燈不停的在響，那笑聲也一直持續不斷。過了好久，還是香茗開口的：“照完了的就散了吧，別都堆在院子裏。”

她很是鬼靈精，眼睛望翟東川那處瞥，眾人便都知道了其中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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